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才是。
  颤抖的指尖带着恐惧,悬在猫咪头顶,不敢触碰。
  会凋零吗?
  会因为她的触碰凋零吗?
  “喵~”
  长生睁开眼,一双圆眼睛眷恋地望着纪述,微微抬起头主动蹭上她的指尖。
  纪述突然腿软,趴在病床边,泣不成声。
  别凋零,长生。
  别在我手中凋零。
  求你。
  纪述找了个附近的酒店住下,思思打电话说要送衣服过来,纪述拒绝了。
  “寄过来,思思。”
  别来见她,别靠近她。
  思思听出她话语中的颤抖和害怕,只能同意,寄出去时,地址没有填酒店,而是填了忱岁和的地址。
  谁都好,抱抱她吧。
  她又陷入了愧疚的泥潭。
  治疗开始之后,长生的状态好像好了起来,暂时没有出现呼吸困难的状况。
  纪述每天都去医院陪它一整天,医院关门才离开。
  随意买了两套衣服换洗,第三天,她接到忱岁和的电话。
  “述述,你的衣服寄到了,我给你送过来好吗?”
  忱岁和拿出纸箱里的小行李箱,“在酒店吗?”
  纪述呼吸一滞,没有回应。
  顾棠溪坐在沙发上,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
  忱岁和朝她缓缓摇头,柔声道:“我把行李箱放在酒店前台,不见你,好吗?”
  “……好。”
  挂断电话,忱岁和沉重叹息。
  “怎么了?”
  “纪述。”忱岁和按了按眉心:“她收养的小猫,猫传腹复发了。”
  顾棠溪猛地站起身:“这……”
  复发治愈率更低。
  “你应该给她一个拥抱。”
  忱岁和缓缓摇头,呼出一口气,拎着行李箱离开,顾棠溪没有跟去。
  将行李箱寄存在前台,忱岁和在大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人出现,无奈离开。
  晚上,纪述疲惫的回到酒店,拿走了前台的行李箱。
  她每晚都在祈祷。
  向她从不信奉的神明、佛祖,祈祷。
  不要带走它。
  让它健康长寿,寿终正寝。
  不要让它在自己手中凋零。
  但神佛没有降下怜悯。
  两天后,长生突然呼吸困难,穿刺后效果也不好。
  医生打来电话时她刚躺下,连睡衣都没换就冲到了医院。
  胖乎乎的小猫瘦了一圈,毛发也不再蓬松漂亮,呼吸声虚弱又痛苦,望见纪述,颤抖着发出撒娇般的呼唤。
  纪述踉跄一步,走到它旁边。
  不要走,不要凋零。
  “我们尽力了,复发后治愈率本就很低,疗程也长数倍,这才五天,一周都不到就……而且穿刺之后也没有效果。”
  “它很痛苦。”
  医生说得也有些艰难:“抱歉。”
  纪述弓起背,趴在小猫旁边,眼尾烧红,呼吸颤抖。
  你也要离开了吗?
  “喵……”那双可爱的眼睛望向纪述,无比眷恋。
  艰难的呼吸逐渐微弱,纪述手足无措,颤抖着托起它的小脑袋,轻轻压进怀里。
  给长生取名时的画面蓦地闯入脑海。
  “希望它,健康长寿,就叫,长生。”
  妈妈的表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乖乖,这个名字太重了。”
  她当时不明白。
  现在这句话却似一柄利剑划开她的心脏。
  那双总是亮晶晶望着她的眼睛合上了。
  怀中的小猫没了呼吸。
  纪述哽咽,泪流满面。
  太重了吗长生?
  是我给你的名字太重了吗?
  才让你承受不了,早早离去。
  纪述低头,额头抵在小猫温热的身体上,泣不成声。
  又一朵花在她怀抱里凋零了。
  第43章
  长生葬在了坝子旁边那什么都没有种的土地里。
  纪述已经哭不出来,站在风中,神情麻木。
  脑海中思绪连不成线,飘忽。
  她不该答应南枝许的邀请。
  四十五天,会因此害得她凋零吗?
  她还没有说“再见”。
  说了“再见”是不是就能抹去对方身上她的气息了?
  她就不会凋零了,对吗?
  纪述走到马棚,看着凭风,眼尾微红,上前一步,颤着手捧住它,额头与它相贴。
  “我送你回家,好吗?”
  “那个,你诞生的地方,你能,自由奔跑的地方。”
  “你能远离我的地方。”
  “好吗,凭风?”
  凭风喷出一道鼻息,刚甩动脑袋,就被纪述按住。
  “我先去替你看看那里。”
  “这几天,你和她们一起出去玩,好吗?”
  凭风听不懂,但它能感知到情绪。
  它再次喷出一道鼻息,甩动脑袋将纪述的手甩开。
  纪述看着她,红了眼:“乖乖的。”
  霸道和黑狼的东西她本想搬去思思的果园,思思得知后冲到了家里。
  “纪述!我不要!”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给我养,它们是你养大的,是你的‘孩子’啊!”
  纪述麻木着一张脸:“我养不好。”
  “它们会凋零。”
  思思哭泣着大喊:“不会!它们不会凋零!”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它们不是花!生命不是花,纪述!”
  “不会有生命因为你的触碰凋零,和你没有关系!”
  “纪阿姨的离去和你没有关系,长生的离去也和你没有关系!”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涂归将她搂入怀中,轻叹。
  纪述闭了闭眼,转身进屋,关上门。
  黑狼和霸道最终给了陈响照顾。
  九月底,纪述踏上s市的土地。
  她站在这繁华的城市,那种非现实感再次袭来。
  她并不是不愿意来这座城市,这里有四年时光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只是她状态不好,不敢踏足。
  好似会被那段旧时光看见似的。
  马场的车早已等待着,她坐上车,时隔多年再次踏足那片她和妈妈曾骑着凭风奔驰过的草原。
  查看环境,了解各种事项。
  下午,她签下合同,交付定金与运输费,他们过几天会派人到小镇做前期准备。
  运输需要各种证件和检测,还需要一段时间让凭风适应运输箱。
  回到酒店,她看着手机界面中的票据,闭上眼。
  明天,去和她说“再见”吧。
  *
  南枝许初次参与的线下见面会,又有如此盛况的杂志采访露脸在前,来的人远超预估。
  活动下午两点开始,十二点前活动相关人员就到了现场。
  南枝许和季觞在后台做妆造,顺便再过一遍活动流程。
  现场pia戏内容,她和季觞对了一下,找了找感觉。
  林姐踩着恨天高进来:“她俩妆都不用太浓啊。”她走到南枝许旁边:“早这么不就好了,你看看外面多少人,这才十二点就快挤满了。”
  南枝许哼笑:“不是漫展?大多都是来漫展的。”
  “又不是明星,能来几个人。”
  “怎么,幕后工作者就不能受欢迎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林姐点了点她的肩:“年底可能还有见面会安排,给我空出来啊。”
  南枝许挑眉:“你这就开始压榨我了?”
  “你还用我压榨?”林姐抄着手:“我看这几个月你压榨自己的劲头比我厉害。”
  “谁叫你当甩手掌柜,把工作室丢给我一个人管理,我不压榨你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南枝许侧眸睨她一眼:“术业有专攻,让我管理迟早破产。”她看了眼门外:“孙昭呢?”
  “主创团队都得上台,她跑哪儿去了?”
  林姐瞥了眼温温柔柔浅笑着的季觞,“等你们做完造型了她再做,就两个化妆师,难道把人家掰开用啊。”
  化妆师听笑了。
  “我可没有三头六臂。”
  “不过两位老师皮肤太好,都不用怎么上妆。”
  “很快就好了。”
  两人都穿的衬衣西裤,一蓝一红,南枝许是红,发尾也卷了卷,还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
  为了贴合角色后期特征。
  林姐看着她,啧啧两声:“我发现你也有斯文败类的潜质啊,南枝许。”
  南枝许挑眉:“说我败类可以,斯文可就不对了。”
  “去你的,哪有自己骂自己的。”
  “哟,做好了?”孙昭倚着门框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快递小妹到了。”
  南枝许笑着拿过自己的:“你倒是舒服,才起来?”
  “那是。”孙昭将其他人发完,将最后一杯连带着袋子塞到季觞怀里,话也没说,伸了个懒腰:“睡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