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后两个字生生被他说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有,这是在宫里,大哥注意着些自己的言行,勾肩搭背像什么样子……”
  陈闲余完全没在意他的嫌弃,乐得‘扑哧’一声笑出来,“二弟,你这样好像个小老头儿啊,年纪轻轻,就要多笑笑,老板着一张脸干什么。”
  “来,跟着大哥笑!”
  “你不会,那大哥教你嗷,看,这样。”
  说着,陈闲余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脸,后脚走过来的张文斌和张乐宜看到张知越来越臭的一张脸,他没笑,他们倒是忍不住乐出来。
  于是,三人同时收获张知越的瞪眼,还有压抑着怒气的说教,张知越也成功的被陈闲余气的忘记了自己原先的话题,其实,他本来还想问问陈闲余是怎么知道芳华殿的事的。
  这事吧,不算保密,但到如今知道且还会提及的人几乎没有,更别说陈闲余一个刚回京不到半年的人了,平时也没见他结交什么朋友,多数时候在家,难道是母亲和他说的?
  另外三人受不了张知越的啰嗦,没听他念叨两句就赶紧找借口跑了,留下张知越一个人,他看向原先张夫人站的位置,但没见到人,又四处走动了一圈儿,发现殿内哪里都没有他母亲的身影。
  “你们看到母亲了吗?她不在殿内,不知道去哪儿了,问过宫人也说不知。而且,珍姨也不见了。”他找到角落里的两人问道。
  问张丞相他肯定是不知道的,他正忙着和朝中大臣东扯西拉呢。
  张知越的视线继续在殿内的各个方向扫过,一众打扮或靓丽或庄重的男男女女之间,都不见这两人的身影。
  而且,他还发现,殿内还少了谢府的谢秋灵母女。
  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张文斌还没发现这个事,闻言也疑惑四处张望,“不知道啊,娘之前不还在跟人寒暄着吗?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他看着被他牵着的张乐宜,“娘有说她去哪儿了吗?”
  张乐宜摇头,“没呢。”
  三人还想问下陈闲余,结果,一扭头看到几步之外,一门心思全扑在点心和果脯上的某人,吃的那叫一个忘乎所以。
  三人齐齐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张文斌收回视线:“算了,问他也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浪费口舌。”
  张知越心累,不想说话,只想叹气。
  张乐宜抬头看向两个哥哥,“那怎么办?要去找娘吗?还是去跟爹说说这个情况?”
  “不用找,等着吧。”
  就在三人思索之际,陈闲余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大咧咧地端着盘糕点,慢悠悠的朝三人这边走来,一边吃,一边道。
  第33章
  ……
  “不用找?娘跟你说她去哪儿了?”张乐宜问。
  “没啊。”
  张文斌被气的喉头一梗,“那你还能吃的下去?!你就不担心娘出什么事儿吗?”
  陈闲余气定神闲的说完,像是完全没看到对面三人同款黑下来的脸色,继续啃了一口手里的糕点,白白糯糯的小圆糕,一口一个,微甜,口感软糯至极,他已经很久没吃到了。
  现在再尝到这个味道,他难免有些贪嘴,咽下一口不急不忙的补了句,“放心,母亲心里有数,我也心里有数着呢,用不着担心,是好事。”
  张文斌气的声音微扬:“你有个屁的心里有数,我……!”
  “三弟!”
  张知越适时的压低声音,及时制止了张文斌的脏话,神情严厉,“说什么呢!还不住嘴!”
  张文斌没再继续说下去,左右看了看,见刚朝这边看的人又转过视线去了,这才心里松了口气,狠狠的瞪了陈闲余一眼。
  要不是场合不对,要不是他是他大哥,他高低得给陈闲余一脚。
  这瘪犊子玩意儿,什么时候心里有数过???
  张知越却不像他那么不信任陈闲余,默了默,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了句,“你说正经的?真不用找?这可是在宫里,容不得行差踏错。”
  陈闲余抬眸与他对视上,眼睛一弯,笑道,“当然,我可是个正经人。”
  这话一出,张家三兄妹都想冲他翻白眼儿。
  不过想想,陈闲余应该不会拿张夫人的安危不当回事儿,三人也就信了他这一次。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不见人回来。
  芳华殿这边,开宴的时间也推迟了。
  一众皇亲国戚、有头有脸的大臣及其入宫的家眷都等着在,唯独不见皇上太后以及其他几位皇子的影子,对了,还有顺贵妃。
  今天这场年宴可是她一手操办,到现在为止,却不曾露面儿,委实太过奇怪。
  “母亲到底去哪儿了?”张知越站在陈闲余身边,再次压低声音问他。
  这会儿,芳华殿内,不少人都在低语着,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年宴延迟。
  就大皇子和安王坐在这里,还有一个入殿没多久,又被某个进来的宫人在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急匆匆走了的四皇子。
  众多的议论声里,张知越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
  陈闲余这会儿已经吃的半饱,坐在位置上等也不觉得饿,闻言回道,“急什么,二弟饿了?”
  他将自己还没吃完的半盘糕点端到张知越的案上,“那先吃点儿垫垫肚子,母亲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张知越气闷的咬了下后槽牙,看都不想看面前递来的半盘糕点一眼,说了句,“你留着自己吃吧,我不要。”
  “哦,好吧。”陈闲余又一脸淡然的撤回盘子。
  张知越:“……”我好气!但是忍住!
  “珍姨是不是跟母亲一起,她们去做什么了?”
  陈闲余懵懵的转头看他,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半猜半是道,“应该吧,她们感情好的很,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不过她们去做什么了我怎么会知道?”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气的张知越闭了闭眼,然后睁开沉声说道:
  “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张知越觉得自己快要被逼成他三弟了,何时他的脾气变得这么暴躁了,哦,大概是从遇到陈闲余之后。
  顾左右而言他、装疯卖傻是他的绝活儿,你跟他说这个他跟你扯那个更是他的拿手好戏,反正除了他自己想说,回答旁人的问题能把人气死。
  就比如此刻。
  陈闲余看他气的黑着脸,好像已经十分火大的样子,不仅不当回事儿,还绕有兴趣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颇为新奇的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的语气提议,“诶,大弟,你要不这个冬日多换黑色的衣裳穿吧?”
  还不等张知越问为什么,就听陈闲余接着道:
  “我发现你最近整个人变黑了,当然,也可能是外面下雪的缘故,雪太白,衬的你看起来像是黑了一些。”
  张知越默默坐正身子,不再看他,脸色又冷又硬,板的跟块木头一样,“……”
  这边,陈闲余还在自顾自追忆,“第一次见的时候,你看起来多白啊,白白净净的,跟我面前的雪花糕一个样儿。”
  “这会儿,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沾了些灰在上面的雪花糕,虽然黑了一丢丢,但也不碍事儿,还是大哥俊秀的好二弟,就是大哥怕有姑娘说你黑了,你听了不高兴,毕竟你在京都姑娘心中多受欢迎啊,黑色显肤白……”
  吧啦吧啦,不等陈闲余再说下去,张知越就径直起身,一把提溜起张乐宜,在她还一脸懵逼的时候,强势的将她按在陈闲余身旁的席案上,声音冷硬的丢下句,“我们换个位置。”
  然后,他坐在了张乐宜的位置上,和陈闲余中间隔了两张席案的距离,坐位顺序从左往右变成了陈闲余、张乐宜、张文斌,然后是他。
  看得出来,要不是不好在别人面前上演手足相残的戏码,他是真的很想打陈闲余一顿。
  “你怎么气着我二哥了?”
  张乐宜疑惑的探头,看看隔的不远的张知越,好家伙,都把人气的坐在原地cos冰雕了,一动不动。
  再转头看陈闲余。
  他还是一脸状况外的样儿,闻言,疑惑的回答道,“我不知道啊,大概是因为……忠言逆耳?我告诉他变黑了的事,他不高兴?”
  张文斌同情的看了眼自己二哥,默默喝茶。果然,就该和陈闲余这厮保持距离,不然会被气死。
  张乐宜看了眼连端茶杯的手都在用力的张知越,无语,默默提醒陈闲余,“你还是闭嘴吧。”
  她二哥现在也很白的好吧,再说,张知越可不在意自己皮肤白了黑了的问题,你跟他扯这个做什么。
  难怪他被烦的跟自己换位置。
  陈闲余要是再这么废话下去,她也要忍不住换走了。
  坐在殿内左侧席案上的张丞相,时不时朝自家几人的方向瞥上一眼,目光重点关注对象——陈闲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