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另一类,则是夜总会的打工人,身穿和柏尘竹身上一样的侍者服,不知所措挤在一边。
  其中一个西装男擦着汗,把满脸苍白的柏尘竹从地上扶起来,“小柏啊,去给江少好好赔礼道歉,啊?”他强调着。
  柏尘竹揉了揉鼻根,在欣欣担心的神情、江野的蔑视、众人看好戏的眼神中再次起身,向前踉跄一步。
  他抬起头,一一扫视过房间内的众人。垂下的长睫像把扇子颤着,半掩的眸色盯着桌上一排酒,五颜六色的酒液闪烁着光。
  江野?欣欣?好像有些耳熟……
  等等,江野!柏尘竹的面色骤然难看起来,死死盯着沙发上的男人,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个衣着,这个容貌,还有那个女的……柏尘竹反应过来了。
  江野,《创世武神》的男主角。
  他竟是在这本小说里么?可是他明明是从楼上摔下去了,柏尘竹掐住自己小臂,直掐得血肉模糊,尖锐痛感顺着手臂直冲脑门,告诉他这不是梦。
  思绪一闪而过,柏尘竹脑海中浮现出办公室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八卦声。
  ——那本书在会上没有投票通过好可惜啊。
  ——为什么啊?
  ——因为里边有个惨兮兮的小配角和咱们经理一个名字啊,想想工作狂吃瘪就高兴……你这什么眼神?眼抽筋了吗?哎哟卧槽!经理,对不起,我瞎说的瞎说的。
  柏尘竹视线微转,再看向江野的时候,因为《创世武神》这本书被人从三楼推下的迁怒之意在心间熊熊燃起。
  他磨着后牙,气得笑出声来,松开自己渗血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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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耳兔头]没忍住开了[垂耳兔头]
  第2章 男主啊
  ——这股基因掀起的风浪足以摧毁蓝星。此时的人们还把它误以为是‘狂犬病’。高级夜总会的派对热情无比,江野,这个身着花衬衫的浪荡子深陷在豪华沙发里,左拥右抱着身材火爆的美人……
  柏尘竹记得书里的‘自己’是怎么出场的,他对‘自己’的戏份印象格外深刻,哪怕这是一个在几百万字的书里占据篇幅不超过一万字的小小配角。
  或者说,整本书里唯一记得清楚的就只有那配角。
  先天性心脏病,体质极差,在夜总会兼职做服务生,赚钱做生活费,不料遇上江野这个恶劣公子哥,还有和他表白但被拒绝后怀恨在心的班花王欣欣。
  三方人马一遇上,被两人针对的柏尘竹显而易见落了下风。
  书里的王欣欣看似求情,实则不断拱火,刻意在追求她的江野面前表现出‘你在我心里永远比不上他’的模样。
  冲突之下,‘柏尘竹’被发怒的江野狠踹了一脚,跌落在地,直接吐了血犯了病,江野以为自己搞出人命来,当即变了脸色,吼人去喊救护车。
  ‘柏尘竹’就此住了院,昏迷不醒。
  王欣欣和江野吵架,吃醋的江野故意把人送进vip病房,以‘柏尘竹’住院的费用要挟,两人签了主仆协议,在别墅里打情骂俏到末世开始。
  而‘柏尘竹’这个作为小情侣情趣一环存在的炮灰再没出现过。
  现在不知道缘故,他竟身临其境入了书里。还没有依照原本的剧情晕过去。柏尘竹摸摸自己胸前那个大脚印,倒吸一口冷气。
  原主痛不痛他不清楚,但他被踹的地方火辣辣的痛。再抬眼看向眼前的始作俑者,柏尘竹眸光微凛。
  “啧,发什么呆?”江野不满地蹬了下贵重的木桌,桌子歪了30°,其上的玻璃制品发出响声,桌上杯子里的酒液晃荡着,洒了一些,淅淅沥沥落在桌面。
  他趾高气扬哼笑着,“你要自己喝,还是我让人来‘请’你喝?”
  江野此声一出,他周围的狐朋狗友配合地发出哄笑声,一时房间里喧闹起来。
  柏尘竹死死盯着人模人样的江野,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被吓得发愣了。
  原著男主江野,说好听点,反社会人格,说难听点,不是个好东西。他带领人们辛辛苦苦在黑暗里寻找光芒,却在找到火种后,在众人期待的视线里亲手灭了末世的光。
  ——是一个成‘神’后却直接灭世的魔鬼。
  但那和柏尘竹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只能截止到柏尘竹穿越过来为止。
  现在,他被江野的‘作者爸爸’害死了,又穿进书里活了,但按剧情等会要被男主弄死了。
  这关系就大了。
  柏尘竹抿了抿唇,面前的江野显然不是后期强大靠谱的基地掌权人,那个被寄予厚望的“人类之光”。
  现在的江野只是小说第一章 里那个鲁莽、青涩且自大的纨绔,最大的爱好无非是抽烟喝酒飙车追美人。
  十年啊,十年的跨度怎么就判若两人呢。
  他眼前头晕眼花,阵阵发黑,加上包厢里的灯昏暗,睁眼闭眼区别不大,叫人辨不清现实。
  “嘶。”柏尘竹扶了扶额头,花了不少功夫才缓过劲来站稳,缓过那股晕眩。
  “尘竹,你不要硬撑。他吓你的,怎么可能砍你的手?”王欣欣为难地看着他。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江野当即让人拿刀过来,哐当一声扔到桌上,摆明了态度。
  前有一群公子哥,后有经理和一群服务生,骑虎难下。柏尘竹在起哄的催促声中,慢吞吞端起一杯酒,掸了掸胸前脏兮兮的脚印,身姿挺拔,朝沙发缓步走去。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江野挑了下眉,心想这软弱的病秧子不过如此,连找他茬都显得那么浪费时间。
  可那又怎么样呢?江野转念一想,千金难买美人一笑,王欣欣这幅表里不一的模样让他很感兴趣。
  他喜欢有趣的人。
  走近了,柏尘竹捧着酒杯站在江野和王欣欣面前。
  江野以为他要给自己道歉敬酒,翘了翘唇,抬着下巴,虽是仰视,眼中满是轻视。王欣欣则是一脸担忧,还带着欲语还休的情意。
  在众人视线下,柏尘竹面色淡然,像浇花一样把酒水浇在了两人头上,金黄的酒液从头发上倾泻而下,狼狈地湿透了衣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或惊骇、或凶狠的眼神集中到白衣黑裤的年轻男子身上。
  仿佛没感受到周围灼热的视线,柏尘竹歪了歪头,说出穿越以来的第一句话:“道歉,满意不?”
  这五个字的语气波动并不大,恰恰就是这种冷淡,反而更显出嘲讽来。
  柏尘竹松开手,酒杯摔在了地毯上。他唇角勾出抹讽刺的弧度,是种无声的挑衅。
  江野倏然坐直了身躯,死死盯着罪魁祸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发力而紧绷。他甩了甩脑门上的酒液,眼睛被辛辣的酒水刺激得发红。
  不待江野发作,柏尘竹拿起那把水果刀,漫不经心地把玩,刀影晃得人眼花。下一秒他眸光一闪,在一群人的尖叫里,带着满腔怒气把水果快准狠确地插进江野右手边上的沙发扶手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完好无损的手臂,刚威胁要砍柏尘竹手的江野浑身战栗不止,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瞪着柏尘竹,喉头像被胶水黏住,吐不出一个字来。
  自始至终,俯视着他的柏尘竹眼神都显得太过平静,像个再冷静不过的疯子,逡黑的眼眸下潜藏着足以淹没一切的惊涛骇浪。
  江野揣着滚烫跳动的心脏,毫不怀疑这人刚刚是真想把刀子插他掌心去。他一双阴鸷的眼眸燃起了光,猛地把怀里的女人推开,眉眼阴沉就要起身。
  这时候的柏尘竹已经转身,弯腰正抬起摆满酒水的中式木桌,似乎是桌子有些许沉,抬起几厘米后,他顿了下,旋即一把掀开!
  在更上一层的尖叫声里,酒杯乒乒乓乓摔破一地,碎片迸溅。
  房间本就不大,灯光昏暗,沙发周围的人以及服务人员为了躲避飞溅的酒液和玻璃碎片,你踩我我踩你,挤挤攘攘乱成一团。
  “柏!尘!竹!”
  在低吼声中,趁乱穿过人群离开房间的柏尘竹脚步一顿,随后毅然踏出了房门。就在踏出去那一瞬,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改变了。
  柏尘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挣脱了某种束缚,就像从令人窒息的海底冒出头来,真切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得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微微皱着眉,一边思索着一边用纸巾优雅地擦着白皙的手掌,按下了电梯按钮。
  混乱的房间里,经理不断地道歉,狐朋狗友辱骂着刚刚离去的人,王欣欣趁机躲远了……闹剧失去了主角,仍旧闹哄得令人厌烦。
  站在房中央的江野面色微变,捏紧了拳头,面色深沉。
  毫无疑问,他是骄傲的,决不允许一个病秧子爬他头上。他也是自负的,有仇当场报,有气当场出。
  江野脑子里没由来有股鲁莽的冲动,叫嚣着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落泥泞之地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