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容笙才不管什么新帝什么政策呢,他只顾着眼巴前,他的糖葫芦摔碎了,眼睛一眨巴就开始掉眼泪珠子,江昭手足无措得不行,“不哭不哭,再给你买一个。”
  然后容笙就得到了一个比刚刚还要大的糖葫芦,吸了吸鼻子心情又好了起来,连跟着江昭到了什么地方都没有意识到。
  直到站在了府衙门口,容笙才愣怔住,他不喜欢这个地方,阴森森的可怕,一站在这儿就心里发毛,紧紧地跟在江昭的身后,生怕自己会被丢掉。
  老刘头一如既往地摇着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前段时间时局不稳当,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说不准这孩子的父母也遭了难了,不然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孩子谁不想找回来啊。”
  江昭打定了主意,“不管有没有,都是得找的。”
  老李头叹了一声,“那你得去县城去州府,去更大的地方去找,说不定还有可能呢。”
  想要去县城是不难,难得是大海捞针,他们普通老百姓想要找人更是难上艰难,只能求助于当地官府,不大多数都是像镇上的衙门一样留下地址和外貌特征,然后等待时机,至于时机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至少也算是有一丝生机。
  江昭略略思考着,“那我先把他留在这里吧。”
  容笙猛地抬起头,朝江昭靠近了一些抓住了他的衣角,紧紧地捏在手心里,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不停地摇着头,眼圈都憋红了。
  老刘头看着瘦弱又漂亮的小哥儿于心不忍,“流年不顺,咱们这儿是有不少失踪的人,但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一群人关在一起乌糟糟的一片,要我说这孩子待在这里还不如你带在身边呢。”
  江昭特意去看了一眼,比老刘头形容得还要差,臭气熏天的,连他一个汉子都有点受不了,何况细皮嫩肉娇滴滴的小哥儿,没办法的江昭只好又带着容笙回去,他在想事情,步伐难免走得快了不少。
  可身后的容笙跟不上了,可把他急得不行了,他不是没有听懂江昭和衙役的对话,于是小跑了起来。
  心里又酸又胀得厉害,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抱住了江昭的腰身,整张小脸儿都哭苦吧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别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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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宝儿:抱了就不能赶我走了哇
  第6章
  在容笙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决绝地转身就走,生就剩他一个人面对孤独无际的一切,他害怕这样的背影,就好像自己要被再次抛弃一样。
  “你不要……不要丢下我……”容笙已经许久不说话了,声音粗砾沙哑,一点都不好听,甚至磕磕巴巴地像个小结巴一样,于是他紧紧地抱着江昭的腰身,说什么都不愿意撒手。
  江昭讶然道,声音细如蚊吟,江昭还以为是自己听错,讶然道:“你……你说话了?”然后他又顿住了。
  春日薄衫能让一切的反应都一目了然,容笙温暖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江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湿了,如过电一般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这一刻的江昭顾不上容笙是不是开口说话了,也成了一个小结巴,“你……你别哭,我没有……没有要丢掉你……”
  他们两个人站在衙门门口抱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太醒目了,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一个年轻的嫂子都忍不住道:“哎呦,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哭得这样的伤心,还不赶紧抱着自己的夫郎回家好好哄着啊。”
  另一个货郎附和着,“就是啊,身为汉子怎么还和自己的小夫郎计较,一点儿都不大度,快哄他。”
  “不是,不是!”江昭摆着手解释着,可是他从来没有和姑娘哥儿相处过,人又笨嘴拙舌的,此时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扯下容笙的手转过去。
  小哥儿的脸颊都哭得红彤彤的了,还挂着两条晶莹的泪痕,眼睫上满是小泪珠,湿漉漉的一片,瘪着嘴巴就又要抱上来。
  “不许!”江昭倒是成了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浑身上下都要熟透了?
  容笙被呵斥得不敢动了,身体僵直着,双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水亮亮的眸子颤动了两下,让人看了就不忍心,情不自禁地帮他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可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好。
  “你……我……”江昭有心想要哄一哄容笙,可是要怎么哄啊,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细语道:“你乖,我给你买糖吃。”
  容笙吸了吸鼻子,也不管江昭会不会拒绝就抱住了他,用他仅有的词汇笨拙地说,“我不要糖,我只要……要你……”
  江昭不敢再有动作了,就这么任由容笙抱着,只是小哥儿香香软软的,像是一块价格昂贵的芙蓉糕,令他不禁滚动了一下喉结。
  可小观音入怀是何等神圣的事情,江昭闭上了眼睛,不敢再胡思乱想。
  路过这里凑热闹的纪桂香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惊掉了下巴。
  最后容笙手里还是多了一包梨膏糖,是用梨和甘草、金银花、枇杷叶等草药按比例再加糖浆熬煮凝固而成的,味道甜中带苦,有浓郁的梨香和淡淡的中草药香气,含在嘴巴里清清爽爽的,刚刚容笙哭得太凶了,嗓子都哑了,含块梨膏糖能缓解咽喉不适。
  江昭悄悄地瞟了容笙一眼,他正专心致志地吃着梨膏糖,左颊的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油纸包里的糖块看,手指虚虚地点着,也不知道数明白了没有。
  等回到浮玉村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江昭把驴车还给了李家夫郎,还给了借银,夫郎笑着摆了摆手,“不打紧的,都是乡里乡亲的,笙哥儿好些了没?”
  “好多了,大夫说再换几次药就好了。”江昭见李夫郎不愿意收钱,就给了他家小女儿一包瓜子糖。
  小巧儿看了一眼小爹爹,得到了同意后才接过来,奶声奶气道:“谢谢哥哥。”
  江昭让容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自己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就进了里屋,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只小匣子,数了数自己攒下来的银子,林林总总也就二十两银子,父亲生病缠绵病榻几年就几乎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议亲的花销、加之母亲病重让家中入不敷出。
  父母接二连三的去世给了江昭沉重的打击,一时之间觉得生活也没了什么盼头,消沉了一段时间,一直是得过且过的心态。
  江昭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可在容笙的事情却拿出了十足十的耐心和毅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光靠这些银子想要帮容笙找到亲人是远远不够的。
  正想着呢,外头就吵吵嚷嚷了起来,纪桂香的大嗓门隔了三四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真是没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打人啊!小贱人!”
  走出去的江昭就听得纪桂香在骂骂咧咧着,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而容笙眼睛红彤彤的,气鼓鼓地望着她。
  “怎么了?”江昭问哭唧唧的容笙。
  容笙像是找到撑腰的人一样,连忙往江昭身后一躲,指着跟在纪桂香旁边脸上挂着明显巴掌印的男人,努力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嫌恶道:“他……我不认识……过来,吓我!糖……掉……坏人!”
  说是“吓”但其实不然,纪桂香的大儿子年近三十都没有找到媳妇儿,好吃懒做还不爱干净,身上臭烘烘的,老是听自家娘念叨着要把江昭家捡来的小傻子给他做媳妇儿,他就当真了,今天见江昭家的门没有关严实,美貌的小哥儿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起了歹心。
  容笙被意外闯进来的汉子吓着了,手里的梨膏糖掉了一地,正捡着呢,那汉子就开始对着他动手动脚的,他情急之下就扇了他一巴掌,正好被纪桂香看见了,这才吵嚷了起来。
  纪桂香急赤白脸了起来,大嗓门地把周围的人都喊了过来,“我家阿同就见他一个人好心地来问问,他上来就给一巴掌,你瞧瞧你瞧瞧,给我儿打的,这打破相了还怎么讨媳妇儿!”
  江昭的脾气也上来了,纪桂香的儿子是什么品性的,大家都有目共睹,能把容笙气成这样肯定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着阿同,“阿笙在院子好好地待着能有什么不好的,他闯进别人的家还有理了?”
  纪桂香立马跳脚,“什么别人家你的家,他是你家的吗?他就是捡回来的小杂种,你还想吃独食啊!”她的视线落在了容笙身上,“哦?我说呢,怪不得不给我儿子做媳妇儿呢,原来你们俩早就勾搭上了!”
  事关哥儿的名节,江昭紧了紧拳头,露出了凌厉的目光,“婶子说话是要讲事实的,这几天嫂子婶子们都在我家轮流站岗,我与阿笙之间从未逾矩。”
  到底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拳头肉鼓鼓的布满了青筋,纪桂香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但依旧直挺挺地梗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