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
  “……你不愿意么?与我亲近,令你很不舒服、很难接受?”沐夜雪一瞬不瞬盯住云安,瞳仁里面,墨色深不见底。除了一抹热切,还有更多疑虑和怅惘深藏其中。他语气里带出的情绪,也不似往日那般总是含着一缕戏谑。
  “不是……”云安连忙否认,“只是……”
  “只是什么?”
  “……不能让旁人看出来……”话未说完,云安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沐夜雪盯着他愣了愣,头偏向一侧,“噗”地一声轻笑出声。
  云安定定看着沐夜雪唇角的笑意,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缓缓靠近,在额头、眼睫、脸颊和唇角各印下轻轻浅浅的一个唇印。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半晌,终于舍得松手、退后。
  沐夜雪直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空气渐渐陷入胶着。
  云安垂下眼角淡淡扫过沐夜雪抹了药膏愈显红亮的双唇,低声道:“……今天抹了药……下次……”
  沐夜雪:“……”
  第56章 惊喜
  生辰大宴第二日,鉴于前一晚大家睡得都晚,各项庆祝活动从巳时才陆续展开。
  相比前一天,这一日主打一个轻松自在。各项比赛活动都以娱乐为主,人人皆可报名参与;观众更是自由,想看哪个便看哪个,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沐夜雪跟李申一起围着猎苑并肩而行,身后缀着云安和海辰。
  要在以往,举办这类活动的时候,沐夜雪向来是懒得出来四处走动的。但李申第一次参加生辰大宴,也是第一次来猎苑,这些活动在他眼中,无疑都是新鲜有趣的。作为主人,沐夜雪自然免不了作陪。
  李申饶有兴味观看了马球比赛和跳火堆,还亲自下场参与了射弩和射箭。在他参与的这一轮射箭比赛中,居然还拿了个第一,有幸赢得一方白玉腰佩作为彩头。
  这会儿,几个人仰头站在秋千架底下,看人家比赛荡秋千。
  秋千比赛的规则也很简单,就是在秋千架前后各立一组横杆,横杆与秋千架平行且几乎等高。杆下挂了一排铃铛,以一定时间内参赛者荡到高处触碰到铃铛的次数来计算成绩。
  为了触到高处的铃铛,参赛者每次荡起,身体几乎都与地面平行,看得李申忍不住微微咋舌:“身体达到这种角度,不怕直接翻转过来么?”
  云安淡声道:“翻转过来又如何?只要手不松、脚踩实,不会有事。”
  李申嗤道:“你说得倒轻巧!你是武功高手,自然无事,这些都是普通人,难保不会出什么乱子。”
  云安目不斜视盯着高处的人道:“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他们不会前来参赛。就如同你会下场比射箭,但不会去跳火堆一样。”
  李申愣了愣,不知怎的,语气突然淡了下来:“跳火堆么?我也不是没跳过。”
  云安缓缓偏头看了他一眼,正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有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顿时凝神住口,朝来人看过去。
  走过来的人,是二王子沐见青和他的贴身侍卫。
  沐夜雪也顺着云安的目光看见了来人,忙笑着转身迎上去两步:“二哥,你也来看荡秋千?”
  “没有,我特意来找你。”
  沐夜雪微微一愣,继而笑道:“海辰说你昨晚来找过我,我当二哥只是闲来无事随便逛逛,还没顾上及时回访。”
  “无妨。阿雪,咱们借一步说话?”沐见青笑容温煦,说话的语气很是客气。
  沐夜雪自然点头答应:“好啊。”他又转头对李申道,“我先失陪片刻,你们自己玩会儿。”
  兄弟二人顺着场地边缘的小径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云安下意识从身后缓缓跟上去。冷不防身前一暗,有人从身后一个箭步赶上来拦在他面前。
  他冷冷抬眸看向对方:“做什么?”
  拦住云安的,是沐见青的贴身侍卫玄枵,也就是当初那位排名甲木的嗣子卫士。他微微一笑道:“你没听懂么?两位殿下要私下叙话,旁人不方便跟着。”
  “我不是旁人。”云安淡声道。
  玄枵一愣之下有些失笑:“你是四殿下本人?”
  见云安不说话,他又道:“我跟你身份一样,我也不能跟着。所以……大家彼此理解一下吧。”
  云安盯着沐夜雪和沐见青远去的背影,见的确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走在一处,前后左右都不见有其他人,犹豫片刻,终于在原地站定,但目光仍迟迟没有收回。
  玄枵双臂抱胸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张望了一会儿,突然转头低声道:“你当初的排名,是假的吧?”
  云安遽然回眸:“什么意思?”
  玄枵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别紧张啊,我就随便问问。昨天在猎苑,我无意中看见你出手,别说什么乙水了,依我看,就是评个甲金也不成问题啊。”
  “你偷窥我?”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谁偷窥你了?是你自己急于立功,全神贯注只顾施展,没留意到我罢了。当时为了猎那头熊,我在那附近已经埋伏了好一会儿,并非有意偷窥。而且,我先发现的熊,被你捷足先登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哦……”云安淡淡垂眸,不说话了。
  “哦什么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刻意隐瞒自己的实力?是原本就不想成为任何一位殿下的侍卫呢,还是一早就跟四殿下商量好了?”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的排名,就是我的实力。”
  “好吧,不肯说算了。说起来,咱们也是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训练过的,你向来都不理人,果然是连一点同期之谊都不讲了对么?”
  “各为其主罢了。其他的,有什么好讲?”
  玄枵摇头失笑:“人人都说你冷酷无情,油盐不进,看来所言非虚。你说得倒也对,各为其主罢了,所以,你隐瞒实力的事,我也如实跟我家殿下汇报过了。对你们主仆二人,我建议他以后多留个心眼。”
  云安缓缓转头:“所以,二殿下找我家殿下,与此事有关?”
  玄枵摊摊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家殿下并没有跟我说他找四殿下所为何事,这会儿也没让我跟着,所以,他要说的,应该是属于兄弟之间……或者说主人之间的秘密吧。”
  云安抬眸往远处看去,沐夜雪和沐见青已经走到了场地最边缘的地方,周围几十米之内没有一个旁的人影。
  他转头问玄枵:“话说完了,你还不走?”
  玄枵耸耸肩道:“我不能走。我的任务,是看着你,不让你靠近两位殿下,偷听他们谈话。看你打猎的身手就知道,你耳力一定非常厉害,我得寸步不离盯着你才能放心。”
  云安冷嗤一声,双臂抱胸看向远处的沐夜雪,不再理他。
  玄枵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远处,托腮不解道:“你家殿下功夫又不弱,你担心什么呢?一直这么死死盯着,就好像他会凭空消失一般?”
  “少管。”云安往前迈了两步,将一个孤高的后脑勺留给了玄枵。
  另一边,沐夜雪跟着沐见青如同散步一般慢慢走到空无一人的场地边缘,终于忍不住好奇,轻声笑道:“二哥两次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沐见青转头看他,笑容依旧温煦,眸色却比之前略深了几分:“我……想当面祝贺你昨日一举夺魁。”
  沐夜雪笑道:“二哥昨日才是当真有勇有谋,我不过偶然交了好运,侥幸取胜罢了。”
  沐见青闻言朗声大笑起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昨天,我跟玄枵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从制定策略到实际围猎,任何环节都未曾有过丝毫怠慢。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样。如果你说,你没有实力,只是凭运气便轻松赢了我们,那你要置我们几位的脸面与何地?”
  “呃……”沐夜雪挑了挑眉,突然就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沐见青又道:“玄枵还跟我说,他看见你那位贴身侍卫出手快如闪电,轻功尤其了得,功夫不在他之下,甚至……也不在大哥的贴身侍卫之下。”
  沐夜雪顿时有些头痛起来,微微蹙眉道:“是么……难道……当初嗣子卫士的排序,还能出错不成?”
  沐见青微微一笑道:“我不管他是有意隐瞒实力也好,还是你们之间事先有什么约定也罢,总之,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既然他已归属于你,你们之间也已达成生死契约,他就是你的侍卫。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破坏你们之间业已形成的牢固纽带。”
  “……多谢二哥。”
  “兄弟之间,何必客气?所以说,你有实力最强的贴身侍卫,你自己的武功想来也不弱,才能拿下这第一场比赛。但是,这只是第一场、也是最简单的一场比赛,后面还要比策对、比兵法,到时候,你这个侍卫怕是帮不上太多忙,一切还要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