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禇副统领,一会儿进了城,还劳烦您差两个人送陈公子他们到张相府吧,咱们也算是好人做到底。”
  褚荣:……我就知道,但安王殿下你想做好人,你为什么不自己上?这个可能惹来张相打的好人,我并不想当啊!
  尽管他看出送陈闲余二人去张相府的事很有可能是趟惹一身骚的差事,但没办法,新上任的安王这样吩咐了,他还能咋办?
  只能照办。
  “你们,送陈公子二人去张相府。”刚进城,他点了自己手底下信得过的两个小兵,吩咐了一句,然后招招手,叫二人走上前来又小声交代几句,让他们记得重点说明,人是安王要送去的,然后才继续安心保护安王的马车进宫奉命。
  这趟差事办的,是真糟心啊……
  ——by褚荣。
  “恭送安王殿下。”
  刚过城门,陈闲余二人就下了马车,站在路旁,陈闲余弯腰拱手朝远去的马车一礼,后缓缓直起上身。
  陈小白表情有些愣:“……安王?是什么?”
  陈闲余看着那列队伍渐渐远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安王,就是安王,是皇帝的儿子,也是当朝七皇子。”
  “他叫——陈不留。”
  如果马车中的赵言现在还站在他面前,会发现,此刻的陈闲余给人的感觉和刚刚在车上时,完全不一样,无论是神情和眼神,都像变了个人一样,再也不是那个乡下来的傻小子,而是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陈小白看着那列队伍越走越远,闻言,疑惑的转头看向他,“他没说他叫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的?
  陈闲余被陈小白傻呆呆的模样逗笑了,他知道,陈小白的脑子又没反应过来了,不过陈小白一直是这样,如果哪天她变了,陈闲余反而觉得自己面对她,就不会再笑了。
  “我就是知道。”
  如果不知道他是谁,我又为什么要上那马车呢?
  我,就是在等他啊。
  “不过,也可能他不叫这个名字。”
  “那他到底叫什么?”
  陈小白被陈闲余这变来变去的回答搞得脑子更晕了,为什么一会儿叫陈不留,一会儿又说他不叫陈不留了。
  陈闲余只是微笑,却没有回答。
  因为,那具身体确实一直被叫作陈不留,但现在占据那具身体的灵魂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陈闲余在心里默数:第一个穿越者。
  他有三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其一便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身边很多人都是穿来的。
  第3章
  “你没搞错,那就是咱们陛下新封的安王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兵卒好心的插话,这道声音也算将对话中的二人思绪拉了回来。
  陈闲余回头笑笑,对着陈小白道,“行了,咱们也别耽误这两位大哥的时间了,快些找我爹去吧。”
  “哦……”
  此时,京都上空的太阳已渐向西斜,正是申时末,两个兵卒将人送到地方后交代完就走。
  陈闲余向门房禀明身份,后者满脸震惊的赶忙跑进府去禀报夫人。
  站在张相府门前,陈闲余看着面前敞开的大门在心底犹豫,是进,还是不进?
  最后想了一遍,视线落在门槛后那只门房落在原地的鞋上面。
  “小白,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陈小白:“不吓人。”
  陈闲余刚想张嘴再接着说什么,就听陈小白还有没说完的话,“就是身份有点吓人。”
  陈闲余想了想,默默点头,“大概吧。但是我娘让我二十岁才能回京,她还给我留了东西在这世上,这虽不是什么必须听从的命令,但我想听她的话,她是个好母亲,死了我总得为她报仇的。”?
  这话说的太突然,陈小白第一次听到陈闲余说报仇,疑惑的歪头,她很想问,你不是日子过得太穷,想上门打秋风的吗?
  甚至,她内心还十分怀疑,陈闲余说张丞相是他爹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上她疑惑的视线,陈闲余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跟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温柔的告诉她,“刚刚听到的话,谁都不能说哦。”
  陈小白懵懵懂懂的点头,她是陈闲余的侍女,虽然过去这些年一直和这货处得像姐弟,但该听话的时候还是要听话的。
  “夫人!大事不好了啊!!!老爷有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这道消息宛如一道惊雷劈在午后的张相府,炸得张相夫人手一抖,茶杯就摔在地上摔的个粉碎,“你说什么?!!”
  别说是她了,就是府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相信,从入朝以来就素有清名、洁身自好,成婚后与妻子相敬如宾、对三个孩子爱护有加的张丞相、张元明会在外早有相好的,还和那个女人搞出个孩子来!
  天呐!
  张夫人强忍着头晕,先叫门房把人带进来,后被贴身伺候的妈妈扶着,去看看到底来的是哪路牛鬼蛇神!
  张夫人躲在后堂悄悄观察坐在前厅的陈闲余,真是越看越和自己夫君长得像,除了皮肤黄了点儿、瘦了点,看着倒也是个相貌堂堂的,和他夫君有五分像。
  张夫人咬着牙,心里又气又忧,但作为丞相夫人,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到底还存着几分怀疑,吩咐身边的一个丫鬟道:“你去,告诉他老爷当值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他等着。”
  “另外,再探探他有没有带什么认亲的信物还是什么的,就说我一会儿过来先看看。”
  “是,夫人。”
  丫鬟听话去了,在门外接过端来的茶水,趁着倒茶的功夫将张夫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谁知,陈闲余表现的甚是嚣张,倒不是说他言行举止有嚣张张扬之意,只是说出的话,叫张夫人觉得他有这个意味。
  只见陈闲余在听到丫鬟的问话过后,平静的回了一句,“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信物就是我这个人。我就和他说几句话,如果他不承认我是他儿子,那我即刻就走,绝不多留。”
  柱子后面,张夫人心慌了,陈闲余表现的太自信,反而不像是来行骗的,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在她身边,从小一直照顾着她长大甚至到嫁人的方妈妈看不下去了,安慰她,“夫人,您先别急,这事儿得等老爷回来才能定个真假呢。”
  “妈妈,咱这儿是丞相府,有几个骗子敢骗到咱们家来,再说你看他那个样子,怕是……”
  张夫人越说越委屈,且她看这青年的年纪像是比她大儿子还大上几岁,这岂不是证明……证明她才是后来的那个。
  还不知张元明有没有跟那个女人成过亲?如果有……
  张夫人越想越难堪,如果这事是真的,她今天就回娘家去!想她堂堂刑部尚书家嫡女,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做平妻的地步了?!还被丈夫的私生子找上门?!
  “稳住,夫人。就算是真的,您可是相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还有三个孩子在,相爷说什么也不会偏向他那边的,他充其量就是个私生子。”
  这句话被方妈妈说的很轻,只有张夫人听见了,提起夫妻感情还有孩子也是想提醒张夫人后面做事别那么激动,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也别真的和张丞相闹崩,毕竟她还有三个孩子在呢。
  至于那个女人,她刻意先不提,信息量太少,还不知道面前这个身份是真是假呢,后面再看。
  张夫人也确实如她所想的,想到了孩子身上,收起眼中的惊慌,吩咐一边的下人,“去,给少爷小姐们送个信儿,让他们今天早点回来。”
  “是,夫人。”
  但不管真假,有人上门,张夫人总不好一直晾着人家,于是也只好现身走了出去。
  陈闲余一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见人出来也很有礼的先行一礼,双方客套一番后,张夫人也弄清楚了陈闲余之前的经历,还有他后来逃难到李子村的过往,确定了张元明之前没娶亲,而陈闲余就是个私生子。
  之后双方就没话说了,都等着张丞相回来。
  酉时,刚踏进自家大门的张丞相、张元明,远远的就看到待客的正堂多了两个陌生人。下一秒,只见那个原来坐着的陌生青年突然朝他飞奔而来,一个滑跪抱住他腿就开始嚎。
  “爹啊!你还记得那年村头烙大饼送你赶考的石大花儿吗?我是你和她的孩子啊!”
  成名多年、家中有妻有子的张丞相蒙了,“你说你谁?你娘叫什么?”
  “我叫陈闲余,我娘叫石大花儿。”
  直接被这名字丑得脸都黑了的张丞相,实在无语,心想这年头骗人取的名字也忒不走心,当即气道,“来人,把这厮给我扔出去!”
  谁知,抱着他腿的人抬头小声说道:“我姓陈。闲余,也通咸鱼。”
  张丞相:知道你父母不会取名字,但谁家好人给儿子取这么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