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宜婚 第32节
  梁怀暄又随口问了句:“手里拿的什么?”
  两人现在靠得很近,男人英俊成熟的面容近在咫尺,镜片后的目光像深潭般将她牢牢攫住。
  这位岑小姐今天一身雾霾蓝丝绸长裙,一字肩设计,裙摆的褶皱随着步伐如水波般流动,长腿纤细笔直,踩着一双丝绒尖头细高跟鞋。
  梁怀暄没动,依旧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眸色深得像潭水。
  岑姝觉得和他对视的每一秒都像是考验。
  一进门,就看到太子爷交叠着双腿,姿态闲适地坐着,单手执着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冷峻。
  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第二回 合。
  “嗯?”岑姝没听清,茫然转身,耳畔的蓝宝石流苏轻轻晃动。“你说什么?”
  “还有,要让她感觉到你在意她。”徐宣宁又说,“不用太刻意,但偶尔也要说几句甜言蜜语的。”
  岑姝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忽然仰脸,朝他伸出手,“我可以挽着你进去吗?”
  lily:【你嗑的梁孟cp要be了,正牌未婚妻来查岗了。】
  要驾驭这种耳环实在有难度。
  半晌,梁怀暄看着她漂亮的眼眸,喉结蓦地滚了滚,骤然松开了手,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下去。”
  梁怀暄以为她是顺路买着喝的,但没想到下一秒这杯咖啡就放在了他的面前。
  岑姝睫毛轻颤,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有些慌乱地说:“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不戴眼镜时候的样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
  lily在楼下刚送走一位客户,余光突然瞥见一向不苟言笑的卓特助竟对一位超级大美女露出恭敬的笑容。
  “咖啡。”
  “前两天和徐宣宁打了高尔夫球。”梁怀暄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怎么了?”
  她是想钓鱼没错。
  她没怎么见他这样愉悦地笑过。
  岑姝咬了咬唇,大胆和他对视,倔强地坐在他腿上不肯挪动分毫,反问:“那你还想要什么?”
  办公桌后的男人正专注翻阅着文件。
  菜市场挑猪肉吗?
  ……算了。
  很快,梁先生那位小了八岁的青梅未婚妻造访天越的消息在各大whatsapp群组里炸开了锅。
  她立刻从他腿上下来,一把夺回桌上的那杯咖啡,气急败坏地说:“不喝算了!我自己去渣甸山,才不稀罕你陪!”
  “…………”
  徐宣宁啊。
  “没事。”岑姝勉强扯出一抹笑,心烦意乱,开门下了车。
  他的声音冷淡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枯燥的财经杂志会有人争相抢购了。
  ——还真是够变态的。
  梁怀暄置若罔闻,忽然低声道:“不是要贿赂我吗?”
  lily:【图片】
  “……什么?”
  “随便问问。”
  他的一只手掌牢牢扣在她腰间,温度透过轻薄的丝绸面料传来。那股清冷的焚香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尾调。
  “甜言蜜语?”梁怀暄皱眉,站起身就要离开,“先走了。”
  “没什么。”
  cici回复带着三个炸裂的感叹号:【不会吧!!!】
  “就是你啊!”岑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
  这人自恋狂吗?居然把自己的杂志大喇喇摆在桌上。
  “……?”
  梁怀暄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看什么?”
  “你可以改期吗?我阿爷叫我回一趟渣甸山。”岑姝撇撇嘴,“但我不想一个人去。”
  未婚夫不就是用来挡枪的吗?
  lily看得愣神,没想到岑姝本人竟然这么美,她差点以为是哪个杂志封面模特。
  “你先放开我!”岑姝耳根发烫,羞恼地挣了挣。
  梁怀暄蹙眉,不理解:“什么猪?”
  但她实在是太美,第一眼的注意力全都被她的脸吸引,以至于忽略了这个浮夸的装饰品。
  此刻竟然因为她骂他笑了。
  “没有。”
  他故意的吧?!
  每天都能搭配出新花样,一周颜色都能不重复,今天是蓝色。
  她刚要挣扎,腰间的手掌却收得更紧。
  lily猛地回神,手指飞快划开手机锁屏。
  那些书这么有用?看几本书就能学会和女孩子沟通了?
  梁怀暄那时觉得荒唐,冷冷扫他一眼:“展示什么?”
  闻老爷子在外人面前向来温和和蔼,以往的家宴上,对岑姝也百般宠爱。
  只有你。
  他欣然地发问:“还有别的词吗?”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岑姝啊岑姝,就凭你这能屈能伸的本事,迟早把这狗男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岑姝别过脸,声音有些发闷:“……你不会懂的。”
  梁怀暄从容不迫地欣赏着她炸毛的模样,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
  五分钟后,集团总部大堂。
  岑姝蓦地回头。
  岑姝降下车窗,看着近在的楼栋,心情一下子down到了极点。
  岑姝坐在他腿上,和他大眼瞪小眼,憋了半天,一张漂亮的脸蛋都涨红了,终于挤出一句:“不要脸!道貌岸然!伪君子!衣冠禽兽!”
  梁怀暄的目光落在她悬空的手上。
  岑姝此刻的心跳跳得很快。
  杂志封面正是梁怀暄。
  梁怀暄刚才在办公室说的这几个字,一路上像魔咒般在岑姝脑海里循环播放。
  显然是后者。
  梁怀暄看向她,“怎么了?”
  “不行吗?”岑姝看他一眼,“宣宁哥哥人好,说话也好听。”
  他目光扫过那杯咖啡,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就一杯咖啡?”他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戏谑,“岑小姐的诚意,未免太浅。”
  他此时有些怀疑,岑姝作为闻墨的妹妹,是怎么做到如此骂人毫无杀伤力?只会无伤大雅地用“小猪”“小狗”这样的词汇来骂人。
  岑姝抱着一只hermés抱枕,联想到这种场面,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扩大。
  像他这样的独生子,从小父母恩爱,大概是不会体会到,生在庞大家族中,还是一个父权当道的家族,年幼就失去父亲庇护,表面上风光,实则却处处被掣肘的滋味。
  这里出入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远处展示台上的几尊现代主义雕塑头像在自然光的映照下投下错落的光影。
  “你在想什么?”岑姝的话突然打断他的思绪。
  《沟通的艺术》
  梁怀暄活了三十年,头一遭被人指着鼻子骂“变态”,却莫名觉得有趣。他不仅没恼,反而笑得十分愉悦。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紧张?”
  他垂眸看了几秒,没有把臂弯给她,而是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宽大掌心干燥温热,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走吧。”
  第20章 天上月
  两人刚往前走了两步,闻肃的老管家曾叔就闻声迎了出来,“小姐?梁先生也来了?晚上好。”
  梁怀暄略一颔首,“晚上好。”
  曾叔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姐,老爷等你许久,特意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
  岑姝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