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看着她一天天长高,读书,心里真是高兴得很!】
  最后一页:【村里的退休老师跟我说:澄澄太聪明了,简直像个女文曲星下凡。只要她好好读书,一定能考上大学,当个知识分子!
  我打算带她去城里上小学,定居在津港大学城里,让她和那些有文化的大学生一起生活,我林光明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供养她上大学……】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寥寥几页的手书,饱含着一个拾荒老人发誓要将孩子培养成材的夙愿。
  ……
  看完了日记本,林澄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黑暗中,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整个屋子安静到了极点,只剩下她自己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以及砰!砰!砰!——响雷一样的心跳声。
  她尚未从震惊中回神来,但出于刑警的本能,头脑里已在惯性分析——
  爷爷说,他是二十二年前的2月1日,从这艘救生艇里捡到了尚且在襁褓中的她……
  秦烽说,他是二十二年前的2月3日,被人发现从海中漂流回到了澄江码头,当时他也在一艘救生艇上……
  还有韩明珠说:我姐姐的名字叫韩明玥,二十二年前她和那艘船一起沉没在了大海里,林小姐,如果她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一般大吧……
  !!!
  林澄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忘了呼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这三件事联系起来,难道意味着……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打了个哆嗦,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忍不住往下联想:
  [难道说,二十二年前,坐着救生艇漂到岸边的幸存者,不光有秦烽,还有尚在襁褓中的我……]
  [难道说,我就是韩明珠的姐姐、韩宗远的大女儿、安心怡的亲生女儿,韩明玥?!]
  ……
  不可能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怎么可能会是秦烽的娃娃亲对象、韩家的大女儿韩明玥?!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的情绪快速镇静下来,目光再扫了扫这个橱柜,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块团起来的格子布料。
  她赶忙打开布料一看,只见布的外层有一枚脏兮兮的指纹,是个成人的大拇指指纹,看上去像是煤灰之类的污渍印了上去,再翻过来一看,棉布的里层绣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玥”字。
  玥!
  韩明玥!
  和她的猜想越来越接近了,难道,这就是她被爷爷捡到时裹着的襁褓布料吗?
  那这枚黑色指纹是谁印上去的?!
  是她的亲生母亲安心怡,还是二十二年前,将她放进救生筏里的某个人?!
  ……
  就在她一阵阵心乱如麻时,屋外的一阵阵汽车鸣笛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被这动静一惊,林澄的三魂七魄瞬间归了位,却紧张地想:是谁会在大半夜的上门来?!
  要知道,爷爷的老家荒凉已久,已经十多年没有活人住进来了!
  难道说,是当年劫持蝴蝶公主号的歹徒们,多年以后找上门来,要杀了自己这个第二幸存者吗?!
  她紧张的连腿都发软,这一下连理智的分析都做不到了,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恐慌,就连当初面对汽车炸.弹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慌乱过。
  直到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澄澄,是我,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所有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就刚才那一小会儿,她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打湿了,让夜晚的风一吹感觉寒冷刺骨。
  这大半夜来的客人,当然不会是二十二年前的歹徒们,而是秦烽。
  她竟然生出满腹的委屈感来,踉踉跄跄走到门前,打开了门一看,果然是他来了。
  “师哥……”
  四目相对,林澄脸上的血色尽失,目光也失去了焦距。
  却将秦烽吓了一跳,他蹙了蹙眉,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澄澄,你怎么了?!”
  “我……”林澄咬了咬唇,声音嘶哑的不像是自己的,却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扑进了他的怀里。
  ***
  早上出院后,秦烽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中间还抛锚修理了一次,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个乡下小渔村。
  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一刻都不容耽误。但真的见到面,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场面。
  林澄哭的非常厉害,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让他实在手足无措的很。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印象里,她上次这样肆无忌惮的哭,还是五年前刚得知杭小岚死讯的时候。
  出于本能的反应,秦烽从背后圈住林澄的身体,将她的后脑勺摁在怀里,无声地给她以慰藉的力量。
  这个怀抱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她终于在秦烽的怀里寻到了无比的安全感,于是收起了眼泪,改为轻声的抽泣。
  秦烽扶住她的双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澄澄,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澄泪眼朦胧,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开不了口,由于精神上受到了惊吓,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咱们先去车里坐一坐。”
  秦烽不多说,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后门口的奔驰车上。
  他先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两张,擦了擦她脏兮兮的双手和哭花了的小灰脸,再打开空调,让她冰凉凉的小身子暖和暖和。
  等她不哭了,秦烽再拿来一瓶可乐,拧开了瓶盖,递到了她的手边,柔声道:“你流了这么多眼泪,先喝点饮料补充下水分。”
  “谢谢。”
  林澄含糊不清地道了谢,喝了几口甜甜的可乐,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用谢。”
  秦烽揉了揉她的发顶,等她喝完了可乐,再调整了下座椅的弯曲幅度,让她可以躺下来休息。
  林澄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海放放空,什么都不去想,直到秦烽拿出了一包饼干,“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被他这样耐心周到地伺候着,林澄都不好意思了,于是问道:“你怎么会来我老家?”
  秦烽避重就轻:“我查了查澄江村的资料,发现这村早在十年前就整体搬迁了,村里连一户人家都没有。我担心你晚上一个人住在老家会有危险,所以开车过来陪陪你。”
  林澄不禁破涕为笑,过了会,笑意渐渐退了去,她颇有些深意道:“幸好今晚来的人是你。”
  秦烽感觉她是话里有话:“如果来的人不是我,那你觉得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林澄一只手枕在头侧,一只手放在他的身上:“我很庆幸,这种时候有你陪着我。”
  秦烽喟叹一声,心中怜意渐浓,轻轻拍了会她的脊背,低声安慰道:“澄澄,你放心,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嗯。”
  她相信他的话。
  “还有一件事,”秦烽捡紧要的事先说:“以后,你的任何想法都不用藏着掖着,通通告诉我就行。”
  鬼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渴望,听她亲口说一句:我喜欢你。
  林澄下意识回了句:“我哪里藏着掖着了?”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这话有些自欺欺人。
  秦烽心知肚明,但不点破,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中尽是无奈:“有句话说得对,女人心,海底针。”
  小师妹藏了五年的心思,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赵湘红的提醒,他真的怕会错过她。
  “那你在对待女人方面,倒是经验挺丰富的?”
  林澄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经过这一顿的温水煮自己,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转移到他的身上。
  “我哪里经验丰富了?”秦烽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他年近三十才谈个恋爱,哪哪都是生疏得很。
  她想问:那你和金筱雯不是恋爱长跑经验丰富吗?
  但话到嘴边,她的心里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那金筱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烽从没想过从她嘴里听到这个人名,不禁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金筱雯的?”
  “就在上个月,你醒来以后,邢伯伯跟我说,三年前你因为一个女人牵扯进了一桩涉黑案里,差一点被当做泄露警方情报的内鬼对待。”
  林澄脸色一沉,从他的怀抱里脱离了出来,居高临下问道:“那个女人就是金筱雯吧?师兄,你以前倒是玩的挺花的,连电影女演员都去泡?!”
  声音里满满都是抱怨,她可是憋了三年的这口气,感觉自己喜欢他都是有负罪心理。
  秦烽有点明白过来了,怪不得这些日子里,林澄一直对自己忽冷忽热的,原来症结出在金筱雯这里!
  他顿时无言以对,想了想,就算这件事牵扯到案子的内幕,但在林澄面前,他必须得清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