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日你就要入朝参政了,能有这份聪明,舅舅很高兴。”
  赵言露出浅浅的笑,似很腼腆的模样。
  陈不留出宫在施府小住了几日,今日他便要回宫了,临别前,施怀剑送了他一把很锋利的匕首,做护身用。
  刚进宫,他便找去了司天监,主要是去问问,他和女主的婚期,算好日子了没有。
  本来这事儿该高兴阳亲自来办,但不巧,前段时间他自身难保,因此这事儿也就被耽搁了下来,礼部尚书也是一颗心全挂在他儿子身上,更是没空来盯此事。
  于是,陈不留今日之行注定只能得到一个答案,否。
  “李大人,本王和谢三小姐的婚期之事就交给你了,望能尽快算个好日子出来。”
  “一定、一定。”李元兆恭恭敬敬地笑着送走陈不留,转头儿,脸上的笑容垮下去。
  李元兆感到头大,这刚上任就接了个大活儿,要是日子没算好、成婚那天再出什么幺蛾子,是不是他就得和高兴阳一样被陛下迁怒了?
  是的,突然升官儿的李元兆其实也没搞明白高兴阳被罢官的真实原因,更搞不明白自己升官的原因。
  只当自己走了狗屎运。
  “大人何不寻沈大人商议一番呢?王爷娶正妃这是大事儿,就算咱们日子算好了,不也得礼部能腾出人手,安排仪程嘛。”
  李元兆一听,眼睛亮了,是这么个道理啊,到时候有锅拉上礼部尚书沈重一起顶。
  聪明!
  他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三步外的年轻人,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
  诶?好像还是个生面孔,司天监内何时多了这号人?
  “你是……?”
  一身青色官服面如冠玉的年轻官员朝他拱手一礼,“下官袁湛,刚来司天监,还未恭喜大人高升。”
  “哦原来是你啊,今年秋闱的状元。”
  袁湛面露温和的笑,接着又和李元兆寒暄了两句,两人这才分开。
  没有过多拖延,李元兆当天下了值便找去了沈家,沈重因儿子近日生命垂危之故,已经连续多日告假在家,要找他商议安王婚期之事只得去他家里找人。
  ……
  “什么?!”
  “沈大人,下官没听错吧?”
  李元兆坐在待客的正堂中,忍住了想掏耳朵的冲动,又惊又疑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男人,一时间怀疑不是对方脑子坏了,要不就是在故意拿他寻开心。
  李元兆:“沈大人,安王结亲是大事儿,陛下亲命我司天监择定日子,由礼部操办,礼部近日来也无甚大事在忙罢?怎就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了呢?将婚期拖到大后年,是不是太迟了些?”
  安王陈不留今年可都二十了,那谢三小姐今年也已十八,两人正是结亲的好时候,如非必要,这婚期是不是可以再近一点儿?
  还是说,沈重与大皇子一党对安王婚事上有什么计较和打算?
  李元兆一瞬间脑中闪过各种念头,也没来的时候那股子轻松了,亏他本来还想着早点拿定日子,早点回家呢,谁知道沈重开口就给他使出一个拖字决、绕弯子,日子直接拖到大后年去了。
  “李大人,”沈重慢悠悠的开口,也不看他,只端着茶轻抿着,“你今日来与本官商量此事,本官也与你说了,安王婚期定在大后年最佳。要本官看,时间刚刚好。”
  “唉!沈大人啊,可这日子也、也定的太晚了啊,安王那边才来问过此事,怕是没什么耐心。”
  李元兆怕沈重不知道陈不留急着娶谢秋灵之事,还特意提个醒儿。
  但沈重依旧是一幅不慌不忙的态度,事实上,安王陈不留亲自向宁帝请旨赐婚的事,朝堂上有心探听此事的谁不知道个中原因。
  沈重抬眸,“李大人,王爷大婚光仪式布置上就最少得提前三个月安排,近来,礼部是无大事,但也不算得闲。”
  李元兆:“…若果真要到大后年去了,你这不是让人家等三年吗。”
  他颇为无语,心里有些急。
  今天陈不留是来找他了,没找沈重,但要是婚期真拖得这么久,你看陈不留找不找沈重,安王陈不留必不愿答应。
  沈重:“李大人,上一任司天监监正高大人意外身亡之事你可有听闻?”
  李元兆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你干的?
  威胁我?
  看对方浑身紧绷、表情僵硬的模样,沈重就知道对方想多了,无奈叹了口气,“高大人在天象命理之术上算是甚为精通,却也没算到自己何时会死。”
  “可见,命数难料。”
  沈重接着说起,“谢府老夫人高龄已八十有余,如今回京是为休养身体,养病,听闻近日更是到了重病不起的地步。”
  他顿了顿,给李元兆时间反应,语气慢慢沉下,意有所指,“今上因皇后之故,对其甚是敬重,谢三小姐更是这位亲自带在身边养大的,祖孙感情深厚。”
  “你说老人家若是……”沈重话说到这儿,故意停下,见李元兆面色沉下,显然是懂了,他才接着说道:“到时,本是喜事,真正欢喜起来的人却没几个,那还能算是大喜吗?”
  李元兆搭在桌上的手紧了紧,明白了沈重的意思。
  他还真忽视了谢老夫人身体一事,想想看,对方身体本就已经不好了,这时万一老人家撑不住,今明年什么时候嘎嘣就去了,到时候谢秋灵就是热孝在身,这时候怎么成亲?
  好的话也就是令司天监重新择定个日子的事儿,不好的话,大概得惹宁帝厌烦,讨上司一顿骂!
  李元兆恍然大悟,赶紧站起身,向沈重拱手一礼感谢,“下官明白了,还得多谢沈大人提醒。”
  李元兆心下开始佩服起沈重来,暗道,怪不得人家能当上尚书呢,就冲这份细致入微、将各方面都考虑进来的办事儿能力上就比自己强!
  沈重放下茶盏,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多日来不曾散去的疲惫,“无碍。同为陛下办事罢了,在这事儿上咱们也算是协作,日子挑得不好,礼部这边操办起来也多麻烦。”
  他还提醒了李元兆一句,“你若得闲,也可去谢府走一遭,探望谢老夫人一二。或者,问过谢尚书对于婚期的意见,毕竟是嫁女,人家理当是十分关心的。”
  “下官明白了。”试问,还有谁能比谢尚书更能知道自家母亲的病情的呢?
  李元兆就算见不到谢老夫人,但问过谢尚书,不也一样?
  懂了懂了,李元兆心下再次感叹,还是沈尚书的脑子好使啊!
  他满怀疑问的来,最后虽说还没敲定个具体日子,但方向有了,估计很快就能定下合适的日子来,李元兆高高兴兴的出了沈府。
  沈重在他走后,回到儿子房间,看着里面正在为他儿子施针救治的神医高经正,思绪又没来由的回到那天杨靖带着对方上门时,双方做的交易。
  “沈大人,这位是高神医,他可以救治令郎的伤,虽说面貌恢复不到最初,但可保性命无恙,长时间调养,身体容貌等也可得到改善。”
  他是听过神医高经正之名的,也多番派人去找他的下落,但苦寻数日也找不到人,传闻,要想请这位出手救人更是不易。
  杨靖平白帮他这么大一个忙,沈重料想这个帮不是白帮的,于是道,“杨小将军大恩,就是不知这份恩情,沈某该如何还?”
  然后,就听杨靖提出了他的要求。
  其实杨靖想让他做的很简单,尽力拖延安王陈不留和谢秋灵的婚期,最少得拖三年。
  嗯,这么长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迟则生变,沈重不知道杨靖想干什么,确是可以肯定,杨靖对这谢家三小姐怕是有意,至于会不会在安王这桩婚事中成为变数……
  沈重拿不准,倒是希望安王与谢家的这桩婚事不成,谁知道将来陈不留是否会成为大皇子登位路上的绊脚石呢?
  不如从现在起就防着点。
  第27章
  “我就是现在把这柄短刃给你,你也不稀得要吧。”
  “你说安王的目的在我,那你呢,我看你们的目地别无二致。”
  杨靖转头,一身黑色劲装、箭袖,打扮利落干练,在昏黄的烛光下身姿挺拔如剑,立于狭小而方方正正的密室内,存在感十足。
  甬道内的脚步声走至近前停下,一个修长的人影提着油灯走出,来人赫然是陈闲余。
  杨靖比他早到,见他一脸冷漠严肃的样子,陈闲余也不在意,反而笑答,“杨将军,那你可就错了。”
  “我和安王的目地可不一样。”他慢悠悠地说着。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从这几个字中,陈闲余立马品出一点儿蛛丝马迹来,联想到另一个人,他饶有兴趣地试探,“你这么问,是已然知晓安王想要做什么了?”
  他一边观察着杨靖的神情,进一步猜,“安王在拉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