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一声突如其来的喷嚏在安静的咖啡厅里炸开，陆心顏下意识摀住嘴，鼻尖泛红，坐在吧檯前的店长抬起头，皱着眉道：「顏顏，快去把那件湿了的帽T换掉吧，吧檯我先帮你顾着。」
  陆心顏摸了摸湿掉的部分，摇了摇头，「没事，只有左肩这里湿掉而已，等一下就乾了。」
  店长放下帐本，看着她，「都快半天了还没乾，你还在打喷嚏。这个礼拜好几个工读生都请假，你可别倒下。」
  陆心顏刚好整理好收银机旁那卷快要见底的发票，叹了口气，只得妥协，解下围裙，往员工休息室走去。
  关上门后，外头咖啡机的蒸气声依旧在响，她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出备用的乾净衬衫，脱下湿掉的帽T换上。虽然她真的不是因为觉得冷才打喷嚏，但换上乾爽的衣服，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对着柜门内侧的小镜子整理衣领，陆心顏将颈侧几缕湿黏发梢拨到脑后。刚套上围裙、指尖还勾着系带时，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两隻手还忙着系着围裙绑带，「妈，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
  三秒后，那件原本还掛在身上的围裙已经被丢在地板上，当天日落之前，陆心顏回到了她的家乡，锡都。
  直到日头完全落下时，刚加完班的邵予珊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里，一进门便看见邵琮皓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积木专注地拼着，而一旁的盛恩羡正扶着下巴，微弯着背，笑着看他。
  「你今天怎么会想到去幼儿园帮我接皓皓？」她换下高跟鞋，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夹着白天尚未散去的疲倦，「宝贝，老师说你今天在学校自己去便便了，好棒！」
  就在邵予珊在他身边坐下时，盛恩羡看着邵琮皓扑进了她的怀里，低声道：「顺路。」
  邵琮皓的小脸埋在妈妈颈间，嘴里还唸着：「妈妈皓皓有擦屁屁，老师给我贴贴！」
  邵予珊笑着揉他的发，抬眼看向盛恩羡，「你今天没上班吗？」
  盛恩羡正弯着腰把快要倒掉的城堡扶好，闻言抬头，「我把麵打翻了。师母本来只让我回家换衣服，我走到半路，师傅又叫我不用过去了，所以就顺便去接皓皓。」
  她点头，又问：「吃了吗？」
  他也点头：「把电锅里的苹果泥餵完了。」
  她挑眉，带笑意：「我说你。」
  他愣了愣，这才轻轻摇头。
  半小时后，邵琮皓乖乖在软垫上继续搭积木，他们面向孩子，坐在餐桌边。
  盛恩羡其实没什么胃口，汤匙在碗里轻轻搅了几下，只是看着，没有送进嘴里。
  邵予珊瞥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筷子，「不合口味吗？」
  「不是⋯⋯」他摇摇头，声音低沉，「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邵予珊吃得正香，手里的筷子没停，抬眼看他，一边点头一边把餛飩塞进嘴里，「你说，我听着。」
  盛恩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喉结动了动，像是要把话语从深处挤出来，「她回来了。」
  邵予珊皱了皱眉，连续舀了好几口餛飩汤喝下肚，这么冷的天气，汤顺着喉咙流下去，舒畅极了，她才开口「谁？」
  盛恩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陆心顏。」
  驀地，原本被握在手里的汤匙滑落到桌上，然后才掉到地板，声响大得吓哭了邵琮皓。盛恩羡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软垫边，把孩子抱起，一手拍背，一边道：「你又不是我，她回来，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邵予珊慢慢弯腰，捡起汤匙，「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她转身走到水槽边，把汤匙放进去，就这么扶着槽沿，一动也不动。
  邵琮皓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盛恩羡才把他放回软垫上，哄着他继续搭积木，看着邵予珊的背影说：「我也这么觉得。」
  这晚，在邵琮皓入睡后，盛恩羡才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穿好鞋，伸手去拧门把时，邵予珊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邵予珊说：「恩羡，你还爱她吗？」
  盛恩羡沉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最终只是回过头，推开门，任由邵予珊的指尖扯下了袖口的钮扣，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