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一手撑着下巴,嘟囔着,“要我看,那人既然试探你,说明十有八九现在已经知道你也是穿越来的了。你不是还说咱俩一起合伙做生意吗?要是那人一直不出现,咱们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做!”
  赵言定声吐出一字,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余静眼前一亮,从小榻上蹦起来拖着个鞋就跑了过去,将银票拿在手里一张一张数起来,最后数完震惊了。
  “好家伙!前些天你还没说没钱呢,这就变出三千两了?!”
  赵言白了她一眼,眼底微不可察的带了些嫌弃,“好歹我…咳…你知道的,我舅舅给我的。”
  余静头也不抬,眼睛光黏在钱上了,不住的点头,“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是陈不留嘛,皇子,又是大…”
  ‘反派’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赵言急忙捂住嘴,尽管现在屋子里没别人,他依旧神情紧张的制止了余静的话,压低声音,语气隐忍着几分怒气着重强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说这个话!你是想害死我吗!”
  说真的,赵言真怕有一天,自己的身份会被这个女人给泄漏出去。
  他松开手挥袖,余静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也不足了,弱弱的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赵言也不再说她了,主要是没心情跟她废话,言归正传,“我托我舅舅给你安排了一个新身份,就叫你本来的名字——余静。是个丈夫早死的寡妇,没有家人和孩子。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去江南,这是启动资金,你到了那边儿后,不管做什么生意都随你。”
  “真的都随我?”突然变富婆,还做什么生意都随自己,余静满脸惊喜。
  赵言神情平淡,“嗯,都随你。前三年收账咱们四六分,你四我六,毕竟我也算是你最大的股东了。后期,你六我四。”
  余静这个合伙人,身上穷的叮当响,只有十位数银两。
  要没赵言给她的三千两,怕是一开始只能做点儿小本买卖。
  余静思索着,没第一时间回话,似有犹豫,赵言猜到她在想什么,不冷不热的说道:“在古代开店,你要是没后台,你觉得你一个女人就算赚再多钱,又能守的住吗?”
  余静悻悻地闭上半张的嘴,心里的那点儿不情愿也被压了下来,说的也对,这次她穿越过来一家人被赵言连夜抓走在京都连个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就是死了也没人管。
  而现在,赵言的皇子身份就是余静后期在江南开店的最大靠山。
  “好的。”她应下,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后原身的家人,还是多问一句:“那…我现在的丈夫孩子怎么办?”
  余静原本二十出头的年纪,没结婚没孩子,没想到一穿越,直接成两个孩子的娘,还附送一个婆家。刚刚赵言给她的身份安排上,家庭关系也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就说你死了,然后我会派人把他们送回老家,天大地大,你们今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不然你还真要装一辈子?”赵言瞄了她一眼,女人眼中的同情迟疑之色顿消,立马拒绝,“不,我当然不要!”
  余静之前只是有想过,原身的那两个孩子还小,家里又穷,穿来的那几天,那家人也算对她挺好的,动了些微的恻隐之心而已,顶多算是可怜同情。
  但要让她和一个不熟的男人过一辈子,还要装着之前原身的脾气性格,她可装不来,还是当一个有钱又自由的富婆来得爽。
  “我可提醒你,就算是…”赵言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下“小说”两个字,后才说道:“那也是古代背景的世界,搞不好,是真会死的,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重开。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儿,说不定命只有一条。”
  他言语间的提醒和警告被余静认真听进去,她这些天也愁,也有过逃避的时候,但一觉醒来,人还在这里,她也只能是认命了。
  “唉……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不过抬眸瞧见赵言,想起原书中那一系列朝堂阴谋和勾心斗角,还有争位,她觉得,这位恐怕比她还难,难怪现在瞧着比她稳重。
  想着,她突然好奇,“诶,还没问你,原来的那个哪去了呢?”
  “什么原来的那个?”
  说完,再看了看女人望着自己时奇怪的表情,他明悟过来,答道,“我不知道。”
  “好像,睡一觉起来,就成我了。”
  两人的这番问答没头没尾,中间还缺少重要词汇,但彼此还是懂了。
  余静盯着赵言的表情变得更加疑惑和纳闷儿,“我是原身意外落水嘎了,我才过来的,难道…不用嘎也能穿?”
  但她这么说完后,两人才不约而同地在下一刻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赵言穿的这具身体原主人没死,那他的魂魄去哪儿了?还在身体里,还是就这么消散了?
  赵言穿过来时,根据原身的记忆知道他是在睡觉,但…也并不排除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意外发生的太突然,原身在睡梦中就嘎掉了。
  第24章
  “恭喜大弟,得中榜眼,不日出任礼部郎中。”张相府后院水榭内,张家几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陈闲余率先端起酒杯朝张知越笑着祝贺。
  “恭喜二哥!”底下的张文斌和张乐宜有样学样儿,一个敬酒,一个敬茶。
  一家人聚在一起,氛围很是温馨祥和。
  张知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挨个谢过兄弟妹妹,“多谢大哥、三弟,还有小妹。”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张丞相这个当父亲的,也免不了要勉励张知越这个二儿子几句,面色平静,含着淡淡的笑意,“知越,这次你承蒙陛下看重,殿试之后当廷赐官,今后在礼部当认真办事,不可有负圣恩。”
  “谢父亲教诲。”
  “二哥这次居然不是拿的头名,我还以为状元非二哥莫属呢。但要论谁更得圣心,我看那袁湛在二哥面前,还得退居一射之地,不过我想不通,为什么陛下给二哥赐了礼部郎中之位,却不点二哥当状元呢?”张文斌拿筷子夹起一根鸡腿,一边好奇说着。
  这个袁湛就是这次秋闱的头名状元,生生将张知越压在了第二的位置上。
  张夫人皱了下眉,念在今天是个好日子,也不跟他计较这么多了,只教育张文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二哥是不差,但需知天下英才何止你二哥一人,陛下圣心,又岂是你可以揣测的。这话可不兴在外人面前说。”
  尤其是要是被如今夺得状元的袁湛听见,还以为知越对他怎么不满呢,这不是给他二哥拉仇恨?
  张文斌被他娘略为犀利的眼神一瞪,感觉到了危险,缩了缩脖子,“哦,我又不傻,这话我当然不会在外说啦。”
  “你啊你……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三儿子性子跳脱,张夫人是又气又无奈。
  “因为朝堂当中,已有三年未能有寒门出身的学子在科考中夺得前三的名次。这次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袁湛,自然要给他抬名,在天下广而告之。”
  一桌人的目光朝陈闲余望去,后者慢慢品着酒,语调很慢,漫不经心间像在说‘这朵花很好看’,而不是在说什么朝堂之事。
  “你这话说的,朝堂当中难道还缺寒门出身的官员?”
  张文斌虽年少,但也知道朝堂上的官员多根据出身不同爱抱团儿,又分权贵士族出身和寒门等,而宁帝身为皇帝,要平衡朝堂势力,每年会根据这些学子的出身,各个阶层都选一些。
  在张文斌看来,目前朝堂上出身寒门的官员人数并不少,所以这次秋闱怎么就不能点他哥当状元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哥就要屈居那袁湛之下?那他爹还是寒门出身呢,只是现在是丞相罢了。
  张文斌心中有不服,在他看来,他哥就是最厉害的。
  “现在的朝中是不缺,但新一代年轻官员中呢?”陈闲余问道。
  张文斌在记忆中翻找起所知的新入朝的年轻官员,但朝中每年有多少官员入朝,他们的出身都如何,他知道的并不详尽,也就知道些极个别的。
  比如这次秋闱新鲜出炉的榜前几个,至于排名再往后的他就没兴趣了解了。
  “哦,不过那状元虽然被袁湛得了去,但我看这人前程远不及二哥好。”?
  有人疑惑,有人皱眉,张知越就是后者,他打断张文斌,“吃你的,背后莫说人。”
  “且那袁湛,才能并不在我之下。他拿头名,我输得心服口服。”
  张文斌被噎住,感觉自己就多余替他哥抱不平。
  他哥和那袁湛殿试时的文章公布出来后,他看过的好吧,明明就不分伯仲。
  陈闲余:“你觉得袁湛为什么会被派往司天监为官?”
  他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张文斌想也没想答道:“我猜,多半是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