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弗里克关上门,脸色阴沉,“谁带你来的。”
  “这次连称谓都省略掉了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
  “人鱼呢?”弗兰单刀直入。
  弗里克表情有点古怪,而弗兰耐心消耗干净了,直接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是试探吗?”
  “你在说什么?”弗兰感觉到弗里克神情很不对劲儿。
  “你当着我的面处决了那名医生,是试探吗?让我看一看宠物跑出去的下场,两条人命还不够?你在试探我吗?”
  弗里克就像听到了什么孩子气的玩笑话,他甚至笑了笑,“谁说你是宠物的,我的主,没有人敢将您当作宠物。”
  “你杀了金发人鱼吗?”
  “您是讲究证据的人,怎么到了我这就不讲证据了,我没有杀死人鱼,她们都是我心爱的孩子,你总是把我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弗兰见对方那种几乎在跟他打情骂俏的态度,情绪几乎控制不住,“他妈的她那双腿没有你的允许还能跑了?”
  “弗兰,注意言辞。”
  “谁带她走了?这次又是处决谁,你他妈将我带进那个工厂不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其他的宠物吗?让我感恩戴德被允许活在地面,你杀那名医生时没有抱有对我震慑的心思吗?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的想法吗?你就是个畜生,这样把我逼疯对你有什么好处,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对我进行惩罚?”
  “因为你站不起来对我的惩罚?还是这样折磨我让你有了站起来的错觉?”
  “弗兰米勒。”
  “她在哪?”
  弗兰伸手又要去推开那扇门,弗里克的脸色恨不得杀了他,他一副要发火又不敢发火的样子,弗兰看了直想笑。
  “那么害怕吗?怕我进去被他们玩死吗?”
  “那你怎么不害怕把我逼疯之后我带着你的狗绳去死呢?”
  弗兰说出这句话之后,弗里克倒是迅速冷静了,因为他知道,正常状态下的弗兰十分宝贵他父亲的那条贱命,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那个男人死。也正是因为冷静下来,弗里克才发现弗兰脸色的不对劲儿,他手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不停挠着袖子。
  “你发烧了?”
  弗兰不想回答。
  “难怪西蒙拦不住你。”
  上一秒他的脸色还恨不得杀死弗兰,这一刻他却能露出那种蜜糖一样的表情,像是举着糖罐的大人,看着心爱的孩子,那种溺爱让人毛骨悚然。
  “那我带你去见人鱼好不好?”弗里克说得又轻又缓。
  弗兰烧得眼睛里都是水光,迟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的,弗里克很喜欢他现在这样的反应。
  弗里克喜欢任何脆弱的事物,方便他掌控的人,所以弗兰随着年龄增长攻击性越来越强时,弗里克总是频繁运用父亲这根狗绳来压制他。而当弗兰表现出脆弱时,他又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
  弗里克牵着他的手,弗兰看了对方一眼。
  该死精神残疾。弗兰心里评价道。
  电梯停在了六楼,弗里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推开那扇门弗兰看到人鱼趴在浴缸边缘,她身上裹着薄薄的布料,艰难地喘着气,但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浴缸外蹲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性,她的金色卷发很长,蹲下时覆盖了她裸露的腿,她一动不动支着脑袋盯着艰难吸气的人鱼。
  “妮可拉。”
  她转过头来了。
  和她过于成熟的装扮不同的是,她的脸和眼睛十分年轻,以至于那卖弄性感的裙子,像是她偷穿衣服,她看起来懵懂又轻浮。
  但那洋娃娃一样的金发覆盖了她裸露的背,所以当你看向她时,你觉得糟糕透了,但她又能让你感觉到,她的身上有种可笑的美丽。
  “你答应我把她留给我,我没有跟人一起玩的兴趣。”
  她站了起来,裙口很低,她的身体丰盈白腻,弗兰移开了视线就听到弗里克嘲笑道,“妮可拉,这就是你带走我的宠物后能做的事,把她放在浴缸里盯上一夜,你真是令我惊喜。”
  她用她那年轻又悦耳的声音骂了一句极其粗鲁的脏话,弗兰回头正看到她冲资本家比了一个十分不雅的手势。明明她和自己的年纪应该很接近,但弗兰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稚嫩,那张稚嫩的脸,一本正经扮演着一个低俗的成人。
  弗兰看到资本家眼里的一点儿嫌恶,可自己却实在没办法对这个满口脏话的女生感到不舒服。
  大概是那头童话里主人公才有的金发,托起了她不易察觉的童贞,所以,你很难对她糟糕的行为举止感到嫌恶。
  “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我希望你那头金发下的大脑学一点你该学的东西。”
  弗里克像是对待某种物件一样,伸手提了提她胸口处的裙边,弗兰在那一刻捕捉到了女生成熟妆容下的惊慌。
  “你该知道,开放不意味着你能在你的阶层获得什么,他们如何形容你的?金发蠢婊?”
  和弗里克十分冷淡缓慢的语调不同,女生一下子被激怒了,“残疾饲养残疾。”
  弗里克抬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对待一个不值得付出什么感情的玩具一样,他伸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该回到你的地方。”
  比起被扇了一耳光,显然,弗里克的态度更让她感到羞辱,她气到发抖但不知道如何还击,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鱼,人鱼像是真正的洋娃娃一样,金发覆盖了她恬静的脸,她半合着眼睛,靠在浴缸边缘,这些吵闹都没能吸引到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妮可拉回头撞上了弗兰的视线,外人的视线更加让她感到羞辱,她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
  弗兰看了一眼弗里克的脸色,看来今晚不能再激怒对方了。
  “我累了。”
  弗兰坐在沙发上神色疲惫,弗里克冷静几秒之后走到了弗兰面前,又露出那种慈爱的神情,他蹲在他的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在这休息吧,没有人会打扰你。”
  “她会死吗?”弗兰的语气很疲惫。
  “医生会把她带回去。”
  弗里克离开之后就有人进来将人鱼带走了,弗兰呼吸滚烫喝着床头的水,他知道,弗里克没有为他叫医生的打算。
  果然,他在享受我的脆弱。
  不过谁在乎呢。
  “庄园的第二夜,是用来接待商人的。”弗兰自言自语道。
  第22章
  到了第二天下午,弗里克迟迟没有听到弗兰离开的消息,忙碌的资本家换好了今晚宴会的第一套礼服,从花瓶里随手抽走一枝玫瑰,前往弗兰的卧室。
  他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青年,窗帘挡住了夕阳的大部分余光,仅仅留了一道明黄色的逢,将光辉落在他的侧脸。他灰绿色的眼睛凝视着那道缝隙,嘴里嚼着冰块,青年知道他来了,但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
  弗里克知道的,青年在生气,但他心里充满着甜蜜的喜悦,因为发烧将弗兰留在了这里,以至于他看那凌乱蓬松的红发,都觉得可爱极了。
  “我的主。”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青年的手,冰块混合着咖啡液倒在了他的手上。
  “你故意的?”
  青年低了一点下巴凝视他,那双绿眼睛的以这个角度看人时,总让他有被锁住的幸福感。
  “你故意不叫医生,又故意穿得花枝招展来看我,你很得意?”
  “我的主,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让医生到这里照顾一下病人,但那些医生可能只看到了情况更危急的人鱼。”
  弗兰冷笑了一声。
  “至于这件让你不满意的礼服,”弗里克随手将玫瑰插在花瓶里,“今夜到场的是一些商人还有演员,这样的场合需要配这样的衣服,只是……这套衣服真的令你那么不满吗?”
  弗兰没有说话,注意力全在窗外那些无聊的景物上,资本家以为弗兰还在生气,但弗兰只是在发呆。
  “我记得你很喜欢《杜塞夫人》这出戏。”
  “难为你记得。”
  “今夜《杜塞夫人》的主演也会到现场。”
  “难道你还能慷慨到带我出席?”
  弗里克笑了,他捕捉到了年轻人好奇的情绪,他伸手亲昵得刮了刮弗兰的侧脸,“我当然舍不得,我给你带签名回来,这是你们年轻人最喜欢的不是吗?”
  弗兰没有回答,门被敲响了,弗里克看着手腕上染了咖啡渍的袖口急匆匆离开了。门再度合上时,弗兰看着窗外表情嫌恶。
  “恶心的东西。”
  弗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拿起了座机听筒。
  “我需要一杯咖啡。”
  今夜,他必须保持清醒。
  夜晚来临,一辆辆车陆续抵达庄园,主楼灯火通明,弗兰隐隐听到了乐声。
  车门打开了,美丽白皙的小腿踏出车门,接着是被包裹在绿裙之下的曼妙身体。女人亲切地向周围打招呼,高跟轻轻一踢,绿裙的裙角被她轻轻提起。接着毛茸茸的披肩落在了女人裸露的肩膀上,人们这才注意到她身后梳着背头,长相称得上艳丽的男人,男人笑着向周围打招呼,谈吐绅士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