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许长安了然,就是相亲会啊。
  随后,孟珺宁也风风火火地,操持着要办场宴会,她让云姐儿跟着,事无巨细的安排下去,也算是借机教导女儿如何管家。
  府里办宴会那天,来的亲朋好友很多,孟老夫人也来了,还带着未出阁的孙女们。
  也有和孟珺宁交好的人家,说是来赏花,其实更多的,还是想看看云姐儿的管家能力,都存着考量的心思。
  辅国公府有个人工湖,旁边的亭台楼阁尽显贵气,湖里的睡莲和紫薇等花,也开得正好。
  湖心亭里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欣赏这些花,有人就提议,不如大家一起作画写诗,留个纪念。
  扶疏让人抬了一张四方桌,又备好了纸笔和颜料,这样一来,亭子里就有些拥挤了。
  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和“扑通”,大家一下子都慌乱了起来。
  许长安立即喊了声安静,然后爬上了亭子的栏杆,指挥府里的丫鬟们,有序开展救援。
  早在定下了宴会内容后,她就安排了会水的婆子,划着小船守在湖心亭周围,稍远处的几条小船上也有丫鬟,且那些船都分散开来成半包围形状。
  在发现有人落水的时候,距离最近的船上,就跳下了两个婆子,随后其余小船上的婆子,也都跟着下了水。
  游得最快的婆子,几个呼吸间就到了眼前,从后面一把搂住了落水之人,然后将她往岸边带,剩下的人也紧随其后,一起向岸上游去。
  就在那个婆子跳进水里的同时,外围成半包围的小船上,两个丫鬟背靠背站着,每人都平举着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长长的湖蓝色篷布,布帘子首尾相接,一下就把湖心亭这一圈挡住了,从远处看就像是湖水在流动一样。
  此时湖边站着的丫鬟们,也迅速打开了各自的小包,手拉着手面朝外,展开了花花绿绿的围布,把刚游上岸的人挡了个结结实实。
  这还没完,早就候在一旁的医女,立刻钻了进去。
  落水的姑娘还没呛几口水,就被婆子捞起来了,只是受到了惊吓,却没有性命之忧。
  这时,陪着医女一起钻进来的婆子,又抖开了一个黑色的斗篷,带了个巨大的帽子,把那姑娘裹得严严实实的,背起来就往湖边的连廊走去,那里都是客房,洗漱用品都是现成的。
  这一整套流程丝滑得让亭里的人目不暇接,目不转睛,目瞪口呆。
  不要说湖对面的男客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就连收到丫鬟报信,匆匆赶来的各家夫人们,也只看到了一个远去的漆黑背影。
  等众人回过神后,就看到刚才忙碌的丫鬟婆子们,已经收回了各自的装备,又回到原处继续候着了,甚至还各个面带喜色。
  许长安心想,能不开心么,她们这套救人的流程,已经排练过三遍了。
  不仅是下水救人,还有男客走错地方后,冲撞了佳人,或是女客的衣衫,被酒水打湿后,婢女又不在身边,各种突发意外的应对措施。
  孟珺宁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看了几次演习后就瞧出来好了,当即多发了一个月的赏钱不说,还允诺要是真在宴会上派上用场了,每人再多发一年的赏钱。
  所以那湖里的,不是落水的姑娘,是在招手的赏钱啊。
  虽说赏花宴出了点意外,但比起关心是谁落了水,又是为何落的水,众人讨论更多的,还是救人的法子。
  宴会结束后,孟珺宁携礼物,去探望了落水的姑娘,还被好好感激了一番,等她回府后,就又给许长安塞了两个金镯子。
  第14章 红楼一梦关我什么事14
  许长安十五岁这年,终于要和于秋果一起出发去西北了。
  早在重阳节宫宴那天,孟珺宁她们回来后,许长安看到一家四口的表情各异,就猜伴读的事情应该是定下了。
  果不其然,轩哥儿被选上了去宫里读书,其余中选的也都是年龄相仿的孩子。
  去宫里当伴读,和皇子皇孙们一起长大,听起来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其中的苦楚一点也不少。
  有资格被挑选的,无一不是重臣、近臣或者宗室的孩子,这些孩子在家里,不说是被前呼后拥的伺候着,至少也不用事事亲为。
  可无论在家里多金贵,去做伴读就免不了,要给皇子们点灯打扇,端茶倒水,还要陪着吟诗作对,负责消愁解闷。
  孟珺宁看着还不到八岁的儿子,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地直哭。
  这几年的时间,许长安和轩哥儿,可以说是日日相处,在知道他被选中后,也是心绪复杂。
  圣人说的是,皇子皇孙们年纪小,所以找几个玩伴,并没有特意指出,哪家的孩子去侍奉哪个皇子。
  但她听孟珺宁说,除了敏妃的母家无人外,其余几个皇子,都有各自的表兄弟被选进去。
  许长安没有政治天赋,看不透朝廷的局势,也不敢对着轩哥儿妄议朝政,只是在无人之时,严肃异常地告诫:“轩哥儿,你永远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忠君。不管宫里怎么样,只忠君,明白吗?”
  轩哥儿缓缓地点着头,知道这是不让他站队皇子的意思,随后眼里就有了泪意,对许长安说:“姑姑,你到了西北后也要万事小心。给家里脱罪的事情,也不要着急,等我再大些就想法子,姑姑千万保重自己。”
  去伴读不能每日走读,是每十天歇息一天,孟珺宁拉着许长安,一起给轩哥儿收拾东西,只能挑不打眼的衣服和物件,经常是收拾到一半,就忍不住哭一场。
  等轩哥儿去宫里陪读后,想娶云姐儿的人家更多了。
  孟珺宁在短暂的伤感之后,又投入到了给女儿选婿的繁忙工作中,而许长安也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许长安从入府到现在,也有五年时间了,轩哥儿被选进宫前,刚过了七岁生辰,孟珺宁早也知道她要离开了。
  就在重阳节后,孟老夫人就派人去衙门,消掉了许长安和于秋果的卖身契,然后又给她们办了新的户籍文书,连去西北的路引也准备好了。
  分别前孟珺宁极为不舍,拉着许长安的手说:“长安,母亲说你们去了西北后,是要做为军属住到营地的,咱们就不好来往得太频繁了。”
  许长安懂她的意思,永青阳再如何闲散在家,也有宗室的身份,尤其是儿子还去宫里给皇子当了伴读,那你府里的人,老往驻军跑是想干什么。
  这也是当初,孟老夫人全权负责去找许大年的原因,就算打着的旗号,是找老家故人的后人,但也只确认了许大年还活着,又疏通关系,让他少受些罪,再想多的却不能了,就怕被有心人知道后,横生枝节。
  来府里这几年,衣食住行方面是事事舒心,许长安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她反手握住孟珺宁,压低了声音说:“凡事不懂的,就去问老夫人,不要怕麻烦,也不要听别人说什么,怕累到老人家了,老夫人有挂念的人和事,才会一直精神矍铄。”
  “我跟着轩哥儿读书时,学到了疏不间亲的道理,当时想到的就是,我曾劝过你的话。可若还能重来,我也不会改变,当日说过的话。”
  “好好照看老夫人和俩孩子,更要好好保养自身,这样无论国公爷再有多少孩子,你们才能无所谓,轩哥儿在府里的地位才会稳固。”
  “有的时候,只要你活得时间长,就是赢了。”
  不需要着急,你既不饮酒作乐,也不眠花宿柳,好好保养争取长寿,总能等到男人死了,自己当上老封君的那天。
  孟珺宁心领神会,这是劝她要稳住,只要她不出错,就没人能把她挤下国公夫人的位子,尤其是轩哥儿进宫后,她和永青阳就再一次成了盟友。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离别前的万般愁绪,都好似化为了乌有。
  秋风渐起时,许长安赶着骡车,带着于秋果出了京城,前往西北凉州。
  许长安不确定此凉州,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凉州。但一路行来,看到的景色,当真是有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的氛围,荒凉却又震撼人心。
  这一路上,她在赶车的时候,总会在心里默默回忆,那些边塞的诗词,怕自己忘了来时路,却又找不到归处。
  当初她们要出发的时候,孟老夫人是想派人带路的,被许长安婉言谢绝了,只是根据描述,做了幅简易地图。
  现在的路都是官路,虽然难走,但是不容易走错,因为没有别的路走。
  越往西北走,人烟越少,她们经常会好几天,都看不到村落,只能宿在野外的骡车上。
  每到这时,许长安就会整夜不眠,点着篝火,手里拿着长棍,身边放着弓箭,那是临行前轩哥儿送的,虽然不违制,但不好大剌剌的在外背着,因此只在夜间拿出来防身用。
  于秋果每次都心疼地说不出话,只能强势地接过白日里赶车的工作,让许长安在车里补觉。
  刚开始那骡车让她赶得,经常走着走着,就歪到旁边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