第54章
  终于三天结束,师傅们开窑前依照惯例放了鞭炮,为了祭拜窑神。
  种种仪式过后,师傅们才终于打开窑门,将匣钵一件件端到外面。
  时听语跟周围师傅们一样紧张,匣钵一件件被打开,就像是在开盲盒,当开到器物出现了瑕疵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惋惜,毕竟花费的时间就白搭进去了。
  时听语的那件作品被放到了最后,她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
  之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开窑后因为各种问题而只能重做的情况,可她从来都没有像这一次一样。
  师傅们缓缓打开,小心翼翼将里面的陶瓷拿出来,不光是时听语,周围的师傅都忍不住凑过来欣赏。
  这件简直可以称为这一批中的窑宝,无论是从色泽还是工艺,简直无可挑剔。
  时听语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也算是赶在出门前完成了一件大事。
  *
  时听语把做好的陶艺带回了工作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现在才后知后觉这几天的劳累,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躺床上就睡了,足足睡了快一天,把顾嘉珩都吓了一跳。
  要不是时听语迷迷糊糊中还回应他,他怕是早就抱着人去医院了。
  等时听语完全恢复过来精力,已经是出发的前一天了,还好她没有多少要带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个箱子。
  顾嘉珩倚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收拾着行李,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十二好像预感到自己要被短暂寄养到别处,一直摇着尾巴绕着时听语转圈,好像在说能不能把自己也一起带走。
  “十二要被送到哪里呢?”时听语看了一眼顾嘉珩。
  “我跟我姐说了,先放到她那里待几天,等我们回来就去接。”顾嘉珩招呼着十二过来,“一会儿我们就去。”
  听到顾嘉珩这么说,时听语收拾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她垂着头,低声道:“那要不你先去送吧,我还要收拾半天呢。”
  顾嘉珩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想着顾书颜晚上还有事,就准备自己先送过去。
  他去外面客厅拿牵引绳,时听语喊了一声“十二”的名字,十二转回头快速跑过来,扑进时听语的怀中。
  她摸着十二的小脑袋,有些依依不舍:“十二,你这几天要乖乖听话,等妈妈回来带你去买喜欢的小玩具。”
  “汪。”十二回应着叫了一声。
  顾嘉珩进来蹲下身,将牵引绳给十二系好,看着它一直赖在时听语的怀里不肯走,直接将它抱起来起身出门。
  看着十二被带走,时听语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现在只是短暂的分开几天,她都有些难过,如果之后她彻底离开,大概只会更加舍不得。
  等顾嘉珩回来的时候,时听语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两个人订的是一早的飞机,所以很早就出发去了机场,连早饭也都是在机场随便买了杯咖啡。
  “我们这几天都去哪里玩呢?”时听语说来还有些惭愧。
  出去度假是她提议的,可是她因为宋思明的事情根本没有顾得上制定什么计划,所有的行程最后都只能顾嘉珩来做。
  顾嘉珩神秘兮兮地看着她笑,开始卖起了关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飞机准时准点降落在南岛机场,顾嘉珩一直牵着时听语的手,直到取行李那里才松开,他让时听语在旁边等着自己就可以。
  行李出的很慢,时听语站在不远处无聊的看着自己的手机,突然有个人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过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上次在陵江看展的时候的那个男人。
  “真的是你啊,时小姐。”男人摘下墨镜,笑着走过来,“我刚才远远看着还不确定,生怕认错了人。”
  时听语放下手机,也对着他笑了笑:“这么巧。”
  说起来因为那次他们两个人同时看上一件作品,时听语对他的眼光还是有一番赞赏的,也并不反感他。
  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时听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上次见面两个人聊的时间并不多,也不曾互相告知过对方姓名,可现在他却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既白。”沈既白朝时听语伸过去手,脸上还带些不好意思,“上次匆忙,没来得及跟时小姐解释清楚。”
  “什么?”
  沈既白继续说:“其实那件作品是出自我之手,但是那天摆在展馆里半天过去了,大家最多也是扫了一眼,只有你看了很久,所以我才鼓足勇气上前去跟你搭话,没想到让时小姐误会我是买家了。”
  看着时听语半天没说话,沈既白又慌忙解释:“但我那天真没有认出时小姐,是后来我在网上看到照片才后知后觉。”
  一番解释下来,时听语已经明白了,她没有经历过那种籍籍无名的日子,但也能感受得到年轻一代的处境,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作品中,可最后却得不到任何正面的反馈,所以也很好理解那天他为什么会主动上前来问自己。
  “不好意思啊。”时听语握住了沈既白想要缩回去的手,“那天是我误会了,如果我知道你不是买家的话,你那件作品我肯定会买下来的。
  ”
  她可能没有办法弥补,但是当下一句鼓励的话或者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真的吗?”沈既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嗯嗯,真的。”时听语看着他,“如果那件作品还在的话,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等我回了宜淮我会联系你买下。”
  沈既白有些受宠若惊,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当初在展会上自己的作品能得到时听语这样大师级别的人认可,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现在竟然还主动要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那件作品我送给时小姐了,就当作您对我肯定的回馈。”沈既白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时听语。
  时听语接过来,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一件好的作品被注入了多少创作者的心血,我不能白要你的创作,回去后我会联系你的。”
  “对了,时小姐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吗?”
  “什么活动?”时听语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也没有太关注国内的活动。
  沈既白拿出一本宣传册给了时听语:“南岛有一个展览会,我受邀过来参加。”
  时听语大致翻看了几页,这种活动的邀请向来都是直接送到孟砚舟手里的,他也不会每一个都去,也都是会筛选一番,时听语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所以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是来参加活动的,就是单纯过来度个假。”
  “一个人?”
  “当然不是。”顾嘉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完了行李,快步走过来伸手揽住时听语的腰。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跟时听语搭话的沈既白,碍于还没有拿到行李,就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看。
  尤其是看到时听语还在笑着跟沈既白说话,顾嘉珩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说不出的别扭。
  他看了一眼沈既白,又转过头对时听语说:“宝宝,我取完行李了,约的车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时听语不敢置信的侧过头,她看着顾嘉珩半天没说出来话,她甚至怀疑自己右耳也出了问题,宝宝这种词竟然会从顾嘉珩的嘴里说出来。
  “这位是?”沈既白尴尬咳嗽了一下。
  还没等时听语开口,顾嘉珩没什么好气直接说道:“这都看不出来,你眼睛是摆设啊,我是她男朋友。”
  时听语知道顾嘉珩可能误会了什么,她对着沈既白抱歉一笑:“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去再联系。”
  说完推着顾嘉珩就朝机场外面走去。
  去往酒店的一路上,顾嘉珩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也不说话,时听语看了他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顾嘉珩付完钱下车拿了行李,直接握住时听语的手,拉着她进了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沈云廷安排的,经理特意出来接待,办理完入住又领着他们进了房间,说了一些客套话后才离开。
  时听语在外面看了一圈,发现顾嘉珩回了卧房,她才转身进了房间里。
  大白天屋里还拉着窗帘,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顾嘉珩坐在床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听语走过去,刚要弯腰就被顾嘉珩伸手揽过,他一用力,她整个人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时听语顺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看着顾嘉珩现在的样子,满脸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笑着圈住他的脖子,微微凑近,轻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到这个时候顾嘉珩还在嘴硬,“你跟别的男人搭讪我一点都不在意。”
  他撇开眼神,可揽着时听语腰的手却没有松开,下一秒,自己的下巴被轻轻转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微凉又柔软的唇就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