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和父亲不一样,父亲虽然高大但愚蠢,仅需一点计谋就能让他丧失战力。
  但他不一样,祈本里香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黑西装男人的威胁性远胜父亲。
  他有备而来。
  他也许就是在找哥哥……
  他会伤害哥哥吗?
  祈本里香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心却重重地跳了一下——她太笨了,弄不清对方究竟想要什么。
  那种看似愉悦微笑,实则平静诡异的眼神,陌生又熟悉,就像是某个同学故意扭断宠物的脖子时的眼神,这让她极度不舒服。
  他会像那个同学对待宠物一样,对待她,对待哥哥吗?
  祈本里香竭力遏制住身体的微小抖动,低头不语,安静的模样像是个寡言腼腆的女孩。
  她在想,要不要……先让蜘蛛吃掉他呢?
  她的嘴巴动了动,要说什么……
  “里香。”
  从病房内走出了一个人,银发黑眼,他似乎是从卫生间出来,用手帕轻柔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动作优雅。
  “你在和谁说话呢?”
  他的目光清淡平缓,没有在陡然浓郁的诅咒团内停留一秒,好似根本看不见那些怪物,那双漂亮至极的黑色眼睛里倒影出门口的西装男人的模样,很快移开。
  羂索能清楚地看到那人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咒力溢出。
  咒术师?
  不……
  羂索嘴角兴起一起玩味的笑,他不是咒术师,也看不见身边的咒灵。
  又一个,天与咒缚吗。
  【作者有话说】
  啊抱歉抱歉!忘记放存稿箱了quq这两天人呆呆的
  第9章 宿傩的手指
  ◎加茂司◎
  从传送门走出来时祈本怜就察觉到有人在和里香搭话。
  那人面容平凡,只是被遮掩在发丝下若隐若现的长条形疤痕让他看上去就不是普通路人甲。
  毕竟这是咒术动漫世界么,这种“怪异疤痕”属于人设特点,指不定是哪一位配角或者反派的独有人设。
  尤其是对方对【迷惑】技能免疫这一点,更加让祈本怜确认了这一点——果然不是普通人。
  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首先望过来,眼眸微闪,开口道:“抱歉,我刚才以为这位小朋友想要离开病房,又看到她的监护人不在,所以才搭话了。”
  羂索的声音沉静磁性,认真解释起了缘由。
  到底不算什么大事,加上他衣着贵气、气质幽雅,莫名给人一种信服感。
  闻言,被他关注着的祈本怜果然也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祈本怜本身有着一张不笑时就显得疏离高冷的脸,五官精致到有种游戏人物建模的锋利感,可一旦笑起来,那种柔软的艳丽风情感,就像是被初秋的冷风扫过,激得人轻轻一抖,到底没多冷,但就给人一种灵魂颤栗的酥麻。
  加上今天穿着黑色毛衣,显得人更柔软了些。
  羂索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只是静默了一瞬,就自然地开口和祈本怜聊了起来,以家中小辈也因着凉高烧,连夜来医院诊治的事情拉进与祈本怜的距离。所以看到祈本里香站在病房门口,想到了家中顽皮爱闹的小辈,也担心她乱跑,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他和祈本怜说着话,总是将话题控制在了一个恰当的度上,不至于太无聊也不至于太热络。
  祈本怜倒也不是完全不给面子,温吞地接着话,两人除了交换了名字之外,谁都没有透露出多余的信息。
  化名成【加茂司】的羂索打量着祈本怜——
  他站在众人簇拥的视线中间,接受着众人的爱慕。
  漆黑的雾气团撕扯得更加惨烈了起来,却不敢踏进病房一步。门外的人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咒灵的养料,雾气团饥渴吮吸着他们身上,源源不断产生的负面情绪。
  病房外的太阳正好,病房床头柜上放着娇艳欲滴的鲜花。
  祈本怜温和微哑的嗓音缓慢响起,每一句话落下,都能看到雾气团们的颤抖。
  他清浅地笑着,苍白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多了一丝血色,但还是淡淡的。
  这样的人,却像是强力镇定剂。
  悄然安抚着门外那群看似正常,实则陷入崩溃边缘的人。
  无论是他们,还是它们,似乎对祈本怜又怕又爱,明明刚才还在叫嚣着【“怜,多看看我”】【“怜,我爱你”】的咒力团,这回安静得像是一团死物,趴伏在病房门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痴痴地望着那人;人类则更会忍耐一些,他们保持着认真工作的模样,只偶尔会用怪异的眼神看过来,仿佛羂索是他们一致需要铲除的敌人。
  祈本怜沐浴在那些贪婪的、执念的,人类和非人类的目光中,淡然自若。
  微敛的眉眼在光的照耀下甚至多了一丝悲悯又冰冷的神性。
  他表现得太自然,以至于给了羂索一种错觉——他本身就习惯了被仰视、被注视。
  他应该是从降生开始,就在珠宝与黄金堆砌出来的王座上长大的王。
  羂索被莫名跳出来的想法弄得一怔,翛然一笑。
  两人只聊了两三分钟,很快羂索就识趣地告辞离开,走之前还和里香打了招呼。
  病房门重新关上,祈本怜伸手从空间里拿出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还冒着热气。
  祈本里香乖巧洗手,然后一边拆包装一边说:“我讨厌他。”
  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真是让人来气。
  还是想让蜘蛛吃掉他。
  祈本怜被她的直白逗得笑了起来,“里香真可爱。”
  “……”
  里香眯了眯眼,被哥哥夸,她是很开心的。
  祈本怜刚才去买饭,听从了店员的建议,打包了两份鸡蛋卷和一份肉粥给病人吃。等祈本里香填饱肚子后,还剩下一盒完整的鸡蛋卷没动过,毕竟大病初愈胃口小,实在吃不下了。
  叩叩——
  有人敲门。
  能听出敲门的人的小心翼翼,犹豫了很久才敲第二次。
  “我、我是……乙骨忧太,刚才在这里的……”对方大概只有六七岁,声音嫩嫩的,也很紧张,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出他微微颤抖的嗓音。
  乙骨忧太?
  祈本怜下意识看向祈本里香,他的妹妹此刻一脸微笑的表情,“你认识他?”
  “刚才和我说过几句话,隔壁病房的小孩,像小狗。”
  祈本怜挑眉,“狗?”
  “是呀,眼睛那么大,眼角往下垂,呆呆的很好欺负,一看就知道是狗。”祈本里香回忆了一下那位同龄人的长相,语调轻快,“嗯,我喜欢他的眼睛。”
  祈本里香跳下椅子,稍微拢了拢食物包装,拎起那一盒没动过的鸡蛋卷,和祈本怜打了个招呼,“哥哥,我出去一趟。”
  “怎么?”
  祈本里香一幅乖巧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挺有意思,“去喂小狗。”
  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祈本怜才呲地一声笑了出来。
  ‘喂小狗’这个说法……把同龄人当做宠物狗,都快忘了里香是个纯正的白切黑了。不过里香能对那个男孩产生兴趣,也是件不错的事。
  毕竟他可不会再让祈本里香回到那个家里。
  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让蜘蛛吃掉她的父亲,她住院也没想过要通知她的奶奶。
  那种家庭没有回归的必要。
  但脱离家庭的“祈本里香”就需要重新寻找软肋,【迷惑】并不是百分百保险,所以他需要替她找到另一根锁链。
  如果里香对那个男孩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深入观察一下。
  叩叩——
  又有人敲门,中断了祈本怜的思考。
  隔着门,外面人的声音被闷了一层不太真切地传进来,听上去是个年轻男性在和护士交谈。
  祈本怜觉得耳熟,立马想到了来人是谁,没想到他来得倒是挺快,真是黏人啊。
  他轻声叹气,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
  房门一开,对上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它们的主人正是猫月嘉正,耳边晃荡着的小蜘蛛耳饰很是显眼。
  猫月嘉正看到他,眼中迸发出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喜意,一个闪身钻进了病房里。
  然后利落关上房门,把视线挡在门外——不来不知道,一来就看到了那些视线,无论是咒灵还是人类,怎么都盯着他的主人看!
  “你来的很快啊。”
  祈本怜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拿起桌上的水杯随意抿了一口。
  刚送走一个【加茂司】,又来一个【猫月嘉正】,感觉从没说过那么多话,嘴巴都干了。
  猫月嘉正敏锐察觉到主人情绪似乎不高,但并非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厌烦,很快脸上的笑容就又多了几分真心。
  真像是没骨头的猫咪一样,跪在冰冷的地上,试探性地靠在沙发扶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