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织田作点头。
  “为什么?”芥川气息不稳,咳嗽起来,他捂住唇,银在一旁给他轻轻拍背。
  “像在下这样的、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收留我们。”
  “为什么?收留一个孩子还需要理由吗?”织田作回答。
  ——“织田作,回去后给那家伙一个不迷茫的理由。”
  太宰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是在迷茫吗?
  织田作这么想,也就淡声问出来了:“芥川,你是在感到迷茫吗。”
  芥川茫然地看着他:“迷茫吗?织田作先生不感到迷茫吗?”
  对什么感到迷茫?对织田作为什么要收留自己这个问题,还是对一切?
  芥川有个习惯,战斗时必以命相博。他打心眼里厌恶着自己,当很久以前确信自己生命不再有用时便这样想了。自己一无所有,所以连命也无所谓了,他的人生空落落的,这就是迷茫吗?
  如果这就是迷茫,那么为什么织田作先生没有迷茫,这样的事,该怎么解决好呢?
  织田作打量着他。
  他其实听说过芥川,擂钵街“不吠的狂犬”,当他动手时,神色平静得可怕,一丝感情都没有,得此凶名。
  芥川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双满是迷惑的眼睛带着渴求答案的色彩看着自己。这就是没有感情的狂犬啊。
  空白,锋利,很有才能。
  织田作忍不住感叹一声:“如果你被人训练过,一定能成为最锋利的刀,最优秀的杀手。”
  就像他曾经的那样。
  芥川神色变化,若有所思:“最优秀的杀手吗?”
  芥川有种执拗的特质,容易钻牛角尖,织田作一看他神色心中感到不妙,解释道:“你和我过去有些相像,我过去是一位杀手。”
  他就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了,是想得到孩子们的理解。他倒没想过,这样的话对一般孩子来说无异于惊吓,甚至可能导致孩子们疑心他的用心。
  但芥川兄妹神色不变,显然不是普通的孩子。
  “训练我们吧,不管是当杀手还是其他的事,我们都会努力的。”
  说话的不是哥哥,居然是一直看着乖巧的银。
  织田作摇头:“我不是为了训练你们当杀手才收养你们的,我希望你们普通地长大。”
  他想着自己的经历,对芥川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迷茫了吗?”
  眼神十分渴望!
  织田作郑重地翻出自己小心保存的书籍,放在兄妹俩面前,展开人生中第一次安利:“答案就在里面。”
  芥川兄妹俩面面相觑。
  织田作是很优秀的杀手,十四岁时佣金就已十分高昂,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有一天他发现了两本书,出于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他日日在任务空闲之余反复阅读,反反复复,烂熟于心。
  于是就有人问他:“这本书那么有意思吗?”
  有意思。
  “书的下卷呢?”
  没有下卷。
  “下卷真是糟糕得不得了啊,没有真是太好了。”
  怎么会。
  虽然这么说着,那人还是给了他下卷,美中不足的是,下卷末尾登场的一个重要角色,杀手,要阐述自己不再杀人的理由的几页被裁掉了。
  织田作想起给自己书的那人对自己说过的:“就由你来写吧。”
  于是他放弃杀人。他要成为小说家,将下卷那位杀手不再杀生为止的故事写成一步小说。
  ——以上内容全在心里活动,织田作做的只有默默将得到的三本书放在芥川兄妹面前而已。
  “自己去寻找吧,不再迷茫的理由,就如我当初一样。”
  芥川迟疑地看着桌上的三本书。
  所以,答案就在书里吗?
  织田作对他们点点头,走开了。
  他有点想给太宰治打电话,对他说刚刚的事。
  抱歉啊,虽然太宰建议他去给芥川不再迷茫的理由,但是他无法知道要给怎样的理由。
  下卷被裁掉前的地方有这样一句话“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的”,如果连救赎自己的理由都要别人给予,这样的理由想来也是没有意义的。
  芥川自己没问题的,他是锋芒外露的,也是空白一片的。
  白衣呢?他又该如何是好,他是深藏着的,是混沌一片的,这样的白衣交给太宰,想来会吃些苦头。
  织田作在阳台上点上烟,手撑在栏杆上,远远望着灯火通明的港口黑手党大楼,像要看见里面的白衣一样。
  芥川和织田作的心理参考官方小说
  第31章
  “沙耶老师......”
  心理咨询室的门被拉开,黑衣麻陶在门口,神色犹豫。
  心理老师沙耶抬头,放下笔,温柔地对她笑道:“怎么了,麻陶同学,进来坐吧。”
  沙耶起身去拿杯子,给麻陶倒一杯温水:“有问题就要说出来,老师什么都愿意听,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
  麻陶坐下了,神色有些憔悴,她双手握住温热的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摩擦。
  “老师,我做噩梦了。”
  “是什么样的梦?”沙耶轻声问她,观察她的表情。
  “是一个......很多人死去的梦。”
  麻陶最近频繁梦到那个黑衣马尾少女了,梦到那个奇诡的世界。她看见少女持炮拿刀,闯进很多人的“家”,杀了很多其他人。
  但,这些是正常的。
  她看见少女偶尔会在在荒原上杀掉一些身上冒着黑气的人,当清理完后身上会沾上几缕黑气,这时她会感到焦虑,希望为她把黑气拂去。
  她感到不妙。
  麻陶的梦境越来越糟糕,好几次醒来额头都是汗。
  “然后昨天我晕过去了,在梦里看见有好多好多冒着黑气的人出来了,她们站在荒野,那位马尾少女站在她们面前。”麻陶怔怔道,“她们开始厮杀,但是很快那些黑气少女瞬间消失了。”
  麻陶说着说着有点喘不上气:“消失了,不是被杀了,她们像镜子破裂了一样,一点点化成粉末散在荒野的风里。”
  粉末好亮,又好多,像一群在风里翩翩起舞的蝴蝶,绚烂璀璨飞舞着,一点一点像烟花一样消失。
  等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泪水,麻陶挂着泪痕怔怔望着天花板,身体麻痹一般,整个人空落落的。
  沙耶老师小心翼翼说道:“麻陶同学,是因为那个'少女集体自杀'案件所以做噩梦了吗?”
  麻陶摇着头,眼泪就落了下来。
  沙耶老师心疼地过来抱住她,温声哄她:“乖啊,都是梦。最近学校同学间还流传着什么'辻占',这些诡异的东西吓着你了吧?”
  在麻陶看不见的一面,沙耶脸色一沉。
  “不是梦,那不是梦......”麻陶喃喃自语。
  那是可以改变的现实。
  在一个曾经的梦境里,她透过少女的视角看到一个孩子和白发少女交谈。
  ——世上的少女们一点也不痛苦,因为有人在替她们承受痛苦。
  ——那个世界的少女死去了的话,现实对应之人的烦恼会烟消云散。
  但是,如果是现实的人死去了的话,那个世界的少女会怎么样呢?
  是变成那样的粉末消散吧。
  如果当时把那些冒黑气的人都杀掉,现实里那些想自杀的少女会不会就能的救?
  为什么想自杀呢,是那些黑气的缘故吗?一种自杀症蔓延开了,而现在只有她知道。
  麻陶觉得自己心理压力好大,无法干涉梦境世界更让她觉得绝望。
  她看见了,那天化为粉末的只有集结在荒野的,还有远方更多隐隐绰绰的身影,她们还有救。
  要赶紧,把她们杀掉才行。
  在心理咨询室狠狠哭了一通,走的时候沙耶老师让麻陶叫人,把她的好友神足优叫来。
  麻陶见老师平静的脸,看来没有把自己说的梦放在心上,她觉得有些失望。
  难道没有其他人能看到那个世界吗?
  麻陶回到教室:“优,沙耶老师找你。”
  神足优手指着自己:“找我?”回头歉意地对围在自己身旁的人道:“抱歉啦,老师找我。”
  “诶,怎么这样,我还没讲完呢。”很失望的语气。
  麻陶坐回自己的座位,埋头趴在手臂里。
  刚刚围着神足优的人摸过来:“麻陶酱~要不要听听——”
  麻陶语气很疲惫:“我已经听过很多次辻占的事了,优美。”
  抬头,墨绿头发,框架眼镜,是自己之前失常又恢复正常的好友。自从和一个孩子尝试了不知姓名的白眼妖怪留下的“辻占”后,她有空就跟别人讲这段神奇经历,各种描述辻占的感受。
  现在辻占已经在学校慢慢流传开了,有些人会去十字路口玩。
  优美嘿嘿笑着去蹭麻陶,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去摸她的脸:“麻陶,昨晚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