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张乐宜更加无语:“它挂那树上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吃它。”
  “但你看见它了,如果那树上挂的不是石榴,而是你非常想吃的一样东西,你会想去摘吗?”
  张乐宜望着那棵树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陈闲余见达到自己想要的目地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孺子可教也。
  正欲喝酒,就听这时张乐宜目光转向他,面无表情,死鱼眼儿,“大哥,你喝醉了吧?瞪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石榴树,不长石榴长你啊。”
  神经病!
  陈闲余:“……”
  他的表情先是沉默,后变得复杂难言,忍不住想抬手捂脸,最后还是止住了这个动作,幽幽的叹了口气。
  干脆不跟张乐宜绕弯子了,他直接说道:“今天呢,大哥再教你一句话。”
  “不管什么东西,人也好,物也罢,当你觉得它很好时,只要你想得到它,那必定还有其他人也想得到它,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我想得到什么?”张乐宜疑惑,心想,一个破石榴?可拉倒吧,她才不稀罕呢。
  陈闲余却是笑着缓缓道出一个人的名字,“谢秋灵啊。”
  “你今天过来,不是想帮她把把关,担心你这个好姐姐看错了人嘛。”
  张乐宜心里短暂的一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陈闲余在点她什么,但转而又打消了这个猜测,他就是个路人甲,知道的能有自己多不成?
  不可能的。
  她翻了个白眼儿,回道,“哦,我知道,帮秋灵姐姐出谋划策的人肯定不少,我又不在意这个。”
  军师的角色,有什么好抢的,张乐宜是能抢赢谢秋灵的祖母啊,还是能抢赢她的母亲啊,还有谢秋灵的那些姐妹朋友们?
  这个军师一开始就不止她一个,那么多人都关心谢秋灵的婚事呢。而她最终,也只会和男主走到一起。
  “不不不,我指的是,盯着谢秋灵,想当她夫婿的人不止一个。”陈闲余认真的一句一顿道。
  嗐,还以为有什么呢,张乐宜张口就是夸,“那当然,秋灵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家世又出众,才情文艺都不缺,想当她夫婿的当然多了。”
  眼看张乐宜这小丫头还没明白过来,陈闲余叹了口气,“那你觉得,谁能当她的夫婿呢?”
  “当然是……”说到一半儿,张乐宜一张嘴及时刹车,好险没把杨靖的名字说出来,对上陈闲余的视线她心虚的扭过头,“我怎么知道会是谁,但总归希望她能嫁个最好的。”
  “这只是你的希望而已,我也希望谢三小姐一切顺利,得觅良人。但乐宜啊,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样,盯上同一件物或者人的人多了,你想要,别人也会想要。最后的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你什么意思啊?”
  张乐宜皱着小巧的眉头,开始有些烦躁又不解,她最讨厌这样说话不说明白的人了。
  陈闲余看看天上的日头,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仰头饮完壹中的最后一口酒,“咔哒”一声,搁下这空了的酒壶在桌上,语气昂然道:“走,回去。”
  “你大哥我能不能交上一个新朋友,也全看这颗石榴,今天会落入谁手了。”
  第13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谢尚书之女谢秋灵,贞静贤淑,孝顺恭谦,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朕之七子安王,至弱冠之年,宜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谢秋灵待字闺中,与安王堪称天设地造,朕欲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安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司天监正共同操办,择一良辰吉日,完婚。”
  谢府空地之上,跪了一地的人都惊了。
  竟是赐婚圣旨!还是将谢秋灵赐婚安王陈不留!?
  “这……”谢尚书抬头,轰的一声脑中仿佛有烟花炸开,满脸愕然,这这这、这前几天也没听陛下跟他提过这事儿啊?
  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皇帝真的有意给谢秋灵和陈不留赐婚为何先前不说,偏就谢府举办赏菊宴有意为她择婿的时候天降一道圣旨下来?
  “臣女谢秋灵,接旨。”
  跪在一众年轻男女最前方的谢秋灵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脸上就恢复了一惯的淡漠神情,平静的伸出手去,宣旨的内监笑着将圣旨递到她手上,“谢三小姐快请起来吧。”
  他甚至还虚扶了一把谢秋灵,谢秋灵顺从地起身。
  “多谢公公。”
  皇命不可违,可为何陛下会突然下旨赐婚?谢秋灵还是不可避免地多问了一句,“敢问公公,我常年不在京都,自问名声不显,陛下是如何知晓我的,还将我与安王…”
  她的未尽之意是个人都能听懂。
  谢尚书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也凑了过来,悄悄从袖口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宣旨的太监满意的偷偷接过荷包,拿了好处,他自然不吝啬透露一点儿消息给人家。
  压低了声儿,隐晦地提醒了一句谢秋灵,“谢三小姐要不再仔细想想,是否曾何时与安王见过?有过什么交集?他对您,可是满意的紧啊。”?!
  谢尚书和谢秋灵对视一眼,彼此都懂了人家话里的意思,难道这赐婚还是安王自己求来的???
  谢秋灵内心既忧且惊,但面上还是忍住了,不露半分情绪,低低的道了声,“谢公公提醒。”
  只是太监的声音再低,还是叫现场跪在前面的一些人听见了话,心中也知晓了原因。
  “早知谢三小姐被安王看上,我们今天还来凑什么数儿?”
  宣旨的队伍一走,都不顾及谢尚书还在场,人群中就有年轻公子低声跟身边的朋友抱怨,还有一些其他人的议论声,有羡慕谢秋灵的,但也有说些酸话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廊下的柱子旁,张乐宜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惶恐,还有恐惧,扭头猛地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陈闲余。
  他在骗我!他、他知道剧情!
  陈闲余只是看了她一眼,吊儿郎当的表情一分未变,抬起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那双眼睛,感受到掌下小姑娘的身体在轻微颤抖,语气温和,带着安慰,“乐宜,我不是神算子,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只是就像我告诉你的一样,当你盯上一样东西或者人的时候,别人也会有跟你一样的想法,想要的不止你一个。”
  没人知道张乐宜此刻的内心有多震惊,谢秋灵可是女主啊!!
  女主竟然被赐婚给了大反派!!!
  天啊!这剧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原著剧情里没这段儿啊?!那男女主还能顺利在一起吗?张府怎么办?他们一家是不是难逃炮灰的命运?
  “我……”
  “别哭。”陈闲余道。
  张乐宜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中有泪水溢出来,她真的怕,她真的好怕……
  她穿越以来,一直倚仗对剧情的了解,一心想带着家人逃离惨死的命运,从来没想过剧情会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还有这个多出来的大哥……到底是谁、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脑中拼命的想。
  陈闲余安慰她,“也记住大哥说的话。别怕,更别胡思乱想。”别怕陈不留。
  深吸了一口气,张乐宜才压下心里越想越深的惊惧,觉得自己喉咙没那么紧张了,她拉下陈闲余的手,看着他的眼中还带着湿润,眼眶微红,声线还有些克制不住的抖,“说,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陈不留盯上了谢秋灵!”
  她清楚的记得,原著中的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大哥,张元明也没莫名其妙多出他这个儿子!
  所以陈闲余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穿越者?
  这个剧情之外的人物的出现,终于让张乐宜开始警惕,甚至,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因为她完全摸不透此人的身份和目的。
  陈闲余像是没发现小姑娘眼底的情绪,转头望了眼慢慢散去的人群,那堆人里,只有谢秋灵还捧着圣旨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乐宜,你觉得谢秋灵好吗?”
  张乐宜不敢再随意对待陈闲余有时冒出来的,一句听起来甚至有些随意的话。
  她认真回答:“当然。”
  “可是她好在哪儿呢?我是说,如果将她这个人从内到外的价值都说出来,有什么?”
  张乐宜完全忘记了装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认真思索,列举,“谢尚书是兵部尚书,掌兵马粮草等军资调度,如果有皇子和他联姻,无疑会增添一大助力;但他的另外两个女儿先后都嫁的普通权贵世家,这表明,他并不想将女儿嫁进皇室。”也说明他在众皇子中,丝毫没有站队的想法。
  但现在谢秋灵被赐婚给了安王,他将再度面临这个选择,到底要不要为了女儿的安危荣辱站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