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咬了咬牙,硬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而在从尸体背后探出身后,萝丝才看见大名鼎鼎的罗宾的全貌。
  他并不高,看上去比萝丝矮一点,但这是萝丝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如果是平时的话,想必和她差不多高。
  虽然个子小,但萝丝并不怀疑他的身手,她垂首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奥莉维亚,道:“抱歉,我刚刚太紧张了……我的同伴受伤了,能不能麻烦你……”
  在她说话时,罗宾已经向她走近,他的速度很快,一点也不含糊,而同时,他的视线扫过萝丝手上的袖珍手=枪,远处喉咙中枪的尸体,被荆棘钉死,一下穿心的尸体,目光在那朵玫瑰上停留了一瞬,最后才把视线投向倒在地上的女子。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完全被血浸染的石砖和底下的草地:“子弹击中的位置正好是心脏,而且从出血量来看也不可能活着了。”
  他说着,抬眸,萝丝注意到他有一双和奥莉维亚差不多颜色的绿眼睛,不过他的要更绿、更亮一些。
  但现在可不是她打量罗宾外貌的时候。
  “不可能,她肯定活着。”
  萝丝不信,却又因为罗宾的话开始疑心,心里难免怀疑,难道是奥利维亚在她动作的这几分钟内死掉了吗?
  想到这,她急忙蹲下身,膝盖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毫不为此停顿,伸手摸上奥莉维亚的脖颈,确定有跳动之后,才抬眸:“你看,她还有脉搏!”
  达米安·韦恩,aka罗宾,在刺客联盟长大,杀过不少人,他自认为至少在判断生死这方面经验十足,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所谓的‘灭世主’,他绝不会在此多做停留,更不会和她再争辩任何一句。
  然而,出于对自己父亲的信任,信任他绝不会无端地警惕任何一个不该警惕的人,达米安还是上前一步,探了下那个女人的脖颈。
  脖颈下,的确有微弱的跳动。
  而在他凑的足够近的时候,他听到了她微弱的呼吸。
  这不是一直都有的,如果一开始就有呼吸的话,他绝不会遗漏。
  这是突然出现的。
  像有人在治疗她一样,从心脏跳动,到重新呼吸。
  这绝不是他判断失误。
  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女人在中枪的那一刻就会死掉,就算她心脏长在右边,在这么大出血量的情况下,也早该凉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她的确活着。
  罗宾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一脸坚定,并且几乎没有受伤的女人。
  几乎不需要想,他就知道这本该死的人为何没死的原因了。
  萝丝-玛丽·斯派洛。
  他把所有的疑惑压下,没有再犹豫,直接把还有一口气的女人抱了起来——这萝丝刚刚拽都要花好大力气的躯体,在他面前几乎不要废任何力气。
  他快步,以萝丝能做到的最大速度再快一点的速度向前走,这样便不会把她抛下。
  同时,他知道,不远处,就在这个花园门口,就等着好几辆救护车和警车。
  而萝丝,在她拎着裙摆,不顾膝盖上传来的星星疼痛,连走带跑地跟在他身后,此时她已不再那么恐惧,于是便有去打量罗宾的精神,她看着对方的背影,凝视他后脑勺挺翘的,不服帖的黑发,像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她并不是个自信的人,也没有把握说见过别人的背影便能在下次见面时认出对方,但是,出于种种考虑,她想,她还是不要记住他哪怕一点特征的好。
  第19章 窥世19
  ◎有钱人也是会吃宵夜的。◎
  在将奥莉维亚送到救护车附近之后,罗宾就离开了。
  而萝丝,作为受害者之一,则被带到警车旁,得到了毛毯和热牛奶的招待,当然,她手上那把曾被奥莉维亚拿着的手=枪也被没收,作为证物带走了。
  其实按道理,看在花园里的那两具尸体的份上,她原本该被压着警局一日游,但她是佩珀·波茨的养女,又的确算得上是正当防卫——虽然还没现场取证就妄下断言并不专业,但想必不会再有什么反转了。
  更何况,这里可是哥谭,绝大多数事情都能用钱权摆平。
  总之,除了例行询问之外,萝丝再没收到任何多余的拷问,相反,还有一个女警察专门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和她搭话,安慰她这都是哥谭的常事,她是正当防卫,不会被起诉,再告诉她宴会里的人基本都没有受伤,她的养母很快就会来。
  说话时,她有意无意地多次提起自己的名字,而萝丝,即便再怎么不明白,在多次试探之后,也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意识到女警也许是想让她在佩珀小姐面前说好话,得到晋升或者其他一类的好处,但她显然高估了萝丝。
  如果在这的不是萝丝而是奥莉维亚,也许她可以轻易地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萝丝毕竟才和佩珀小姐认识不久,对权贵间默认的规则不知晓,并不敢也不愿这样做。
  但萝丝毕竟是萝丝,她不喜欢这样白领陌生人的好意,在纠结之后,她低头将手腕上的手链以及项链褪下,递给了她。
  “麻烦你今晚一直陪着我了。”萝丝冲她笑了笑,看着那位女士立刻把首饰收进口袋,露出了一个很轻微的笑容。
  她虽然坐着,看上去还能轻松地回答警察小姐的问题,但整个人实际上却已经濒临极限,是肉=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第一次穿着高跟鞋就奔跑,无疑狠狠地折磨了她的双脚,而磕在石板上的那几下,又给她的膝盖带来了不小的痛楚,然而这并非什么难忍的痛苦。
  因为她早已经历比这一切痛苦十倍的折磨,这比起被殴打,实在是太微不足道,远没有到达她不能承受的地步。
  而那些死亡,那些血迹,即便在眼前发生,萝丝也并不觉得太恐惧,毕竟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只有在回忆起濒死的奥莉维亚时,她才会有些后怕。
  但所幸,她活下来了。
  因而现在,萝丝只是感觉累了而已。
  她手中握着的牛奶已经不再冒热气,当然,在夏天喝热牛奶也并不是什么好的享受,但当温的牛奶伴随着夏末的闷意喝进口中,萝丝还是感觉口腔发涩。
  她开始期待佩珀小姐的出现。
  按道理,她向来是有耐心的,只是这次,她很难得的,觉得等待是如此难耐的一件事。
  所幸,在不知道等待多久之后,佩珀小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往来的人群中。
  萝丝第一眼看见的,是对方几乎完好无损的礼服。
  下一刻,她就站了起来,不自主地往前迈了几步,随后,猛地驻足,回眸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女警,向她投去征询的视线,待到对方笑着点头,她才又一次迈步。
  如果不是脚上的高跟鞋和膝盖传来的酸痛感,如果不是顾忌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如果不是因为心中还尚有迟疑,萝丝觉得自己一定会奔跑起来。
  但即便不奔跑,她的步子也被刻意地踩得很大很快,然后又猛地停在金发女士的身前,比起萝丝,佩珀显然要好得多,她几乎和分别时一样光彩照人,好像根本没有经历过一场劫持。
  而萝丝,那精心打理过的金发已经乱糟糟,干涸的血迹让它们粘连在一起,她脸上的妆容没剩下多少,露出那并不算好的皮肤以及面颊上的雀斑,而礼服,已经被那一大片血迹彻底毁了。
  她看上去狼狈不堪,脸色也很吓人,然而她的第一句却不是恐慌的哭腔,或是其他任何让人心生怜惜的抱怨,而是……
  “您还好吧?”萝丝顿了顿,犹豫而窘迫地捏了捏自己已经被染成紫色的礼服裙面。
  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但并不是因为后怕。
  比起被佩珀小姐讨厌,她也许并不是那么害怕死亡。
  “劫匪来时,奥莉维亚拽着我从暗门跑出去了,真抱歉,我不是有意丢下您的,我——”
  “哦,萝丝……”
  佩珀打断了萝丝未完的解释,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她:“别这样说,你做得很好,你本就该这样做的。”
  萝丝显然是第一次被这样拥抱,她感受着佩珀小姐的体温,在这喧闹的夏夜里,只感觉手脚紧张到发凉的地步,她抿了抿唇,把头轻轻地靠在她肩膀上,又犹豫着开口:“奥莉维亚,她……”
  “布里已经赶去医院了,奥莉虽然伤得很重,但情况不算太差,花园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萝丝,你很勇敢,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了。”
  佩珀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她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萝丝的后背,那么轻,却把她将将要说出口的话打散。
  萝丝本想说她做的远不够好,因为奥莉维亚远比她勇敢果断,无论是那把袖珍手=枪,还是带她从暗门跑走的果断,都让萝丝心生敬佩,她真想说勇敢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奥莉维亚。
  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