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柏尘竹看着白桃虚弱的模样,眉间浮现出忧虑。
  他看向江野,不着痕迹靠了过去,眼睛看向迷糊的白桃,嘴上对江野低声道:“是不是每次使用异能都会这样?”
  “嗯。”
  “她以后会一直这么弱吗?”柏尘竹道。
  江野轻笑一声,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按理来说,不会。”
  “那为什么我一直没好全?”柏尘竹的不解浓厚得要溢出来了。
  “噢,我的朋友。”江野笑眯眯看着他,曲肘压在他肩膀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从觉醒后就没学会把精神力收回来呢?”
  哪怕是现在,江野都能感知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散的精神丝,这已经是柏尘竹努力收敛的结果了。
  当精神力超脱躯体所能承载的量,就必然要承受反噬的代价,柏尘竹一直那么虚弱,正是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强大的精神力。
  或许,只有他彻底掌握自己力量的那天,才能够真正行动自如吧。
  真是个怪人。江野心想,他就没见过谁会因为精神力太庞大而造成这种持续性的困扰。
  江野这么一说,柏尘竹终于理清楚了。。
  那晚他穿过来时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十分健康,健康得能把江野胖揍一顿。可惜当时他太嚣张,反被丧尸感染。
  随着高烧而来的,是持续性的无缘由的虚弱。这么一算,被咬那天他应该是觉醒了异能,后面才会这样疲软无力。
  “别聊天了!”周灼华吃力地扶着白桃到床边坐下,怨念深重,“叽叽歪歪大半天,你俩倒是来帮忙!”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只答应带她来酒店,可没说过要带她一起上路。”江野换了副冷酷面容,他招呼着几个人下去,自己甩着车钥匙先走了。
  “江野!”周灼华有些生气江野一走了之,她转头为难地看向柏尘竹,“你也是这么想的?”
  柏尘竹就是这么想的,他自己都顾不上,哪来的好心照顾病患。
  但他比江野多了一层考虑:他想把白桃当做小白鼠,观察观察对方到时候是怎么把精神力收起来的。
  所以他面不改色,朝白桃伸手,“姐,我帮你把她带下去。”
  周灼华单手推了下自己眼镜,松懈下来,吐出口闷气,“还是你好。”
  柏尘竹但笑不语。
  等他们开车转移到江野所说的连锁酒店,才知道江野日行一善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把昨天保安头子的小喽啰都抓起来了,用粗糙的麻绳捆在连锁酒店门口的一棵树干上,让他们继续发挥当保安的潜能。
  又恶趣味地把酒店里‘清扫’出来的几个丧尸,用细绳捆在喽啰们对面那棵树上。
  丧尸嘶吼,带着馋意看着对面的人类,挣扎着向他们伸出手,绳索将断未断。喽啰吓得尖叫、痛哭求饶,隐约有尿腥味。
  “这几个坏家伙晚上偷跑过来,想砸我的车。”江野轻描淡写,看见周灼华和柏尘竹半扶半架着白桃而来,停顿了一下。
  周灼华道:“丧尸要是挣脱,咬了他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江野用保安们的话道,“被咬了就不是人了,是丧尸。我们干嘛要管丧尸间的矛盾?”
  闻言,柏尘竹视线扫过被绑起来的人。他默默数着人数,心里对江野的战斗力大致有了数。
  江野领着三人上楼,给了白桃和周灼华一张房卡,而他和柏尘竹一间。
  “姐,梁姨走得突然,我知道你愧疚,所以忍不住多照顾白桃。”江野发现周灼华分给白桃的注意力过多了,他当然不会责备周灼华,只会不喜那个蛊惑周灼华的人。
  “但是白桃不是你的责任,况且她比你厉害,你一个没有异能的人却在操心一个有异能的人的死活,你觉得合适吗?”
  柏尘竹心不在焉地打量着房间布局。江野应该是来提前‘清理’了一番,酒店内挺安静的。
  手中搀扶的手臂有微小动静,柏尘竹敏锐地低头看向‘昏迷’的白桃,饶有兴致挑了下眉毛。
  周灼华认真解释:“你放心,我没打算一直带着她,只是她现在昏迷着。万一遇上歹人或者怪物怎么办?毕竟是一条人命,给她换个安全地方,只是顺手的事。”
  “顺手?”江野嗤笑一声,撕开表面的和谐,“不如你猜猜,她为什么一直昏迷?”
  这话什么意思?周灼华愣住,旋即立刻低头看向白桃,白桃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周灼华当然信江野,她的视线变得微妙,流连在白桃身上,目光充满探索之意,却没能看出什么来。
  她再看柏尘竹,柏尘竹挑了下唇角,意味深长。
  “姐啊,人善被人欺。一个小姑娘都能拿捏住你。”江野好整以暇看着她。
  刚还‘乐于助人’的周灼华变了张脸,倏然漠不关己地松了手,重量便全部落在柏尘竹身上。
  柏尘竹咂舌,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品质,十分干脆松开手,任由白桃摔在地上。
  但白桃并没有摔下去。她的身躯晃了晃,下落的姿势撑住了,只见她缓缓站起身,不再假装植物人。
  柏尘竹见此并不意外。
  “江大哥把我说得可怕了些。”白桃睁开了双眼,直直看向江野,她身体虚弱,唇色泛白,说几句话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然气势不落下乘,“方才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我是异能者。”
  白桃扫视过周灼华和柏尘竹,“你带着两个人,很难护得周全。不如让我加入你们,至少我能护住灼华姐姐。”
  因为自己的善良被人利用,周灼华心有芥蒂。她按了按自己的眼镜,皱眉看向弱不禁风的白桃,不赞同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别拿我当借口。”
  白桃掩唇咳了两声,“别生气啊,灼华姐姐。在这里,我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么?”
  江野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开始考虑她所说的话。
  白桃慢吞吞把自己歪了的马尾束好,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一张圆脸显得无辜可怜,说得话却并非如此,针针见血,“如果江大哥要把我丢在这里等死,我入地狱,无人幸免,我会像那天一样,死之前都拉你们垫背。”
  “哟,口气好大。”江野抱臂而立,和她对视,充满不爽,“就凭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还敢和我说能保护人?”
  “你刚刚和他的话我听到了。”白桃理智分析,笃定着,“这只是短暂的,我会好起来的。”
  江野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越看白桃越不顺眼。一想到柏尘竹还信谣传谣,把他俩说成一对……
  柏尘竹莫名其妙被江野瞪了一眼,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瞪了。他问江野,“她说的挺有道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那就向我证明你的本事。”江野抬了抬下巴,傲慢地对白桃道,“接下来我要和他出去一趟,华姐身体还没好全,需要休息。而你,就像你刚说的,负责在这段时间里保护好周灼华,守好这里。”
  “这是你加入我们所应有的诚意。”
  柏尘竹看看对峙的两人,转身拉着周灼华进了房间,周灼华怕江野和白桃一言不合做出些什么,起初还不愿意,频频回身看两人。
  但最后顺着柏尘竹的力气走了。
  其实柏尘竹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递给了周灼华一把折叠刀。
  “谢谢。”周灼华没有推迟地收下了,面色复杂,“你们出去要小心,不用挂念我,至少现在我有自保的能力。”
  她自知现在身体没好全,还有个白桃在这里,便没想过硬跟着两人出去,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柏尘竹看了看门外,他知道江野和白桃还在说话,而白桃的精神力都被他挡在门外——说起这个,柏尘竹一度觉得自己被江野教坏了,学来学会只学会做‘罩子’。
  江野正按他的喜好来调/教自己的精神系异能者,正如一根足够锐利的矛在为自己打造出一面盾。
  柏尘竹知道这点。
  但那又如何,在这个其他人还在摸索的阶段,江野已经不止是条捷径了。柏尘竹选择跟在江野身边,就是为了得到利于自己变强的信息。
  柏尘竹淡淡道:“异能者,尤其是白桃那种异能者,远比普通人更容易被丧尸注意到。”
  他顿了顿,想起了江野先前的比喻,唇角一弯,学着江野的话道:“她就像烤鸡,你就像白米饭,若是你们遇到了打不过的变异体……”
  言尽于此,周灼华了然,她握紧手中小刀,“放心,我哪有你们想得那么脆弱?我对白桃是怜惜,但还不至于付出自己的命。倒是小柏你小心些,江野这人野惯了,有时候做事情全凭头脑发热一时兴起,你们出去,可别让他拿定全部主意,不然你怕是要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