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南枝许失笑:“我要吃醋了,小长生。”
  纪述眼神宠溺地看她,“不一样的。”
  再次被那样柔软的水包裹,南枝许眉眼温柔,贴过去吻她脸颊:“是不一样。”
  “你是我的女朋友。”
  “嗯。”
  二人靠在床头,揉着小猫咪刷了会儿手机,十二点左右便困了,将猫猫狗狗送回客厅,关上门相拥而眠。
  翌日,她们在晨光中醒来。
  纪述脖子上的吻痕淡了许多,倒是喉结上的齿痕还明显,于是南枝许的高领毛衣又一次出现在她身上。
  今日周六,有游客,纪述得去餐馆帮忙。
  工作日其实也有游客,只不过没有周末那么多,所以工作日的时候都是陈响负责炒菜,但他手艺还没练到纪述那个火候,只要不是回头客,他都能应付。
  但周末就不行了,人太多,陈响应付不过来。
  南枝许手臂还有一点酸,也不想到处跑,便领着两猫一狗挑了个不挡事的位置坐下,看纪述忙碌。
  坐累了,她就拿着玩具去后面的坝子陪猫狗玩一会儿,在藤椅上小憩一两个小时。
  纪述会在忙碌中跑来陪她十分钟,接一个吻,紧紧拥抱。
  拥抱后,南枝许和她一起去到大堂,周姐家的奶茶店客人不多,她便点一杯拿铁坐一会儿,离开时再带上一个小蛋糕。
  此后几日。
  她们在小镇悠闲散步,身边猫猫打闹着窜走,黑狼摇着尾巴随行。
  她们在花海看凭风自由奔跑,在盛放的花朵簇拥下接吻。
  在忙碌的大堂隔着人群对视,南枝许总会扬起笑,温柔地用眸吻她。
  她们的足迹遍布小镇,在城墙上迎风相拥,青石板路上牵着手偷偷啄吻,在巷口躲藏着深吻,在藤椅上抱着猫闲聊,转头便可接吻。
  三天前南枝许买的东西到了。
  大厅、厨房、客厅沙发、浴室,卧室的床,她们在每一处紧拥,以唇、以指紧密相连,诉说爱意。
  很快,清明节到了。
  南枝许没有提“一同前往”的话,她……没有资格。
  她不是能与纪述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没有资格站在那位热烈温柔的纪阿姨面前。
  纪述也没有邀请她,只在清明节的清晨带上挂清所用物品独自前往。
  第34章
  外面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天空在低泣。
  南枝许躺在屋檐下的藤椅中,任由细雨打湿裤腿。
  她在难过。
  也在沉默中失控。
  她想。
  真的不可以吗?
  异地真的不可以吗?
  不结束真的不可以吗?
  去见纪阿姨真的不可以吗?
  她拽回失控的思绪,闭上眼。
  不可以。
  她可以接受偶尔的分离,但无法接受长久的异地。
  她的事业注定无法支持她长久的待在这个与城市脱节的小镇,她需要进棚,未来还会出席各种活动。
  即使她可以一有时间就赶来小镇,也可以偶尔让纪述前往s市,但她凭什么让人家等呢?
  等她有时间,等她去到她身边,短暂相拥,又分离。
  所以——不可以。
  她们只能结束。
  不可以。
  她没有资格。
  细雨绵延。
  纪述在坟头插上花枝,收起伞,任由细雨打湿发,打湿衣服。
  “我又可以,笑了,妈妈。”
  但对着镜子的时候却笑不出来。
  她想在坟前朝妈妈笑,也做不到。
  “等可以那天,我来看你。”
  “我在往前走。”
  “还会,走很远。”
  靠着你的爱,带着你的爱。
  达不到热烈,但不至于枯萎。
  我做了错事,我不该放弃自己。
  现在没事了,即使并不灿烂,也无法盛开,但我不会主动枯败。
  她终会痊愈的。
  她可以。
  佛寺、果园、照片,她都可以了。
  “我想,我可以,面对你了。”
  我想面对你。
  纪述将烛点燃,跪在润湿的地面,朝碑三下磕头。
  起身,她拿起伞,离开。
  她要打开那扇门。
  南枝许抱着长生轻揉,思绪断续,连不成线。
  长生突然激动,试图挣脱,她蹙眉:“地面很湿,很脏,别乱跑。”
  “枝枝。”
  南枝许猛地抬起头,穿着她的白色毛衣的女人发丝湿润,站在细雨中温柔注视她。
  她立即起身将长生丢进厨房,走到纪述身前搂住她:“怎么不打伞?”
  “先回房洗个澡好吗,述述?”
  “好。”
  南枝许搂着纪述回房,浴室水声淅沥,她坐在沙发上出神。
  她以为她会待一整天。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不是又难过了?
  她捂着脸呼出一口气。
  “咔嚓”。
  浴室门打开,纪述擦着头发走出。
  “述述,来,我替你吹。”
  南枝许拿起吹风走到沙发背后,拍拍沙发:“坐,述述。”
  纪述顺从坐下,吹风机的声音嗡鸣,温暖热风抚上发丝。
  她的头发长了些,披散在颈后,碎发毛茸茸的,很可爱。
  吹干,等南枝许放好吹风机,纪述牵起她的手走到那和客厅布置格格不入的书柜前。
  “枝枝。”
  “我在。”南枝许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感受到一抹郑重,轻拍她手背,紧握她的手,给她力量。
  纪述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抓住书柜拖开。
  书柜挡着的墙面贴着一层厚厚的墙纸,有一块位置凸起。
  纪述闭了闭眼,伸手撕下墙纸,露出后面紧闭的房门。
  南枝许瞳孔一颤,瞬间猜到这扇门后面是谁的房间。
  怪不得,那位老婆婆曾说纪述可以将她妈妈的房间也收拾出来出租,可她住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那间房。
  原来是被“封存”了。
  墙纸被丢在地面,纪述闭眼深呼吸,握上门把。
  南枝许立即上前一步,覆上她的手,和她一起按下门把。
  门开了。
  屋内的一切家具都被塑料布盖住,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灰尘,蜘蛛网挂在墙角。
  那些旧时光随着扬起的灰尘扑向纪述,她呼吸一滞,眼眶瞬间泛红。
  南枝许握紧她的手:“我会陪着你的,述述。”
  不论这次进不进入这个门,她都会陪着她。
  “我可以的,枝枝。”纪述回握她,睁开眼,郑重迈开步子。
  她走进了房间。
  那些记忆如潮水向她涌来。
  “乖乖,这一段可以念出来吗?”
  “真棒!”
  “乖乖,你不会受伤,不要怕,妈妈在这里。”
  “长生和霸道是不是又胖啦,你不要给它们吃那么多小零食,乖乖。”
  “哎呀,乖乖成小花猫啦。”
  “……”
  “乖乖……妈妈没有走,妈妈一直在。”
  “在你流动的血液中,在你迎接阳光时。”
  “妈妈会在你感受到的每一缕风中,拥抱你。”
  “向前走吧,我的宝贝。”
  “妈妈爱你。”
  纪述站在房间中,感受潮水吞没身心,眼眶湿润。
  南枝许自她身后将她拥入怀里,艰难呼吸,眼眶通红。
  “述述,我在这里。”
  “枝枝。”
  “我在。”
  纪述呼吸颤抖,握住腰上的手,许久,退出怀抱,扯下书桌上的塑料布。
  倒扣的三个相框并排在桌面。
  纪述将它们一一立起。
  第一个。
  她十四岁,瘦弱,饱受折磨,笑容温柔的女人将她搂在怀里,五指撩起她遮住眉眼的刘海,笑着掐她的脸颊,她灰暗的眸是如此依恋渴望地望着她。
  第二个。
  她十八岁那年,刚上大学,妈妈出狱当天,她们站在寄住的警察叔叔家门口,紧拥着看向镜头。
  略显瘦削的女人笑容依旧炽热,满怀爱意,她也在笑,脸颊上酒窝深深。
  第三个。
  大学毕业,妈妈查出癌症,她们回到了家乡,那时治疗已有一个疗程,她剃光了发,戴着针织帽坐在马背上,手腕上戴着水绿的珠串,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仰面迎接清晨的阳光,眉眼都展开,恣意大笑。
  纪述眷恋的抚摸相片,转身将床上的塑料布也扯下。
  床头柜上摆着一叠证件,和一个褪色的红色针织帽。
  书桌和床头的抽屉里堆满了她为之忙碌的文件。
  纪述拉开下面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个节拍器,落满灰尘。
  取出,摆到书桌上,摸到后面的发条,扭动。
  “嗒”。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