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果说过去五年对燕信风造成了怎样的影响,那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肯定属于其中一个,卫亭夏都快在他肩膀上翻个身了,他仍然步履稳定,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等他终于觉得肩膀上的人闹得太过,便不紧不慢地往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语气平常:“你现在像螳螂。”
  被打了屁股的卫亭夏,脸瞬间就红了,怒不可遏,甚至想敲烂燕信风的头。
  “你才像螳螂,你全家都像螳螂,你装什么呢……”
  他骂骂咧咧地挣扎,燕信风一字不理,只在他说得太过分的时候又打了一巴掌,然后两人顺利来到套房门口,胡耀打开了门。
  卫亭夏直接被扔到了离门最近的那张床上。
  床足够软,但从高处骤然落下还是让他晕了一瞬,卫亭夏还没恢复过来,张嘴就骂:“燕信风你个神经病……”
  话音未落,早就将他所有话语屏蔽在外的燕信风一把甩开外套,拽住他的脚踝,异常迅速地把卫亭夏的鞋连带着袜子一起脱下扔到地上,然后在卫亭夏蜷缩后腿着试图躲避的同时,一粒一粒地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你就当我有神经病吧,”他点点头,按灭了卧室里的小盏暖灯,“等会儿别哭也别喊救命。”
  卫亭夏比起中指:“全天下的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喊救命。”
  “很好,我为你骄傲。”
  燕信风满意地脱下衬衫,抬手按住卫亭夏的胸口,慢慢将他按回床上。
  阴影与爱欲一起袭来。
  ……
  ……
  宿醉的感觉像是被人砸烂了脑子。
  倒不是说他没有这种危险。
  回忆起昨夜发生什么以后,燕信风很惊讶自己现在竟然还好好活着,没有半夜被人捂死。
  他坐起身,看见卫亭夏正背对着他睡着,裸露的肩背上,前几日的吻痕还没消退就又累了一层,系好的丝巾也揉在地毯上,看着便觉得疲累又暧昧。
  与此同时,燕信风感觉自己的后背也有些痛,进到盥洗室一看,发现上面不仅有抓痕,还有几道牙印,正正好好盖在那块伤疤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皱着眉冲了个澡,出来时嘱咐管家把药送来,但别敲门,让卫亭夏能睡多久睡多久。等洗完澡,药已经放在门口。燕信风吞了两粒,昨夜的记忆开始缓慢回笼。
  卫亭夏骂他的话像录音一样在耳边回放,燕信风没多生气,反倒觉得新奇,甚至有点好笑。
  他仔细琢磨着昨晚的冲突,发觉卫亭夏的恼火点主要在于——燕信风有几个破钱。
  说的好像燕信风在拿钱侮辱他似的。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卫亭夏从床上翻了个身,有苏醒的意思。
  燕信风迅速拿起手机,是鲁昭发来的消息。
  醒酒以后,他再次想起了昨天晚上燕信风告诉他的事情。[你俩没事吧?]
  燕信风回复:[没事。]
  [王崇跟我说有点事,要下船。]
  他和燕信风起了冲突,再赖在船上显然是不明智的,这个时候离开最好。燕信风没什么意见。
  于是他回复:[知道了。]
  鲁昭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干什么呢?一起出来吃饭。]
  燕信风当然不会告诉鲁昭他在复盘昨夜和卫亭夏的争吵,因此直接拒绝:[不了。]
  见此,鲁昭也没坚持,对话就此结束。
  燕信风放下手机,再抬眼,发现卫亭夏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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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我凭什么道歉?
  燕信风放下手机,喉结微动:“什么时候醒的?”
  卫亭夏不答,抬手冲他比了个中指,中指第二关节还有一个咬痕。
  那是他自己咬的,跟燕信风没关系。
  然而卫亭夏才不管这么多,看清楚自己胳膊上有多少痕迹以后,他认真道:“燕信风,你是条狗。”
  这本该是一句极具侮辱性的咒骂,但因为发声人嗓音过于沙哑,以至于它失去了原有的威力,跟着晨间的床榻一起不清不楚。
  燕信风坐在对面,听见他这么说,心里生不起气,淡淡颔首:“可以。”
  然后他话音一转:“不过我是狗的话,你算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如有实质地扫过卫亭夏裸露在外的皮肤,反击意味非常明显。
  卫亭夏:“……”
  他趴在床上,嘴唇翕动,大概是骂了几句,燕信风好整以暇地等着,结果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出声,那就是示弱。
  燕信风很少在与卫亭夏的争吵中夺得这种程度的上风,一时间非常满足,几乎有些洋洋自得。
  见他这个样,卫亭夏又比了个中指,接着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往盥洗室走。
  他没有提起昨夜的争吵,要么是觉得不值一提,要么就是在刻意遮掩,卫亭夏的心思一向难猜,燕信风也没有十足把握。
  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助理发来一份汇总文件,点开以后可以看到,文件内容与王宇飞无关,而是一些股票投资的动向。
  [燕总,那三十万目前已经被全部转出,用于……]
  燕信风面无表情地将文件看完,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缓缓划过最后一行字,他目光沉静,唯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泄露出瞬间的凝滞。
  拇指轻轻一划,燕信风将文件页面关闭,手机被随意地搁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叩。
  他向后靠进扶手椅中,没有任何动作,只有目光随着盥洗室里传来的响动挪动,躲避开清晨房间里刺目的日光。
  三十万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甚至填不满卫亭夏欲望的一个边角,但如果以它作为翘点,说不定也能带来一笔收入。
  燕信风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卫亭夏手中愈来愈重的筹码。
  他拥有的越多,离开的心思就会越急切。
  等哪天卫亭夏一秒都无法忍受了,有这些钱在,他会走得比上次还要干脆利落。
  燕信风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
  另一边,卫亭夏在洗漱时被0188袭击。
  [崩溃指数回升了。]
  ?
  卫亭夏吐出漱口水,声音终于清楚些:“什么意思?”
  0188不言,只是把显示图再次抛出。
  原先保持着平稳下降姿态的斜线,忽然出现了一个小高峰,急而陡,虽然只有小小一点,但不可忽视。
  卫亭夏皱紧眉毛,扫了一眼折线出现的时间,发现就是刚才。
  怎么回事?不是骂赢了挺得意的吗?
  俯身将毛巾浸湿,卫亭夏把脸埋在里面,仔细思索。
  他昨夜气急了,说了些不该说的真心话,所以今天早晨有意回避,不想让燕信风想起。
  按理讲,其实想起也没什么,以前他俩吵架的时候,气急了什么没说过,眼看着都要照家谱相互问候,昨夜的几句话比起来不过是洒洒水。
  可卫亭夏就是心虚。
  “你有任何想法或者建议吗?”他问0188。
  0188闪烁一会儿:[我不懂这些。]
  那太遗憾了。卫亭夏扔开毛巾,离开盥洗室。
  燕信风已经不在卧房里了,通往观景台的门半敞着,有通话声隐约传来。
  卫亭夏换了身衣服,穿袜子的时候燕信风刚好挂断电话,卫亭夏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暗暗观察着他的神情举动。
  没有任何异常,好像那突然拔高的指数只是错觉。
  卫亭夏没有放松警惕,穿好鞋以后下床原地蹦跶两下,望向燕信风:“你要去干什么?”
  一时半刻的遮掩不具备代表意义,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够长,什么端倪都能发现。
  卫亭夏决定今天一整天都赖在燕信风身边。
  听见他的问题,燕信风神色没有变化,将手机放回口袋以后想了一会儿,道:“没什么事。”
  婚礼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该筹备的都有专人负责,他们这些伴郎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不碍事的同时陪着未婚夫妻抵达婚礼现场。
  “那你别出门了,”卫亭夏道,“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
  燕信风闻言挑眉:“我不确定这是个好建议。”
  “为什么这么说?”
  “上次我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因为意见不和,你踹了我一脚。”
  那都是五年甚至更久以前的事了。
  卫亭夏毫无印象:“不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可能在自己幻想,”卫亭夏振振有词,“通过污蔑我来让自己得到精神上的胜利。”
  “嗯,”燕信风点头,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那你昨天晚上骂我有几个破钱也是我幻想出来的了?”
  这套攻击前摇太长,卫亭夏没有防备住,愣了一下,呆呆的。
  燕信风笑了,眼神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