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顾晏辞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他便心领神会地彻底住了嘴。
  这寒症,兴许也是二人在调情罢了。
  那边许知意还在落泪,他只能忍着疼,将帕子从袖中取出来,轻轻给她拭眼泪,用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耐心,叹道:“知道你珍惜这太子妃位,我倒也不能直接去了。”
  赵太医拿着药粉的手一僵,他是从未发现眼前这位东宫主子能有这样的好耐性。所以,每次上朝时对着众人挑剔不已的人到底是何人?
  这边许知意听了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攥着他手里的帕子表忠心道:“殿下,这次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殿下,直到殿下恢复如初。”
  顾晏辞想到方才她不经意间碰到自己伤口的动作,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兴许不让她照顾自己,才更有利于自己恢复如初。
  但她难得有这份心思,他到底接受了,“那便劳烦太子妃了。”
  许知意这次是真的愧疚了。
  她虽恨顾晏辞三心二意,但也不忍心看他受了这样的伤。她一向怕疼,一想到手臂上扎了一箭便受不了,更何况他呢。
  所以她满心里的愧疚,见他虽受伤了但还是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处变不惊地吩咐下人不许让消息传出去,毕竟皇后娘娘那边即便不会说什么,但长公主若是知晓了,必定要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不只是她,连许家都莫要想好过。
  他能在这个时候,细心为她遮掩罪行,还能抽空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顺带安慰她几句,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一般。
  她心里对他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她说不出是什么。
  正巧此时梁瓒急匆匆走了进来,赵太医起身道:“梁舍人。”
  梁瓒见伤口已处理好,便让他先下去了,小声对顾晏辞道:“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晏辞还没来得及开口,许知意已经很老实道:“是我射的。”
  梁瓒听了这话差点跌倒。
  他摊上的是什么事?
  太子妃射杀太子?
  前所未闻,前所未闻!
  他沉默片刻,对顾晏辞道:“殿下,臣有些话想说。”
  “说。”
  “太子妃在这儿,臣不好直言。”
  他无奈道:“你说便是,太子妃一来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二来也……听不大明白。”
  许知意:嗯?!
  多冒犯人哪。
  虽说她知道这是事实,但还是不服气地哼了声。
  梁瓒便只能道:“那臣便直言了。此事,太子妃是有意为之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当然不是。”
  他一愣,“可是……”
  顾晏辞抬眸道:“她是本宫的妻,本宫自然了解她。她还是珍惜这太子妃位的,绝不可能让本宫轻易去了。”
  梁瓒颇感无奈地瞥了两人一眼。
  他还能说什么?
  他想了想,只能道:“但殿下受伤在右臂,想要遮掩到底难,这段日子也不能写字,朝臣若知晓,必定要妄加揣测。”
  “此事本宫交给你去做,任何人都不许知晓,至于批折子……你不是会写本宫的字么?那便暂且由你代笔好了。”
  “对了,等会便告诉长公主,说是本宫身子不适,便先回宫了,当时在场的人务必要让他们管住嘴。”
  “是。”
  “那你便先下去吧。”
  梁瓒悄悄撇嘴,行礼后便退下去了,只留下两人。
  这会许知意已经不哭了,反而忙活起来了,又是给顾晏辞倒茶,又是给他拿蜜饯吃,还要拿帕子给他擦汗,顺便问他伤口还疼不疼。
  他虽然明知她这是瞎忙活,但还是颇受用。
  毕竟她难得为他花心思。
  等到她第三次给他斟茶,结果手一歪却把水倒在桌上后,顾晏辞叹道:“你可以歇会么?”
  她拿帕子将水渍擦掉,无辜道:“我这不是怕殿下口渴嘛。”
  他无奈闭眼,“我不渴,你坐下。”
  她乖乖坐下,又把脸凑过去,好奇道:“殿下是不是还很疼呀?”
  他把她的脸推回去,“你不吵我便不会疼了。”
  她撇嘴。
  他想了想,开口道:“云阳郡君……”
  许知意立刻回道:“我知道,殿下,我现下一点也不恼怒,真的,只要我还是太子妃便好。”
  顾晏辞想得也很明白。她既然还有所眷恋便好,至少这太子妃位能留住她,将来他还能给她中宫之位。所以他也不为先前许知意那句“太子殿下我让给你了”的话而恼怒了,让不让的不重要,只要她还要这太子妃之位便好。
  于是他垂眸,看向她,“你知道什么?又是这般急躁,我话都未说完。”
  “噢,殿下请讲。”
  “她要对你说的话,我先前全都不知晓。此事我自然是要处理的,你且放心。”
  许知意却很为难道:“殿下还不如不说这话。”
  顾晏辞蹙眉,“嗯?”
  她托腮,幽幽叹口气,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愧疚,“殿下说这话以后,我便更愧疚了呀,毕竟我当时就是因为云阳郡君的那句话才生气去射箭的,尔后才射中殿下的,谁知道是她在说谎。”
  他挑眉,“所以你宁愿信她的话,也不信我?还是说,你觉得我是这样拈花惹草之人?”
  许知意:不好,有理说不清了。
  她勉强笑了几声,“不是的不是的,殿下莫要多想。”
  顾晏辞想,他当然不用多想,因为她就是这样想的。
  两人正各怀鬼胎之时,长乐从外头走进来道:“殿下,云阳郡君在外头候着,说是要见殿下。”
  两人听见这名字都是一阵头疼。
  一个害怕她发现顾晏辞是自己射伤的,一个正为难该如何让这个表妹摒弃成为太子妃的想法。
  许知意猛地起身,“她不能进来。”
  长乐为难地瞥了眼顾晏辞。
  她理直气壮道:“你告诉她,太子妃在里头陪着太子殿下,她怎么这般不知眉眼高低,非要这样不知趣地打搅我们,她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夫妻?”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顾晏辞没忍住笑了声。
  她难得有正宫气势,但到底是虚张声势,只是怕对方会发现她做的好事。
  长乐赶紧道:“是。”
  过了片刻,他又为难地回来了,“殿下,云阳郡君说她必要见到您。”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知意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出去了。
  她当然不能让云阳郡君进来,她那般聪慧,见到顾晏辞身上的伤都能猜到是何人所为。
  云阳郡君正在外头站着,一脸焦灼之情,看到许知意,却立刻换了神情,淡淡道:“怎么出来的是太子妃?”
  许知意哼了声,“我告诉你,今日你莫要想进去。”
  她哼了声,“太子殿下为何会无故身体抱恙?必定是你伺候不周,太子妃还好意思拦着我吗?”
  许知意被气笑了,没忍住大声道:“就算是我伺候不周又如何?我看太子殿下很喜欢我伺候呢,你还要多置喙什么吗?还有,今日太子殿下必定是被你气的。”
  “我气的?太子妃莫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今日同我说太子殿下知晓你要说的话,实则是你在扯谎,如今太子殿下已然知晓了,你便等着吧。”
  云阳郡君一愣,没说出话来。
  许知意又冷哼一声道:“我告诉你,这太子妃位是我的,现下是,将来也是,你莫要肖想。”
  她也不甘示弱道:“这太子妃位最后到底是谁的,没人能说得准。你只不过是先坐上这位置罢了,坐不坐得稳,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看你压根不是钦慕太子殿下,而是觊觎这太子妃之位罢了,一口一个太子妃,这名分对你而言,难道便比太子殿下还重要吗?”
  “彼此彼此罢了,太子妃不也是喜欢这太子妃位吗?难不成你只是钦慕太子殿下,不想要这太子妃位吗?”
  话音刚落,两人皆面面相觑。
  许知意:敢情大家喜欢的都是这太子妃位?
  嗯,这么看顾晏辞挺可怜的,没人是真的钦慕他啊。
  连青梅竹马的表妹都只是喜欢太子妃位,而不是他本人。
  云阳郡君又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神情,“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见太子殿下。”
  许知意立刻抱了手臂,“你且试试,看太子殿下会不会让你进去。”
  谁知长乐这时从里边走出来,对云阳郡君道:“郡君,殿下让您进去。”
  许知意:嗯?!
  这时候让她进去,那她方才在外面口干舌燥说了这么一通,到底有什么用。
  她气得咬牙,狠狠瞪了长乐一眼。
  长乐吓得脑袋一缩,跟着洋洋得意的云阳郡君进了营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qbi.html" title="咸鱼"target="_blank">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