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的?”见柳云洲都不反驳了,阮政大吃一惊,有些不可置信。
  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皇上,你怎么跟那些市井百姓一般既八卦又跟风还盲从。真的?可能吗?”柳云洲为眼前人的智商感到有些着急,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是怎样在皇位上坐了这么久还没被自己蠢死的。
  “哦。”阮政突然松了一口气,嘀咕道:“不是真的就好,不然……不然朕真替你感到丢脸。”阮政的神情放松,嘴角竟出现了几分笑意。
  柳云洲皱眉:“怎么可能有什么男宠啊,男宠什么的……”
  不过是糊弄仇志那个老狐狸瞎说的,再说了,那样一个美若天仙的男子,“男宠”两个字用在他身上,实在是太不合适。
  而被传言的“男宠”本人,此刻正在默默吹着萧。
  台下一大片慕名而来的人,一片挤挤攘攘看着台上戴了面纱的白衣男子。
  “这就是那柳公子的男宠?”
  “那可不,听说柳公子可宠爱他了,一口一个小宝贝。”
  “装模做样的干什么,都看不到脸。”
  “人柳公子的男宠怎么能够让尔等之辈随意观赏?长点心吧你!能看到表演都是福气了!”
  “我见过的,长得秀气得很,跟个姑娘差不多”
  ……
  一曲毕,白衣男子扬长而去,留了一片哀嚎。
  大都是表示惋惜,没能见着真容。少则带了轻蔑谩骂,很是傲慢。
  后院,身穿紫衣的女子端了上好的春茶敲响冷轻尘的房门,“冷哥哥,是我,小芙蓉。”
  冷轻尘放下笔,低声道:“进来吧。”
  小芙蓉推门而进,将春茶放在桌上,看着正展了宣纸准备写字作画的冷轻尘,露出乖巧的笑容道:“又在写诗作画啊?”
  “没有写诗,只是想写点别的。”左手将衣袖轻轻撩起,冷轻尘伸出右手去磨着墨。
  小芙蓉笑着坐下,道:“那是要写什么呀?”
  “我也不知。”冷轻尘研墨的手顿了顿,“没客人了?”
  “今日没有了,今日小芝姐姐的客人比较多。还有就是……”、
  小芙蓉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见冷轻尘看着她是要她说下去的意思,于是重新启了唇,“冷哥哥的客人也很多,老板娘应付不过来就只能任他们坐在大厅喧哗了。”
  “......”研好了墨,轻轻一点,在纸上划拉出两个大大的字——“无聊”。
  “噗~”小芙蓉掩着嘴笑出声,“冷哥哥这是生气了?这些天来我第一次看你生气呢。”
  生气?冷轻尘不明白自己是否生气了,流言已经传了好些天,可是传言中的放荡柳公子却从未来这芳菲坊找过一次他的“男宠”。
  外面的议论如火如荼,被议论的主人公却是两个毫无干系,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因着传言,好多男人慕名而来,不仅是想要看看这柳公子的男宠长什么样,还想跟其行交、合之事。
  “真是……真是一些畜生。”
  冷轻尘无奈地叹口气,“倒也不是生气,就是被这莫须有的传言弄得有些心烦。”
  “我也替冷哥哥感到不值!你说你样样精通,才艺出群,却一直为人低调,方才在这芳菲坊默默绽放。不想有朝一日成名的原因竟是那般……那般不堪的传言。”
  小芙蓉替冷轻尘觉得愤愤不平,嘟着嘴替他打抱不平。
  “传言什么的我不在乎,只是给老板娘添麻烦了。”冷轻尘轻轻笑了笑。
  小芙蓉撇了撇嘴。“才不是麻烦呢,这几日生意爆好,她天天捧着银子数得可开心了!”
  “谢谢你了小芙蓉,我无事的,茶我会好好喝,你让我安安静静写写字吧。”冷轻尘说罢便放了笔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来啜了一小口,“好极!不愧是小芙蓉泡的茶。”
  被夸了,小芙蓉雀跃地出了门。
  喝了几口茶,心还是没有静下来。
  冷轻尘从书橱上一堆字画里拿出一幅卷得整整齐齐,绑着一根青丝的字轴,解开绑带,两手抻开来。
  不管是看多少次,冷轻尘都能够被那样的字吸引,飘若游丝、潦若浮草,却又透露出几分隐隐霸气。
  而且,冷轻尘不懂的是那个传言中劣迹斑斑的放荡公子,为何写出这样一句诗来。
  越看心越不能静,又将之重新卷起放好。
  冷轻尘是无心再写什么字了,倚在几案上发起呆来。
  叮铃~叮铃~
  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手上的风信铃随之荡了荡,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何时睡着,梦里闯入了一袭蓝衣、姿态轻浮的男子,手执折扇站在垂帘后,好生风骚地逗弄着一群女子,见冷轻尘走近,掀了纱帘便一把搂住了他。
  “怎么这般急不可耐?”一柄折扇抵上了下巴,耳边有微热的气息和轻浮之语。
  冷轻尘身子颤了颤,正要回话,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从梦中醒来,出了些许薄汗。
  敲门声似是很急迫,冷轻尘开了门,小芙蓉带着衣衫不整的流芝站在门外。
  第20章 雨夜
  19雨夜
  流芝是芳菲坊的花魁,很多人来芳菲坊寻乐都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美人难求,没有钱权的人,流芝是不会接待的。即便如此,来找他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而且都甘愿提前下定金预约。
  冷轻尘初来芳菲坊时,还闹了笑话。
  那日,正值傍晚,天上下着绵绵细雨,冷轻尘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手上抱着画卷,撑了一把朴素的油纸伞来到芳菲坊。
  还未找到老板娘,便被迎到了烟香阁,因为他长得实在俊朗,流芝闻言而来,破例要接待他。
  看到流芝出现,冷轻尘赞了一声:“好漂亮的姐姐。”
  随后便要展开画纸当场作画,流芝任其临摹,姿势都摆僵了,最后看冷轻尘收了笔,便要迎上去,谁知冷轻尘收起画卷起身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谢谢姐姐肯为我做模特。”
  说完,冷轻尘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都为他破了例,可这人居然这般不识好歹不解风情,流芝摔门而出,追上冷轻尘就好一番羞辱。
  动静闹大了,老板娘才悠悠闲闲地从人群中钻出来,看到抱着画卷的冷轻尘,一拍手,惊道:“哎呀呀呀呀!这不是从江南赶来的冷公子吗!有失远迎真是抱歉。”
  经老板娘一解释,这误会才得以解开。
  只是误会是解开了,可从此流芝处处看冷轻尘都不顺眼,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更是对他爱答不理。
  可现在……冷轻尘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女子,有几分惊愕。
  他赶紧将人迎进房,拿了一件自己的披风给流芝披上。
  还未等冷轻尘问,小芙蓉就开口道:“来了一群好凶的蛮夷,嚷嚷着要找冷哥哥,没找到,于是便转了话头说找流芝姐姐。姐姐正在烟香阁接待贵客,这些蛮夷便硬闯了进去,打伤了几个官老爷不说,还对流芝姐姐动手动脚,将她的衣衫都给扯破了。”
  “那是怎么逃出来的?”冷轻尘皱了皱眉,看着一言不发拧着个脸的流芝。
  “咱芳菲坊不是请了几个镖师么,趁镖师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拉着流芝姐姐趁乱逃出来的,又没什么安全的地方可躲,就往你这儿来了。”
  按小芙蓉所说,那伙儿蛮夷应该还在。
  冷轻尘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挂有金黄色流苏的长剑,对小芙蓉道:“你们好生待在这儿,我去去便回。”
  小芙蓉连忙应道:“嗯,冷哥哥要小心啊。”
  冷轻尘点了点头,戴上面纱,执剑而出。
  可来到烟香阁,哪里还有半点打斗的痕迹。
  没听到吵闹,也没见着蛮夷,他随手抓了一个女子,“刚刚在这里的蛮夷呢?”
  “被镖师拖走了啊。”女子道。
  冷轻尘一顿,“都被杀死了?”
  女子摇头:“不知。”
  那应该就是实力太差的蛮夷,被芳菲坊的镖师收拾了,冷轻尘轻轻吐了一口气。
  再抬头,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朝那身影追出去,远远的只见那蒙面男子转身看了他一眼,而后消失在了屋顶。
  “一定是错觉。”冷轻尘心思凝重地摇了摇头。
  见冷轻尘推门而进,小芙蓉赶紧站起身来,急迫地问道:“冷哥哥,怎么样了?”
  冷轻尘摇摇头,“我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了,估计只是一般闹事的吧。”
  “可是他们可凶了,一拳就能劈飞一张桌子,有个人一脚踢折了柱子呢。”小芙蓉道。
  “嗯。总之已经无事了,你带流芝回去换个衣服吧。”冷轻尘明显地藏有心思,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得不得了,很会察言观色的小芙蓉立马拉着流芝走了。
  出了门,流芝回头,脱下身上的披风扔给冷轻尘,没好气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