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猛地起身,大声道:“太子殿下呢?”
  见夏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昨夜在崇明殿安寝的。”
  她一下子又趴倒在床榻上,抱着脑袋叫道:“见夏,太子殿下不会杀了我吧?”
  见夏忙道:“不会的,前朝从没有太子杀死太子妃一说。”
  几个宫女又凑到她旁边,好声好气安慰她一番。许知意想得开,觉得顾晏辞定能自己好转,无需自己做什么,于是又松快起来,起身去更衣了。
  那边顾晏辞一夜未等到许知意,清晨醒来时脸色便如香炉里的灰。她哪怕不来也好,好歹派春桃或见夏请他回去,但都没有,只听说她一觉睡到天亮。
  今日上朝时,所有衣冠略有不整官员都被他斥责了一番,刚有个官员讽刺他肝火太旺,便直接被拖了出去。一下朝,官员们便窃窃私语,是否是天子病情又加重了些,否则太子怎会肝火如此旺盛。
  他们又疑惑起来,天子仁厚,怎的这太子却是尖酸刻薄,于是纷纷烧香拜佛,祈求天子的病情好转,莫要让太子真成了天子。
  回了东宫后,崇明殿内无一人敢多言,长乐见形式不大对劲,战战兢兢去寻梁瓒,谁知梁瓒倒是精明,立刻推脱道:“今日我还要去办太子殿下交代之事,你寻我去也无用。不过你也是个榆木脑袋,此事定是与太子妃有关,你何不去寻她?”
  长乐一想到昨夜自家主子是一人睡在崇明殿的,这才恍然大悟。他顿时觉得是许知意在欺负顾晏辞,心中忿忿不平,立刻转头去了凝芳殿,拉着脸道:“太子殿下今日心气郁结,小人请太子妃殿下去崇明殿宽慰殿下一番。”
  许知意见他拉着脸,以为他也受了顾晏辞的气,小心翼翼道:“殿下还在恼怒吗?”
  “是。”
  谁知她立刻道:“那我不去了。”
  长乐惊诧抬眸,“殿下?”
  许知意缩了缩,“我又不是真的痴傻,他如今肝火正旺,我去了,岂不是引火烧身?等过段日子再说吧。”
  长乐瞪大了眼,迟滞地说不出话。
  她怎么敢将殿下晾在一旁的?!
  他忿忿补充道:“可是太子殿下昨夜气得一宿未睡……”
  “你莫要说了。”许知意又缩了缩,“长乐,你再如何说我也不会去的。等他好些了,你再告诉我,我去也不迟。”
  长乐再次惊诧地看了她一眼,行礼退出去了。
  等回了崇明殿,顾晏辞正在写字,见他过来立刻扔了笔,冷道:“做什么去了?本宫方才寻你也不见人。”
  长乐小声道:“小人方才去请太子妃殿下了。”
  顾晏辞一怔,神情松快了些,“她说什么了?”
  他嘟哝半天,到底道:“太子妃殿下说……她不过来。”
  “不过来?”
  “她还说……等过段日子再说。”
  第16章
  顾晏辞怔了半炷香的功夫,长乐在旁拼命抹汗,以至于最后他都后悔要将许知意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
  他最后瞥了眼长乐,冷道:“你先下去。”
  长乐应了声,刚准备溜出去,却听到他又道:“站住,将梁舍人唤来。”
  于是半个钟头后,梁瓒又抹着汗进来了。
  他机灵地抢着道:“殿下,臣已知会过于小侯爷了,婚事会尽快办的。”
  顾晏辞木着一张脸,“尽快是何时?告诉他,下个月本宫不希望再看见他。”
  梁瓒叫苦不迭,心想主子您一来火,便是要折腾那于小侯爷,但只能悄悄撇嘴道:“是,臣知晓了。”
  他想了想,又道:“殿下,太子妃……”
  “无事便出去吧。”
  梁瓒只能将话憋了回去,出去后悄悄问长乐道:“殿下和太子妃闹得如此僵吗?”
  长乐苦着脸道:“梁舍人莫要再提太子妃了,殿下听到后又要来火。”
  他却啧啧称奇。
  这位主子也有今日啊。
  他点头,“也对,但若两人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你便得告诉皇后娘娘。”
  “是。”
  那边许知意也急了,在凝芳殿里走来走去,脸都红了,“太子殿下真的着恼了,这如何是好啊?”
  说罢又喊着宫内宫女们的名字,“见夏,春桃,你们快帮我想想办法嘛。”
  见夏装作没听见,春桃好声好气道:“殿下去服个软,好好解释一番便好了。”
  她苦恼道:“我怎么解释?春桃你又不是不知我在看什么,怎么能让他知晓?”
  “那殿下总不能和太子殿下一直置气。”
  “那到底要如何?”
  “您带着点心先去崇明殿看望殿下,好歹让他莫要如此恼怒了。”
  她刚想说凭什么我要服软,后来想想自己做的事确实有些不好,只能认命似的提着点心去了崇明殿。
  她到了崇明殿,便让内侍进去通传。顾晏辞正在看画,忽然听到长乐道:“殿下,太子妃殿下来了。”
  他一怔,面上却若无其事道:“问她有何事,若是琐碎小事便让她莫要进来吵着本宫做事。”
  他话音未落,许知意便已经提着点心急急忙忙地进来了。
  他蹙眉,将画放下,随手拿起折子,冷道:“谁让你随意进来的?”
  谁知她却一口气道:“殿下,这是我带的点心,怕殿下看折子累了,想让殿下尝尝。这是菊花饼,清凉去火的,因为我怕……殿下肝火太旺。”
  顾晏辞冷笑一声道:“太子妃还不知晓么,本宫最厌烦吃菊花饼,看来太子妃还真是对本宫毫不关心。”
  他是真恼了,故意用“本宫”自称。
  许知意“啊”了声,遗憾道:“可是这是我亲手做的,殿下不喜欢吃的话,我只能带回去了。”
  她慢吞吞地拨弄着点心盒,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告退。
  谁知她却听道他道:“放下。”
  她眼眸一亮,快速将点心盒递过去,等着他尝尝。
  他冷着脸打开点心盒,看着这做得格外不美观的菊花饼,只能咬牙吃了一口。
  菊花的口感一如既往的让他感到不适,更何况这饼做得僵硬,就像是某些策论一样晦涩,难以下咽。
  但他还是一边盯着她,一边咬牙将这饼一口一口吃掉。
  许知意看着也心虚起来,“殿下,若是不好吃便莫要吃了。”
  她第一次动手做点心,让庖厨手把手教她,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好,做完后虽然实在不大美观,但她还是分了几个菊花饼给春桃她们尝,她们吃完后神色各异,实在说不出“好吃”二字。
  他的神色这样难看,想必实在是难以下咽,她也不敢让他吃了,生怕吃出什么问题,那她便成了第一个试图弑夫的太子妃。
  他将最后一口菊花饼咽下去,“你到底有何事?”
  她挪了过去,小声道:“殿下,昨夜之事……你还在着恼吗?我以为殿下会回来的,但等着等着就……入睡了,我不是有意的。”
  他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温和几许,“是么?那今日一早本宫怎么也未见到太子妃的面,长乐去请你也请不动。”
  “我知道殿下恼了,就不敢来了嘛。”
  “你昨日在看什么我并不关心,只是你不必有何事瞒着我。”
  “噢。”
  “昨日那纸条是于小侯爷递进来的,是么?”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太子妃有必要背着我么?”
  她小声道:“我不能说。”
  他彻底冷了眉眼,“不能说?”
  “是。”
  他将剩余的菊花饼连同盒子一起推了回去,“我该尝的也尝了,太子妃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吧。”
  许知意见他没再准备理会自己,只能将点心盒拿了回去。
  两人便这样僵持了几日。
  许知意一人睡在凝芳殿,倒也觉得不错,但闹成这般也有些尴尬,只能边心虚着边独自享受着这床榻。
  一早皇后娘娘便派人来唤许知意,说是让她进宫一趟。
  她不知是何事,只以为是别的事,便立刻更衣过去了。
  到了皇后身边,她拉着她饮茶,问了几句在东宫过得如何,许知意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正同我置气呢。”
  皇后笑着放下茶盏道:“本宫早已知晓了,长乐昨夜来知会本宫的。”
  她心虚地垂着脑袋不敢说话。虽说平日里皇后格外和善,待她甚好,二人时常便在一处闲谈,但这次她特意将自己唤来,必定是恼怒了。
  皇后道:“本宫现在便将言昭唤来。”
  她暗想,休矣,等顾晏辞来了后,自己必定要被迫请罪了。
  谁知她拍了拍她道:“棠棠,你头低着做什么?你莫要担心,本宫必定让他向你赔罪。”
  许知意:嗯?!
  不对哇,怎么是他向自己赔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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