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系陷阱 第106节
  那笑容里有太多温棠音读得懂的内容。
  宠溺、骄傲、爱意。
  潘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会心一笑:“看来有人比我还急。”
  *
  时间渐渐流逝,影展接近尾声。
  日头西落,橙霞满天,展厅里人流渐稀。
  温棠音送走最后几位客人,独自站在那幅最大的冰岛极光作品前,静静看着画面中绚烂的绿色光带。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平稳而熟悉。
  温斯野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累了吗?”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畔。
  温棠音放松地靠向他,点点头:“脚有点疼。”
  “穿这么高的鞋子站一天,不疼才怪。”他语气里带着心疼,“回家给你揉揉。”
  “嗯。”她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
  “潘晏他们约晚上聚餐,你去吗?”
  “去,当然去。”他轻吻她发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她笑起来,转身面对他,双手环住他的腰:“斯野,今天看到大家,我好开心。每个人都过得很好,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温斯野注视着她,眼神柔软:“你最该开心的是自己。”
  他抚过她的脸颊:“我的音音,现在会发光了。”
  她眼眶微热,正要说什么,展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唯有他们身后那幅极光作品还亮着,画面中的绿光在昏暗的展厅里显得更加神秘而壮丽。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极光的中心,渐渐浮现出一行手写的字,像是有人用光之笔在空中书写:
  “音音,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温棠音愣住了。
  她猛地转身,发现温斯野已经单膝跪地。
  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钻石并不夸张,但切割精致,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周围响起了轻轻的吸气声和脚步声。
  温棠音这才发现,潘晏、韩以年、李倩、张存都站在不远处,还有其他几位工作人员和朋友,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温斯野抬起头,展厅里唯一的光源从他身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甚至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我知道这可能不是最浪漫的时机,也不是最完美的地点。”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清晰而坚定,“但这里是你的‘新生’,是我们所有人新生活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说过,不想那么累,想有人依靠。我可能还不够完美,但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学习如何更好地爱你、护你、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温棠音,”他望着她,眼中倒映着极光的绿和她含泪的眼,“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永远的依靠?”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温棠音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这个从少年时代就守护着她的人,这个陪她走过黑暗、走向光明的人。
  她用力点头,伸出手时声音哽咽:“你早就已经是了……从很久以前就是。”
  戒指套入她左手无名指的瞬间,窗外忽然升起漫天烟火。
  璀璨的光芒炸开在渐暗的夜空中,五彩斑斓,如同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绚烂而珍贵。
  温斯野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拥抱那么用力,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微微发颤,“从十六岁到现在,到未来的每一天。”
  温棠音踮起脚,在漫天光华与朋友们的掌声中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泪水的咸和承诺的甜。
  分开时,她看着他,轻声而坚定地说:“我也爱你,温斯野。不止是现在,是永远。”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笑得像个终于得到全世界珍宝的少年:“不止是白月光,”他低声说,只让她一人听见,“现在是朱砂痣,是枕边人,是温太太。”
  温棠音笑出声,眼泪却落得更凶。
  “嗯。”她环住他的颈项,在烟火照亮整个夜空的那个瞬间,轻声应允。
  “always。”
  第57章
  世界的璀璨, 在那一夜,如同酝酿了亿万年的星河,终于温柔而磅礴地倾泻而下。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不久后, 一场属于温棠音的盛大婚礼,在城郊一片无际的绿茵上铺陈开来。
  纯白玫瑰与苍翠藤蔓缠绕成一道道拱门,阳光被层叠的树叶筛过, 落下跳跃闪耀的金斑。
  温氏集团的核心成员、与他们并肩奋斗过的同事、知交好友, 悉数到场,笑意盈然。
  温棠音一袭定制婚纱,裙摆上数, 以千计的手工缝制碎钻,随着她的每一步, 流淌着银河般的光泽。
  温斯野身着挺括黑色礼服, 身姿如松,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自始至终未曾离开他的新娘。
  韩以年、潘晏、李倩、张存作为伴郎伴娘分立两侧。
  张存的目光, 掠过韩以年与潘晏自然交握的手, 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午后, 趁着拍摄纪念视频的间隙, 张存踱到韩以年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行啊韩以年,瞒得滴水不漏。什么时候跟潘晏的事儿?连我都不知道。”
  韩以年眨眨眼, 笑得有些狡黠:“潘老师下的封口令, 说要在棠音和斯野的大日子前后公布, 给你们来个双重惊喜。”
  “得了。”张存笑叹,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正在低头整理头纱的温棠音。
  阳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肌肤仿佛透着光, 那份经岁月淬炼后的从容与沉静,比少女时的绝美更令人心折。
  韩以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却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哎,不对啊张存,现在怎么连名带姓叫我了?以前那个嘴甜喊‘以年哥’的小伙子呢?”
  “韩以年,”张存收回视线,轻笑道,“我只比你小一岁。”
  “小一天也是弟弟,叫哥哥。”
  “不叫。”
  “那叫爸爸。”韩以年玩心大起。
  这时,温斯野悄然走近,手轻轻落在韩以年肩上,声音平静无波:“论年纪,你也该叫我一声哥。”
  “我凭什么……”韩以年刚要反驳,对上温斯野的眼神,立刻举手投降。
  他笑嘻嘻道:“好好好,哥哥,新郎官最大,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张存这回。”
  温斯野被其他宾客唤走,树荫下只剩下韩以年和张存。
  婚礼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膜,此处唯余静谧。
  “韩以年。”
  “嗯?”
  张存的目光再次投向温棠音。
  她正与几位长辈交谈,笑意温婉,举止得体。
  “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张存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一个遥远而珍贵的梦,“高中时,我被王洋那伙人堵在后巷。是棠音冲过来,把我挡在身后,还被他们推了一把。”
  “后来,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色创可贴,小心帮我贴在擦伤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光。”
  他顿了顿,眼神悠远:“还有一次在食堂,王洋故意撞翻我的餐盘,汤汁溅了一身。她立刻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和他对峙。那时候她明明那么瘦小,背影却像个披甲的战士。”
  韩以年静静聆听,没有插话。
  “很可笑吧?那时的我太懦弱,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角落里,仰望那道光。”
  张存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愈发低沉:“就像现在。我站在这里,离她这么近,又那么远。中间好像隔着整条银河。”
  韩以年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她现在眼里有光,身边有爱,很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是啊,这就足够了。”
  张存释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淡淡的怅惘,更多的是真挚的祝福。
  “月亮永远高悬,它曾照亮过我某个狼狈的夜晚,已经是我一生的运气了。”
  这时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叹与欢笑。
  一位擅魔术的宾客即兴表演,竟从李倩的耳后变出一支娇艳的红玫瑰,引来阵阵掌声与善意的起哄。
  *
  婚礼渐近尾声的时候,温棠音在陆续散去的人群中,瞥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蒋芸与蒋心颖正朝她走来。
  蒋芸穿着合身的暗红色旗袍,手中捧着一个深棕色、纹路古朴的檀木小箱。
  蒋心颖则是一身淡粉长裙,跟在母亲身后半步,双手紧握,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郑重。
  温棠音微微怔住。
  温斯野察觉到她的停顿,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是我邀请的。蒋姨特意嘱咐,先别告诉你,她想亲自来了结一些往事。”
  蒋芸已走到近前,先将一个厚厚的红色塞进温棠音手中,声音有些哽咽:“棠音,恭喜。这红包,是我和你妈妈舒茗当年就说好的,她女儿出嫁,我必须包个最大的。”
  温棠音推拒的话未出口,蒋芸已摇头阻止,目光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