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容笙喜欢容彦得很,揉着他的小肚肚,软着嗓音和他说话,“哎呦,彦儿的小衣服怎么破了一个洞呢。”
  “他爱到处爬来爬去的,衣服都没个干净整洁的时候,不是这儿破了就是那儿破了,妥妥的一个小脏孩。”方衾之笑着摇了摇头。
  “是吗,我们彦儿怎么这么调皮啊,小叔叔给你缝一缝好不好呀,小叔叔可以绣一只小白兔哦。”容笙脱掉了小家伙的衣服,让全德把笸箩拿来。
  熟练穿针引线,撑起绣绷,以线起形,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轮廓就跃然其上了,连方衾之都惊奇着,“你日日闷在府里在精进绣工吗,绣得可比从前像模像样多了。”
  容笙在府里不是睡觉就是看书,闲暇之余就遛遛狗逗逗猫,从来没有做过绣工,可是一上手就犹如神助一般,连他自己都有些惊着了,一不留神就刺破了手指,血珠冒了出来,吓得全德赶忙被帕子捂住。
  方衾之笑得道:“你啊还是那么的不经夸,”他顺手从容笙手里接过了绣绷,温柔道:“好了,别绣了,这事儿还是交给宫中绣娘去办吧。”
  晚上,容笙就在宫里住下了,让全德找了些绣样过来,可是刻意地去绣却怎么绣都绣不好,把自己的手扎破了不说还惹得人心烦意乱,往旁边一甩,“什么破东西啊,不干了!”
  全德眼疾手快地接过,满脸堆笑地凑过来,“殿下多厉害啊,没绣过的东西还能绣得这样惟妙惟肖,瞧瞧这小鸡崽子游水多可爱啊。”
  容笙睨了他一眼,“那是鸳鸯戏水。”
  “……”全德咽了咽唾液,把眼睛都贴上去了都没瞧得出来是鸳鸯,哄道:“都怪绣样不好,等回了王府奴才再寻些好的过来。”
  “罢了,无趣得很。”容笙躺在了床上裹着薄毯翻到了床里,“灭烛火,本王乏了。”
  第二日,容笙陪皇兄母后用了午膳,皇兄说起西域送了一匹红鬃烈马的小马驹过来,念着容笙喜欢就送给了他,在荣王殿休息了片刻才回了王府。
  齐文越又递了帖子来邀他去参加诗会,容笙烦不胜烦,直接让全德对外宣称他病了,无事不要来打扰,然后美滋滋地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揉猫猫逗小马驹,又翘着腿躺在邻床的贵妃榻上悠哉悠哉地看小人书,好不惬意。
  躺得累了就趴伏在小榻上练字丹青,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茉莉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了,“天香楼送了一碟子龙须糕过来,说是新厨子做的,让殿下尝尝鲜。”
  容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放那儿吧,本王待会儿吃,去把本王的雪团抱来。”
  小猫儿被抱到了榻上,性情温顺地露着肚皮让容笙摸。
  茉莉听着屋内“喵喵喵”地叫声,不禁道:“殿下从前都不养猫逗狗的,这两年倒是改了性子。”
  其实从失踪回来之后,容笙的行为习惯品味爱好都不大一样了,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都能感觉得到,不知道是突遭变故还是什么人改变了他。
  程澈不发一言。
  “木头。”茉莉没好生气地低声骂了他一句。
  容笙趴着累了就抱着猫儿睡了一觉,大概半个多时辰才醒来,怀里的猫儿不知所踪,自己的手臂也被压麻了,爬起来揉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着,把小桌子上的龙须酥端过来盘着腿就开始吃。
  糕点入口的那一刻容笙就觉察出了一股浓浓的熟悉感,让他心潮澎湃胃口大开了起来,一不留神间一碟子甜腻的龙须酥竟然全部吃完了,嘴巴上都粘了糖霜。
  进来换茶水的茉莉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殿下怎好把一整盘都吃了,不腻得慌吗?快喝些茶水解解腻!”
  “这个好吃。”容笙喝了半杯茶水,舔了舔唇角,“这是哪个厨子做的?”
  “好吃也不能这么吃啊,说是天香楼新来的。”茉莉又添满了茶水递给容笙。
  容笙刚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全德就进来回禀,“殿下,小侯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本王不是说病了吗?”容笙紧蹙着眉头,刚刚那点子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了。
  “小侯爷说就是因为殿下病了,要来探望一二。”
  “不见,就说本王病得起不来身了。”容笙往榻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他还带了大夫过来。”全德又补充了一句。
  容笙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去了,坐起身沉沉地盯着全德看,凡事都事不过三。
  全德被看得心里发毛,惴惴不安。
  容笙冷冷地开口,“全德,你忘了现在究竟谁是主子了吗?是本王这些年随性散漫惯了让你觉得本王是个好性的人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带到本王面前来吗?”
  主子发怒,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全德更是慌张不已,连声道:“殿下恕罪,老奴该死,老奴这就打发他走。”
  容笙不耐烦着,“滚出去。”将将想躺回去又想到了那碟子熟悉的龙须酥就坐了起来,“茉莉,本王要去天香楼。”
  赵成天笑脸相迎,还是上一次的雅间,容笙点名要让今天下午送点心的人做,赵成天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这很难办吗?”茉莉问。
  “不难不难,只是那厨子换班回家了,他家在城西,赶过来需要不少时间,恐会让殿下久等,我楼里还有不少的厨子可供挑选,不如殿下……”
  “本王就要他,无论多久本王都等他。”容笙想要的自然要得到,何况第一次遇到这么合胃口的厨子,必须得尝尝。
  从日头没落的时候就等着了,到了夕阳西下才收拾出来三菜一汤,看来是真的住得远,容笙没有点菜,也没拘着他做什么,只说做些拿手的家常小吃就好了。
  一道糖酷小排,一道莴苣炒肉片,一道菠菜炒鸡蛋,一碗螺肉虾米豆腐汤。
  都是平民老百姓家吃的寻常菜色,但容笙吃得很好,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米饭,小肚子都圆溜起来了。
  他满足地擦了擦嘴巴,“把这厨子带来过来,本王要赏。”
  没一会儿,一个壮实的黑汉子走了出来,容笙怔了怔,随即拧紧了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罗大壮。”汉子声音洪亮,一看就是人如其名。
  容笙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心里莫名地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一样难过,点头示意茉莉,淡淡道:“赏吧。”
  “多谢荣王殿下!”
  容笙不欲久留就起身下楼了,走到正堂时心血来潮地看向他们的值班表。
  这也是天香楼的一大特色,将每个厨子的排班都写得一清二楚,只有够有银子就能指定厨子来做指定的菜,可今夜值班的人分明就是罗大壮,何来路途遥远之说。
  这群人居然敢骗他,容笙捏紧了拳头,但是没有当场发作,就想瞧瞧在背后故弄玄虚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一连两个月容笙都在天香楼吃饭,都吃成了这里的常客,人人都知道荣王殿下极为喜欢一位叫“罗大壮”的厨子的手艺,都纷纷效仿专门加钱让罗大壮来做,毕竟“烹饪之圣”每月的排班是固定的,不多不少,更是千金难求,大家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找罗大壮了,只是一个月全天无休,可辛苦死大壮了。
  做完最后一顿的罗大壮仰天大笑一声,“今天我终于解脱了!我快累瘫了,下次再让我做可不能了啊。”
  赵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点好的,你这两个月不是挣了很多吗?”
  “多是多,可是累人啊,我家妞儿都说好几天没见着阿爹了。”罗大壮一阵懊恼。
  “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陪女儿吧。”赵成天哭笑不得,又走到了默默无闻的江昭面前,“这几个月来你总是变着花样地往荣王府送餐食,荣王殿下过来吃饭也都是你一手包揽,怎么殿下要嘉奖你了反而还躲着不见了?”
  江昭默然一瞬才缓缓开口,“我面子皮薄,看见天家威仪就两股战战,恐在贵人面前失了分寸。”
  第50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容笙病倒了,自回来之后,虽说身子骨已经调理好了,但生产时受了不少苦楚又没有好好将养着,还是落下了病根,见风就倒淋雨就病,不过才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容笙一睁眼便看见容简坐在榻前面色沉重,太后娘娘坐于另一端忍不住地垂泪。
  “该死的容符,他就是死一万次被挫骨扬灰都不足惜!”容简恶狠狠地道,“如若不是他,我的笙笙也不会受这么多罪,身子骨都垮了!”
  “母后差人送了人参和鹿茸过来,给你好好地补补身子,御医说你的身子太弱了,要好好养一养。”太后用帕子擦拭着泪水。
  “是啊笙笙,这段时间就让柳院判住在王府里。”容简的声音轻柔,抚慰着容笙。
  容笙扯出了一个笑容,动了动微白的嘴唇,“不过是一场风寒罢了,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