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昭看了一眼容笙,一双水汪汪的眼神很难让人拒绝呢。
  里正带着俩人坐着驴车“叮铃叮铃”地往镇子上而去,有工具就是快,大约两刻钟就到了府衙。
  容笙人生地不熟,只紧紧地跟着江昭,跟他的小尾巴一样,他到哪儿就跟到哪儿,里正庆幸自己是把江昭给带来了,他和府衙的老刘头比较熟稔,三两下就说明了来意,衙役很快就调了资料过来。
  资料上记录着东林镇和附近几个镇子的失踪人口,但没有一个符合容笙的年龄外貌特征的,问他什么都只是摇头,也不说话,要是稍微逼紧点就红着眼睛泪水连连的,让人不忍心再问,只好让府衙把他的画像画了下来,要是有人来找也好辨认一二。
  老刘头上下打量着容笙,然后给了一个建议,“这孩子应该是摔坏脑子了,找个大夫给他瞧瞧吧,兴许吃点药,脑子里的伤好了就能想起什么来了,也好方便找打他家啊。”
  里正一个头两个大,原本捡他回来还算是日行一善,但现在看来源源不断的问题倒像是个麻烦了,
  “阿昭啊,这可怎么办呢。”
  容笙眨巴眨巴着眼睛认真地盯着江昭看,像小动物一样纯真的眼眸,江昭实在是于心不忍,“都到镇上来了,就先看看伤吧,让镇上的大夫好好的瞧一瞧,既然是我把人家带回来的就得负责到底了。”
  镇上的医馆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药材金贵得狠,小小的一包风寒药都得二十文,何况是伤着脑子了,只怕是更贵。
  大夫是知天命的年纪,留着花白的胡子,先观面相,瞧着容笙瘦了吧唧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小脸儿尖尖的,没什么精气神,他让人到里间去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没一会儿大夫就冲了出来,一脸地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们,花白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你们是不是打孩子了!天子脚下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我是要报官的!”
  算命的:要大富大贵的才行
  笙宝儿:是我这朵富贵花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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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命的:要大富大贵的才行
  笙宝儿:是我这朵富贵花呀!
  第4章
  大夫吹胡子瞪眼地说容笙胳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其他地方还没看,都像是被打的,脉象也不好,脉搏浮细无力,气血不畅,是受了内伤的。
  江昭和里正都是一脸懵,解释了半天才让大夫相信容笙是他们捡来的,完全不清楚情况。
  里正擦了擦额间的汗,道:“他从山下摔下来的,是不是摔伤啊。”
  “不可能,我行医几十年了,摔伤和打伤还看不出来吗?”大夫坐下写方子,“还有他的头部后面都肿了,许是磕到了后脑,脑部出现瘀血又伤到了神经才造成短暂性的失忆,还有他的声带完好,喉咙没有受伤,应该不是哑巴,只是失忆加之陌生的环境让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多和他说说话,让他熟悉熟悉,说不定就能刺激他开口了。”
  江昭频频点头,认真地记下了关键点。
  大夫家的小哥儿陆小文在给容笙检查身上的伤口,好一会儿才掀帘子出来,面露不忍,“后背也有伤,旧的疤痕未退又添了新伤,都交织在一起了。”
  “哎呀,天可怜见的,这孩子从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啊,这一路上是怎么忍下来的。”里正这会子什么抱怨的心绪都没有了,只有对容笙的心疼。
  江昭光是听听都觉得心惊,连忙道:“大夫您好好给他治治。”
  “那是自然的。”大夫又添了两味药,让小童去抓药。
  一帖药六十文,统共开了七帖,先喝一个疗程,还让每三日就来换一次药,一共五百文,幸亏江昭准备来镇上采购点东西,身上带了些钱,剪了块碎银子下来称了半两。
  “回去多吃点好的补一补,身上都没有二两肉,这怎么能养得好啊。”大夫又叮嘱了一两句。
  容笙扯着自己的衣裳出来就躲到了江昭的身后,细白的小手揪紧了他的衣角,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江昭的脊背僵直着,似有似无的香气往鼻子钻,弄得他不知所措地往前走了好几步和容笙拉开了距离,一旁的里正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春日的天气和煦暖和,就算是初春也不算特别冷,白天的时候容笙就走在院子里,江昭把昨天打得野鸡收拾了出来,打算给容笙炖汤喝好好补一补。
  炉子上的药煎好了,端到了容笙面前来,黑乎乎的药碗里苦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容笙皱巴着小脸儿,站得离药碗远远的,江昭只好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乖,都喝了就给你一颗甜果儿。”
  甜果儿的诱惑力太大了,容笙心一横捏着鼻子就灌了下去,赶紧吃一颗果儿解解苦味。
  瞧他吃得那么满足,江昭笑着问道:“甜吗?”
  容笙点了点头。
  “啧啧啧,阿昭可真会哄人,我听着都牙疼呢。”里正家的媳妇儿王香玉笑眯眯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打趣着他们俩。
  容笙摸着自己的腮帮子,张了张嘴巴,不疼啊,又继续啃着甜果儿。
  王香玉喜气洋洋走了进来地道:“阿昭啊,我要给你说一门亲事,你还记得王秀才家的小哥儿吗,就是去年差点儿土匪掳走了你救的那个,人家现在还对你还念念不忘呢,你怎么个想法啊?”
  江昭的眉头都拧成了川子,“多谢婶子好意了,我已经决心不娶妻了,不能祸害了人家。”
  王香玉拦着江昭的去路,一个劲儿的劝说着,“王秀才可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功名的,比起在田里种地的泥腿子、做生意的商人可金贵不少,虽说不富饶但也是知礼的人家,而且人家是读书人,不信什么命格牛鬼蛇神的说法。”
  不信归不信,江昭已经对娶妻一事死心了,“克妻”的传闻都传得人尽皆知,若是那王家哥儿再出个什么意外,流言蜚语就更多了。
  江昭继续收拾着野鸡,熟练地剖开鸡肚子处理内脏,“劳婶子费心了,还是不了吧。”
  王香玉是远近闻名的红娘,东林镇里头有多少都是她说成的好事儿,有着三寸不烂之舌,坏的都能给夸成好的,“阿昭,你听婶子说啊,这可是难得的好亲事,那哥儿我去瞧过身强体壮的,不是个会三灾五痛的人。”
  之前说的那两个亲事,一个无非是身体不好,另一个是意外身亡,说到底也怪不到江昭身上,王秀才给的钱不少,王香玉可是势必要把事情说成的。
  江昭依旧沉默,一旁的容笙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直接把笼子里的小兔子拎了出来抱在怀里揉搓着,大灰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的求摸摸,被锁着的大黑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王香玉叹了一声气,换了一个策略,面露哀愁,“你娘临走前的心愿就是想要你成亲,能有个伴儿,日后儿孙满堂的,你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娘瞧着也会心疼的,”她看着江昭手里的鸡,又看了一眼“咯咯”傻笑的容笙,“而且你不能老是带着笙哥儿,宠得跟小媳妇儿一样,日子长了会有闲话出来。”
  容笙注意到江昭盯着自己瞧,和他对上了视线,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微微张着嘴巴,好像在说“咋”。
  “婶子,你瞧我这家徒四壁的,又是一个靠山吃山的猎户,有了上顿没下顿,王秀才是有功名在身的,他家哥儿嫁给我是要吃苦受累的,他值得更好的汉子。”
  王香玉看着屋子,还在江昭他爷在世的时候修了一番,如今是破破烂烂勉强可以遮风避雨的,“人家王哥儿说自己不怕吃苦的,又踏实能干,肯定能把你家收拾地干干净净!”
  江昭把处理好的野鸡子放进了水盆里清洗,血水把一盆水染成了红色,“母亲就是被我的婚事气倒的,这次若说成了,王家哥儿再有个什么事母亲也断然不会高兴。”
  王香玉愣住了,“克妻”一说究竟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又有谁敢去赌一赌,而江昭拒绝的态度已经很坚决了,她最后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吧。”
  容笙和大灰疯跑了起来,和它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你追我赶着,但容笙的体力不支,没一会儿就累得坐在小马扎上喘。气,两团脸颊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
  野鸡子够肥,一半炖了汤,另一半炒了辣子鸡丁,给昨夜帮忙的几个婶子嫂子们送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容笙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砸吧着嘴巴美味极了,肚子里都暖和和的,
  “还喝吗?”江昭问道。
  容笙摇了摇头,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表示他已经饱啦!
  江昭笑了笑,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好看。
  容笙呆愣住了,又忽然想起来在曹寡妇家他们做的事情,吃完饭是要收拾的,于是站起身走到水盆面前蹲下,手还没有碰到水就能江昭抢先一步了。
  “不用,我来。”江昭三两下就把碗给洗了,“你好好地坐在那儿和小兔子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