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宜婚 第38节
  他的指腹忽然落在了她的唇瓣上,紧接着,意味不明地、用力地按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那道视线。
  他一怔,眉眼间的冷意也在此刻褪去。
  “等等!noel,我没事,你先别进来。”她慌忙制止,咬唇瞪向梁怀暄,压低声音,“……都怪你!这下怎么出去?”
  他刚才一直注视着岑姝——
  梁怀暄低敛着眼睫,嗓音低沉,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转过去,我来。”
  梁怀暄不可置否地扯了扯唇。
  余慕诗觉得这位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几次尝试未果后,突然泄气般垂下手臂。
  短短的时间。
  “什么?”
  岑姝低垂着头摸着怀里的clara,不说话了。
  岑姝的呼吸乱了节奏。
  他蹙眉,“什么?”
  岑姝蹙眉。
  岑姝唇瓣微启,最终只挤出一个“好”。
  这算什么?修罗场预演吗?
  她垂下眸,心里纠结不已。
  岑姝的嘴唇很好看,弧度优美、唇型饱满,看上去很柔软,唇角微微上扬,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太过纯粹,眼睛里映着的都是他。
  一种不好预感浮上心头。
  “……好。”
  他早已将她的慌乱、心虚尽收眼底,却仍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等她自乱阵脚。
  岑姝有些心烦意乱地掐灭了屏幕。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句话本该是质问,却因她像娇嗔一样的语气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梁怀暄静默地注视她,眼眸深邃如渊。
  两人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
  “岑姝,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他垂着眼神情淡漠地望着她,“但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欺骗,你明唔明?”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梁怀暄。
  “很美,谢谢。”
  岑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声音有些颤地回答:“我和他在中学时候谈过一段,但后来没有再联系了……”
  而他也正望着她,视线顺势滑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
  梁怀暄静静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缓慢地在她身上逡巡,从她泛红的耳尖到紧抿的唇线,最后定格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岑姝轻抚过面料,她很喜欢这条裙子,但是现在却有些心不在焉。
  岑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他:“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
  良久,他松开手。
  过了十几秒,又有一条新短信进来。
  “我晚宴要穿的礼服做好了。”岑姝看向眼前的梁怀暄,问他:“就在附近,你陪我去试试吗?”
  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温择奚去,他也去。
  梁怀暄看着她。
  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岿然不动,阴影却沉沉覆下,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不舒服。
  却让岑姝感觉到无比的漫长。
  岑姝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后天。”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异常。
  工坊的面积不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娇兰艺术香水系列香薰,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在依次垂挂着的各式礼裙上。
  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岑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加快,最终,她架不住他这样的视线,伸手推他,声音里带着慌乱:“外面都是人,你……谁准你进来的?!”
  梁怀暄垂眼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黑沉沉的海,暗潮在平静的表象下翻涌。
  岑姝下意识地要抗拒,却又听到他口吻冷淡平静地提醒:“别动。”
  是司念卿,另一个正是之前和岑姝起过争执的余慕诗,后来在那次游艇party上吐槽岑姝目中无人。也就是那时候,另一个男人问梁怀暄是不是看不上她大小姐的做派。
  “有劳。”
  “你怎么……”
  那样的话,倒显得她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别这么叫我。”他淡淡道,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闻墨才是你哥哥,我不是。”
  岑姝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
  他不是很恪守界限吗?
  “是挺巧。”岑姝只是兴致缺缺地回司念卿了一句,完全没有和余慕诗打招呼的意思。
  司念卿看到她这副蔫了的样子,还有些诧异,谁又惹这位小公主了?
  “你和他什么?”
  noel此时笑着走过来招呼她们:“好耐冇见司小姐、余小姐,让你们久等了,今天工作室里就我一个人,要你们久等。”
  下一秒,岑姝的下巴被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被迫对上了他的目光。
  noel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心底有些诧异,很快收回视线,微笑看向岑姝,询问:“stella,怎么样,还满意吗?”
  梁怀暄这样,让她有些害怕。
  司念卿瞥了她一眼,“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stella,慈善晚宴后可以见一面吗?】
  .
  岑姝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更让她烦躁的是——
  三十年的人生里,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想要追求他的女人,但他从未有过一刻的动容。
  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岑姝。”
  岑姝的那件正挂在正中央。
  岑姝挣扎了一下,后退一步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又羞又恼地看着他,“你做什么啊?”
  岑姝放在桌面上地手机亮起。
  因为她感觉到梁怀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慢条斯理地寸寸抚过礼裙的腰线,最后才捏住了拉链的一端。
  他竟只是隔着手指,极轻地吻了一下,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余慕诗越想越不对劲,突然压低说了一句:“刚才我们在来的路上碰见的那个男人,是温择奚吧?”
  岑姝略微蹙了下眉,刚想先把衣服换回去,试衣间绒帘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掀起。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对谁虚与委蛇。
  除了温择奚的突然出现。
  礼裙以香槟金为底色,通身以珠绣蕾丝制作而成。一字肩设计,裙身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更衣室本就逼仄的空气也变得稀薄。
  梁怀暄显然没打算再征求她的同意,掌心扣住了她纤细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她转了过去。
  她不再继续说了,因为她觉得眼前的人十分不对劲。
  此时,noel的询问声在帘子外响起:“stella?刚才我在招待司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他没有回答。
  梁怀暄薄薄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又似有迟疑——
  男人还是沉稳如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
  要离开前,某品牌的高定时装工坊的主设计师noel亲自给岑姝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好stella,你的礼服已准备就绪,要来看看吗?】
  证都没领,他也真敢听?
  前菜burrata火腿沙拉先端了上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六个月前,岑姝在这家工坊订了一条裙子,平日里除了vic客人外,从不对外开放。
  他现在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等了一会儿,noel却迟迟没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