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半虫儿也不鸣了,沈舒云抵不过睡意,在他怀里缓缓沉入梦乡。
  江别寒轻手轻脚地为沈舒云脱掉鞋子,他从未干过这些活,所以差点弄醒了沈舒云,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她眉目舒展,才继续动作。
  江别寒坐着床榻上,用眸光静静描摹沈舒云的面容,被子被他轻轻地压好,沈舒云躺在柔软的床上,他这才发现沈舒云睡觉其实是很不安分的,动不动翻动身体,把被子踢在一旁,故而他总要重新为她掖好被子。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烦。
  反而很乐意这么做,照顾沈舒云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即便是沈舒云一个细微的举动,也会让江别寒的心里装满满的。
  像塞了大团大团的云朵般的柔软。
  这种感觉很新奇,他想,以后会有更多新奇的体验。
  ***
  天光大盛,晴爽朗意。
  沈玄清端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眼睛时不时往沈舒云房门那儿瞥。
  都要日上三竿了,还没起么。
  他拿起茶盏,正要喝茶,手劲却没控制好,一个不察茶盏碎的四分五裂,淡褐色的茶水顷刻间染湿了他的衣袖。
  他看见什么了?
  江别寒怎么会从舒云的房间里出来!!!
  沈玄清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他几乎是快要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就说不要喝酒,喝酒坏事!
  这下可好了,真坏事了,酒后乱、性了吧!
  魏子平顺着他怔然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他被惊呆的下巴好一会儿才合上,“这……成何——影响多不好,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们看着呢,巳时才起,太懈怠了。”
  进展也太快了吧,魏子平心里酸溜溜的,他的前路还看不到头呢。
  魏子平顾忌沈玄清这个妹控,话头一转引到了旁边当缩头乌龟的徐青阳与纪芙身上。
  被祸水东引的徐青阳、纪芙:“……”
  沈玄清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魏子平,把魏子平看得心里凉飕飕的才收回目光,“魏师兄,修真界里可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他见不得有人说舒云,即使他不认同舒云的做法,旁人也说不得。
  护短护到极致了。
  “是是是,修仙本就抛却肉体凡胎,岂能为繁文缛节束缚。”
  魏子平连忙赔笑,见沈玄清不再计较才长吁口气。
  温元一咬下唇,通过上一次的对峙,他很确定江别寒就是邪修,但他藏的极好,他拿不出证据。
  江别寒一个邪修跟着舒云有什么目的,他会不会对舒云不利?
  温元一越想越乱,不行,他不能让师妹瞒在鼓里,即使他拿不出证据,师妹会觉得他在挑拨离间,心性狭隘也无所谓。
  沈舒云揉了揉腰,昨天江别寒抱得太紧了,沈舒云又是细皮嫩肉的,今早起来她就发现腰有点疼。
  “温师兄……”
  沈舒云有些纳闷,温元一怎么在他门口,像是守着她醒来一样,等了很久。
  “师妹。”温元一对她笑了笑,省去了以往的嘘寒问暖,很快进入主题,“江别寒没有你看见的那么简单,他潜伏在宗门里所图不小,师妹你定要小心。”
  沈舒云被他的话吓得差点脚底一滑摔倒,不是,她昨日才信誓旦旦地说为江别寒保守半妖身份的秘密,今早醒来全天下都知道了?!
  “江师兄很好呀,温师兄你是判断错了。”沈舒云笑容尴尬,打着哈哈打算敷衍过这一茬。
  “师妹你不信我?”温元一有些伤心,他没想到舒云问都不问他怀疑江别寒的原由,就直接相信江别寒。
  “啊……师兄——”
  “不必了,我懂。”
  还没等她在脑子里组织完语言,就被打断了,温元一做出一个禁止的手势,摇摇头,自嘲般的笑了笑,随后转头就走。
  沈舒云不明所以地看着温元一的背影,所以他到底知不知道江别寒的半妖身份啊,江别寒没暴露吧。
  前脚送走了温元一,后脚便迎来了沈玄清。
  沈玄清注视着她揉自己腰的动作,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近来的剑都白练了?”
  沈舒云:“???”他在说什么谜语,怎么自己半点也听不懂。
  她脸上很迷茫,甚至因为哥哥这么说话,有几分委屈。
  “你再怎么耽于美色,也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吧,舒云。”
  这和美色有什么关系?怎么整的她像沉溺美色的昏君一样。
  为妹妹操碎了心的沈玄清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字一句道:“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偶尔玩乐即可,不许耽溺于此。”
  “噢噢。”
  沈舒云面上很是受教地点点头,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沈玄清在讲什么。
  舒云不知道,但舒云反馈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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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文案上的狐狸精是真狐狸精哟嘿嘿↖(^w^)↗
  第38章
  三清宗委实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宗门, 赫赫有名的杂技班巡演到了沐阳镇,魏子平竟然请了这个杂技班在公开栖霞客栈演出,故此,百姓忙完了手中的活儿, 就要来栖霞客栈消遣一番, 将客栈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这摆明了是要久驻沐阳镇的节奏啊。
  就看谁先耗不住气喽。
  人声嘈杂, 锣鼓喧天,急管繁弦,欢声如雷。
  楼上,沈舒云支着脸朝戏台上看去, 她小扇子般的睫羽半垂着,遮掩住了眸中的情绪,使人分辨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白、粉,头戴滑稽帽子的俳优拿出一个白色的球, 然后用青瓷碗盖住,红色的桌布上依次摆开五个一模一样的青瓷碗, 俳优将他们打乱顺序, 然后请台下的观众猜一猜白球在哪一个碗里。
  “我猜在你手里!”
  杂技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 套路就那些,观众早就看腻了。
  俳优脸上立时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着他出丑露馅抓住马脚的观众自然哈哈大笑。
  他脸上的皱纹加深,抹的白、粉也纷纷往下掉,但他还是按照流程将红布上的碗掀开。
  有不耐烦的观众喝倒彩, “球就在你手里, 别想拖延时间。”
  俳优连笑也笑不出来了,他眉眼低垂,缓缓张开手, 他这个动作做得极慢,台下的观众不知不觉间也屏住了呼吸——
  可他的手里空无一物,球不在他手上!
  满室哗然,俳优微笑地鞠了一躬,他甚至大方地将手举起,好让观众看他是否藏在了身上。
  “球在哪儿?”观众此刻急需知道白球的下落。
  俳优卖足了关子后,遥遥一指,指向了一位头戴高帽的观众,被他指中的观众一脸迷茫地摸了摸身上,并未找到失踪的白球。
  他眉梢大幅度地上挑,表情活动大而夸张,侧着头点了点头上的帽子。
  高帽观众伸手向头上探去,果然摸出了白球。
  “好!”
  原以为抓住破绽的观众却被俳优戏耍了一番,但却没一个人生气,纷纷喝彩叫好,甚至往铜盆里打赏了不少银子。
  “还挺新鲜的,怪不得这个戏班子名声在外。”
  沈舒云神色间有几分稀奇,她虽然有仙家法术傍身,能看透俳优的手段,但心里一直很是敬佩这些靠着技术吃饭,养家糊口的专业人士。
  她想到前世辛辛苦苦攒钱的经历,故而更对他们添了几分同情,扔了好些个银子下去。
  打工人绝不为难打工人!能帮的忙她一定要帮。
  “大师兄,阵法除了有些小动物闯进去的痕迹,就没别的了。”
  徐青阳风风火火地卷起珠帘,行了个礼,珠帘因他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阵法布置沐阳镇偏远僻静的地方,这类地方人烟稀少,常有动物出没。
  “嗯,辛苦徐师弟了。”魏子平眼底有些淤青,看来迟迟没有残害仙门弟子的妖魔线索这件事给了他不少压力。
  “叶师兄,叶家那边怎么说?”沈舒云想起了他们这儿还有个叶家的弟子,赶忙问道。
  突然被点名的叶琮一怔,摇摇头道:“没有线索。”
  “叶琅那个老贼,防我跟防什么似的,就算有也不会告诉我。”
  提起叶家,叶琮就一肚子怨气,他觉得自己要是死后因怨气深重下了阴曹地府,罪魁祸首必然有这些人,他定要拉上叶琅这个老六当垫背。
  叶家这个话题是老生常谈了,沈舒云不是他们叶家人,也不能插手他们叶家的事,以免遭人非议,传出流言说三清宗要吞并亭江叶氏呢。
  她只能在叶琮发牢骚时与他同仇敌忾,痛骂仇敌。
  “诸位仙君,请问楼下的杂技班何时撤去?”栖霞掀起雅间里的珠帘,巧笑盼兮地问道。
  美人卷珠帘,赏心又悦目。
  栖霞的眼尾微微上挑,堆云砌雪的鸦发插着满头珠翠,走路时的身段妖娆,神态间自有一股妩媚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