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家夫郎道:“那今儿晚上他住哪儿啊。”
  “是阿昭哥哥捡回来的,当然跟着阿昭哥哥啦?”小巧儿糯糯道。
  江昭立刻反对,“不成,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哥儿和我共处一个屋檐,说出去对名声不好,里正还请您好好想个法子。”
  见江昭不愿意收留自己,容笙瘪着嘴巴,很是不高兴的模样,手里的护身符都卷巴了起来,可下意识地觉得这是自己非常的重要的东西连忙又给捋平了,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不如去我家吧,我家还有一间空房咧。”张婶子笑得满脸灿烂。
  李家夫郎否决道:“你家更不成了,家里全是汉子,两个儿子都没娶妻呢,你还想给你家老大踅摸个小媳妇儿回去啊。”
  大家伙儿都轰然笑了起来,谁不知道他张家大小子好吃懒做的,都二十了都没有年轻姑娘哥儿愿意嫁给他。
  张婶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里正想了想,“让他去曹婶子家借住一晚吧,他婶子你说呢?”
  曹婶子早年间就守了寡,家里就她和自己生的小哥儿在家,为人爽利仗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容笙不认识什么曹婶子,只认识江昭一个人,只想跟着江昭,可是江昭并不想要自己,于是小脾气上来了,怎么都不肯跟曹寡妇走。
  曹寡妇拉着容笙的手拖了半天都没有拉得动他,气喘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小哥儿看着小,力气还不小呢。”
  “他怕是只想跟着阿昭呢。”李夫郎提了一嘴,毕竟是江昭捡到的,又是一路上给吃的给玩的给哄回来的,自然要更多依赖一些。
  容笙眼泪汪汪地望着江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任谁瞧了都得怜惜得不行,可偏偏江昭就是心肠硬得很,“不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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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灰:嘿!你猜怎么着,我给你找了一个漂亮老婆,漂亮老婆你要不要啊!
  第2章
  江昭这话是对容笙说的,村里村居的都知道单身的哥儿和男子不能单独在一处,会惹来不少嫌话的,可容笙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似乎不懂其中的厉害关系。
  容笙愣怔了许久,不明白刚刚好好的江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凶巴巴的,于是彻底生气了,把怀里那一兜子的甜果子一股脑地塞进了江昭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幸好曹寡妇曹月心家离这儿不远,就隔了两户人家,曹月心连忙上前拉起了容笙的手,把他带回了家。
  天边的夕阳落了下去,人群渐渐地散了,江昭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自己打回来的野鸡野兔,把他们归拢好了扔进了笼子里,等明日上镇上的时候带去卖掉。
  大灰过来蹭蹭他的腿脚,“嗷呜嗷呜”地叫唤着,鼻子又在地上拱着,嘴巴里不知道从哪儿叼出来一块红艳艳的布巾,俨然是容笙的护身符。
  曹月心家只有一个小哥儿叫陈小高,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叫小高但是个头小小的,瞧着比容笙还要矮上半个头。
  听到动静之后陈小高探出来一颗小脑袋上下打量着陌生的小哥儿,发生热闹的时候他去田里掰玉米了,错过了不少,问道:“他是谁啊?”
  “你阿昭哥捡来的,在咱家住一晚。”曹月心手脚麻溜地收拾出一身旧衣服和床铺来,“今儿他和你挤一挤啊。”
  “哦哦,娘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容笙感受到了陈小高打量的目光,直直地和他对上了视线,微微歪着脑袋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圆圆的杏眼里写满了清澈和纯净。
  陈小高红了脸颊,“你吃你吃。”
  可现在容笙看见馍馍就想起了下午的面饼子,实在是邦邦硬的不好吃,可是架不住肚子饿,他揉着扁扁的小肚子小口地咬了一点点,味道竟然还不错,面里头混着青菜碎,有咸咸的味道,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村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肉,但曹月心那死了的丈夫是做生意的,留了不少积蓄下来,日子就过得富足一些。
  曹月心瞧容笙瘦得可怜,多盛了二两肉出来,又瞧他吃得香,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肉,“你要多吃些啊,多吃肉才能长得胖,小哥儿要白胖一些才好看呢。”
  容笙乖乖地点着头,一边啃着菜馍馍一边塞着红烧肉,把扁扁的小肚子填得满满的,好像这辈子都没有吃饱饭。
  吃完晚饭后曹月心和陈小高收拾了起来,容笙愣愣地看着他们忙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捧着空碗站了起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学着干活,可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溜了一圈下来空碗还端在手里。
  傻里傻气的模样让曹月心哭笑不得,顺手就把碗洗了,然后领着容笙去了小高的房间,又给他打了水,把衣服塞给了他,“先简单洗一洗,会穿衣服不?”
  容笙讷讷地点了点头。
  房间又小又简陋,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有一把椅子了,容笙把衣服都脱光了整整齐齐地叠在椅子上,就着水盆里的水擦了擦自己的身子。
  莹白的肌肤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从山下摔下来的时候也不会知道磕着碰着哪儿了,反正哪哪儿都不得劲,可容笙又爱干净得很,就算是疼也仔仔细细地擦着。
  衣服许是陈小高的,大小还挺合适多的,穿在身上还晃荡,就是腿脚短了一小截儿,白生生的脚裸都露在外头。
  收拾干净自己后,容笙想拿护身符,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下子就急了起来。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大脑亦是一片空白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潜意识里就是知道护身符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能丢了。
  陈小高掀帘子进来就见他着急忙慌的模样在屋子里不知道找些什么,“你找啥呢?我帮你找啊?”
  容笙六神无主地摇了摇头。
  陈小高也没有多想,收拾了水盆,又想去拿容笙的脏衣服,可又被容笙一把拽了回去,他瞧他那样宝贝自己的东西也没说什么,“你可不能把脏衣服拿上床啊。”
  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蹬掉了鞋子,“你晚上要起夜不?”见他不说话,小高才想起来阿娘说他是个小哑巴,“好吧,那你睡在外边,方便起夜嗷。”
  小哥儿都爱漂亮干净,连被窝都是香喷喷的,容笙慢吞吞地挪到了床边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嗅着香喷喷的味道闭上了眼睛,直到身侧传来了绵长舒缓的呼吸声才睁开了眼睛。
  容笙找了块布塞住了自己的耳朵,趁着夜色凭着记忆悄悄地摸到了江昭的住处,从窗户那儿翻了进去,他想要把自己的护身符找回来。
  浓黑的夜色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容笙只好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找一寸一寸地找,竟然在桌角捡到了一个甜果儿,往衣服上擦了擦就咔吱咔吱地啃了起来,跟偷食儿的小老鼠一样。
  然后掩耳盗铃的容笙就被抓包了,只不过是大灰,大灰黏人得很,哼哼唧唧地围在他的脚边晃悠着,舔得容笙“咯咯咯”地直笑,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别人家了。
  容笙揉着大灰毛茸茸的狗头,和他玩了好一阵子,发现自己的手有点臭烘烘,嫌弃似的地往地上擦了擦,把大灰推远了一些,他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可一回头就看见江昭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棍子。
  容笙僵在原地和江昭大眼瞪着小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应该逃跑,大咧咧地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还望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把啃了一半的果子塞给了他。
  然而打开门,一只黑黝黝的獒犬就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跟蓬头狮子一样,看着就吓人,容笙放声尖叫了起来,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周围逐渐亮起了烛火,纷纷穿衣起身,没一会儿就聚集在了江昭家,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跑了出去,还在一个汉子家里发疯,大晚上的还挺骇人的。
  容笙躲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抱着自己的脑袋死都不肯出来,给果子哄都没用,江昭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额间的汗珠都急出来了。
  獒犬大黑和大灰一样是用来狩猎的,平日里就会拴在大门口看家护院,没想到会吓得容笙。
  李家夫郎看出了一点端倪,指了指的脑袋,“这孩子怎么呆呆傻傻的啊?”
  别的婶子后知后觉应道:“别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磕到脑袋把脑袋磕坏了吧?”
  “哎呀,那我可不敢再领回去了,这要是出了点事儿可怎么办啊,我家高哥儿还小呢。”曹月心被今晚这一遭吓都吓死了,虽然心疼容笙小小年纪可怜的遭遇,但好端端的人打开门溜了出去,还差点儿被狗给咬了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儿的谁能撇得干净责任啊。
  村里村居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分不清这孩子是傻子还是疯子,一时之间容笙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敢接着。
  曹月心的目光落在了江昭身上,“既然是阿昭捡回来的,就让他待在这里吧,我瞧笙哥儿还挺依赖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