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渝拉了拉安全带要系上,转念一想,又收回手,他是鬼,不系也可以,而且如果安全带忽然自己动起来会吓到人吧。
  不过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就很沉稳矜贵的男人如果被吓一大跳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哇哇大叫有鬼啊然后连滚带爬下车,高冷形象彻底粉碎。
  安渝想到这里很开心地笑了。
  祁易余光瞥见安全带似乎动了一下,再看过去,并无异常。
  此刻的安渝屏着呼吸,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希望祁易不要有所察觉。
  祁易并没多想,启动车开出墓园。
  安渝看着男人的后脑勺,伸出一根手指,想摸摸对方的头发看看能不能碰到,当微硬的发茬儿戳在他柔软的指尖时,他立刻收回手。
  确定了是真的可以碰到,但是并没有那种大脑活跃的感觉了,大概是触碰太短暂?
  在安渝苦思冥想下次如何试验时,祁易把车开到市区里,此刻是下班高峰期,城市道路车水马龙,繁华热闹。
  祁易从主干道上下去,拐进小路里,又开了二十分钟左右,进到一条烟火气息很浓郁的小商街。
  祁易把车停到停车位上下车,安渝跟着他,到处东张西望,总觉得这里很熟悉,说不定他生前来过这里呢。
  安渝见男人进了一家竖着木牌匾作招牌的三层楼拳馆,他也跟着进去。
  拳馆名字叫做龙力拳馆,规模挺大,进去是个服务台,前台张月月坐在位置上,见了男人进来,热情里带着些恭敬:“祁先生,你回来了,祁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在楼上呢。”
  祁易冲她点点头,脸上面无表情,嘴里很简洁的一个字:“嗯。”
  路过一条走廊,两边各有三个办公室样式的房间,入口处放着一盆成人高度的富贵竹,走到尽头是一条通往楼上的楼梯。
  二楼是拳馆里的弟子们训练场地、休息室、淋浴房、餐厅。
  祁易路过二楼时,一直等着他的张萧把他拉过来说:“祁哥,我探了点口风,师父这次回来,好像是要让你相亲。”
  祁易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好似他的人生大事只不过是中午要吃什么这样普通。
  张萧见了,问:“你还想着那个……”
  祁易瞥他一眼,深邃的黑眸透出冰冷,一张俊美优雅的脸不怒自威。
  张萧忙住嘴,转而一笑:“祁哥,我是担心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是家里独子,祁老盼孙子盼得头发都白了,我就是劝劝你,别让叔叔阿姨因为你的事难过。”
  这话对作为老板的祁易说有点逾矩,但张萧也是祁易自小长大的兄弟,没有过拜把子的仪式,但有拜把子的交情,所以他还是有资格说上那么几句。
  祁易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直接上了三楼。
  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安渝若有所悟,这是被家里长辈催婚了啊。
  原来像祁易这么好看的男人,也逃不开世俗要经历催婚这种烂俗套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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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安渝飘着上三楼,在祁易的专属休息室见到了祁易父母。
  祁易父亲的祁鸿远坐在棕红色的硬木沙发上,穿着一套丝绸质地的黑褂子和长裤,一看就很有世家大族范儿,浑身的气质历久弥新,仍不减他当年踢拳武英级段位的锐利沉稳。
  有其父必有其子在祁家父子身上体现到位,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祁母赵清薇坐在丈夫旁,穿着一身改良版的日常孔雀蓝旗袍,容貌保养甚好,完全看不出是有祁易这么大儿子的年龄。
  祁易坐了下来,祁鸿远口气有点不好,大概是等久了:“还以为你要把我跟你妈晾到晚上。”
  祁易坐得比较随性,手肘撑着膝盖道:“什么事?”
  祁鸿远先看了一会略显憔悴的儿子,问儿子最近还好吗,祁易说还好,他才道:“你谭叔的女儿前两天在饭局上提起过你,话里话外对你有些兴趣,你谭叔也很中意你,明晚一起吃个饭吧。”
  赵清薇怕儿子排斥相亲局,笑道:“小易,只是见一面,看看合不合适,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了,人先看着,不合适也没关系,当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此刻的安渝边听大人们催婚时一成不变的内容,一边看柜子里那些满满当当金光闪闪的奖牌和奖杯。
  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得主通通都是祁易。
  安渝看花了眼,他不太懂这些奖牌的含金量,但全国、世界,再配上冠军和亚军季军等字眼,在他眼里就非常的厉害。
  没想到表面那么冷静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格斗高手。
  而安渝记得那些拳击格斗比赛视频真得很生猛残酷,一拳一脚就可能让人伤筋动骨,重则甚至瘫痪,从事这类高危行业的人说是在刀尖上行走都不为过。
  咦?比赛视频?他居然想起了一点点记忆。这是个很重大的突破口,必须要记下。
  安渝相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就去看这种视频,一定有什么原因促使他去了解。
  可是这样一个人生对金银铜奖牌大包大揽的世界级选手,脸也属于上天造物主的偏心,难道都没个心仪对象吗?还得被父母逼婚。
  不过可能越是优秀的人越难找到合适的人生伴侣吧,而且做的行业还这么危险,另一半觉得没有安全感也是有可能的。
  安渝自以为是地这样想着,听到祁易清朗的嗓音冷静道:“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
  祁母一听就急,这是大多年轻人对逃避婚姻的借口,她问为什么。
  祁父倒是从容许多,只是抬眼瞅着儿子。
  祁易自小就被父亲按在制定好的条条框框里成长,父亲要他承袭拳馆,他从会走路就得开始摸索拳击,他对这条路并没有什么异议,按部就班地生活,他也确实争气,聪明冷静的头脑和蕴含无限能量的强身健魄让他成为一个优秀出色的拳击高手,大小奖项拿到手软。
  别人二十六岁或许还只是个刚踏入社会的愣头青,而祁易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享受着无数赞誉崇拜。
  当然这都是他经过千锤百炼才走到今日这声名显赫的金字塔顶端,其中血泪也不是常人所能经受。
  可是近来,这位一直在事业上兢兢业业的完美人士,竟搞起了罢工,在一个月前的世界级比赛中失利后,拳也不打了,腿也不踢了,班也不上了,训练也放弃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
  这种反常现象对认识祁易的人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他们认识的祁易是个越挫越勇的钢铁人士,不会因为一次比赛失败就怨天尤人。
  祁母对此其实很高兴,她不希望儿子总是受伤。
  祁鸿远也不是特别严苛的人,祁易素来自律沉静,不需谁监督,成长得完美无缺,能走到今天这步已经远超他当年的成绩,他对儿子在事业上是很满意的。
  而且祁易今日这个模样,他清楚内情。
  但他此刻认为,时间和新人可以抹平一切。
  今天不过是想让祁易早点定下来婚事,反正儿子已经功成名就。
  男人一生无外乎是成家立业,立业已经完成,那就剩下成家了。
  祁易微微皱眉,有几分欲言又止,像是很不愿和父母闹出不必要的矛盾,父亲对他的事情从不过分插手,母亲也很爱他,所以在生活上他和家人的相处是很和谐自在的。
  但在这件事上,矛盾是必不可少的。
  祁易到底都没松口,祁鸿远青着脸,但仍旧以一个稳重父亲的形象让祁易再考虑才离去。
  赵清薇比自己丈夫急,她没有丈夫的豁达心肚,上车前对自己儿子小声说:“儿子,你再想想,明早我们才回话呢。”
  祁易没回答,笔挺地站在原地,甚至含着笑。
  祁母充满无奈地坐进车里,黑车扬长而去。
  车子走后,祁易脸上伪装的笑消失。
  陪着祁易下来的安渝小声嘀咕问:“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啊?”
  祁易往他这边偏了一下脸,安渝以为他听到自己的话了,还没来得及震惊,他身后就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祁易?你今天竟然来拳馆了?”许少谦脸上带着笑,过来熟稔地勾着祁易肩膀,“还以为你要因为那件事从此一蹶不振呢。”
  安渝看过去,来人是一个身形体量和祁易不相上下的魁梧男人,仔细看去,那双眼睛是带着点暗金色的瞳孔,不知是戴了美瞳还是因为有混血基因。
  “没有。”祁易淡淡道,把许少谦的手推下去。
  祁易回了三楼,换上一身黑色的短袖短裤,对着他专属的立式沙袋开启打拳。
  安渝不敢靠近,因为此刻的祁易实在太可怕,一改方才稳锐内敛气质,双眸如兽,挥拳踢腿时狠厉迅猛,带起阵阵凛风,动作时绷紧的精悍肌肉让安渝觉得对方一拳可以揍得他魂飞湮灭。
  许少谦却还在不知死活地靠在另一只沙袋上喋喋不休:“你终于活了?你都不知道,你前段时间邋里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