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苏榆临眼底戾气翻涌,泛着冷光的机械手猛地扬起,狠狠扇在苏灏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房间发颤,苏灏被扇得头晕目眩,嘴角渗出血迹,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能起身。
  “蠢货!现在是她要断我的生路!”苏榆临目眦欲裂,再次举起枪对准季楠,指尖已然放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突然被狠狠撞开,路燕北带着秦莫得、严晗枫、池欢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苏榆临,厉声喝止:“不许动!警察!”
  几人动作利落,秦莫得率先上前,一脚踹飞苏榆临手中的枪,路燕北紧随其后,反手将苏榆临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死他的手腕,彻底控制住疯狂挣扎的他。
  严晗枫立刻搬来椅子,踩着椅面快速解开房梁上的绳索,池欢则警惕地盯着倒地的苏灏,防止他异动。
  绳索松开的瞬间,段弈祈重重摔在地上,浑身伤口撕裂般剧痛,却顾不上喘息,立刻嘶吼道:“船上有定时炸弹,只剩五六分钟就爆炸了!快疏散全船宾客,撤离到后方警方的大船上!”她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透着急切,冷汗混着血迹顺着脸颊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众人脸色骤变,路燕北立刻下令:“晗枫留下看管嫌犯,老秦跟我去分头疏散宾客,池欢把这件事情马上报告给徐队他们,动作快!”三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往外冲,脚步声急促得几乎要踏碎地板。
  房间里只剩下方才被扇倒的苏灏,他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眼神浑浊地盯着段弈祈,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恨意。
  没人注意到,他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把藏好的小巧手枪,指尖缓缓扣动扳机,枪口隐晦地对准了刚想挣扎起身的段弈祈。
  季楠站在段弈祈身侧,恰好背对着苏灏,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他口袋里探出的枪口,心脏骤然紧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小心!”她嘶吼出声的同时,身体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还未站稳的段弈祈,将她护在身下。
  “砰——”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精准穿透季楠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她的衣衫,温热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片猩红。
  季楠浑身一僵,剧痛顺着后背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一阵发黑,却依旧死死抱着段弈祈,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微弱却带着庆幸:“弈祈……你没事……”
  段弈祈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颤抖着扶住软倒的季楠,指尖触到满手温热的鲜血,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沙哑的嘶吼几乎要撕裂喉咙:“阿楠!阿楠!”
  她死死抱着季楠瘫坐在地上,泪水混合着血迹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严晗枫见状,立刻上前一脚踢飞苏灏手中的枪,反手将他按在地上死死控制住,怒声呵斥:“找死!”
  苏灏疯狂挣扎,眼神却依旧阴鸷:“是她毁了我爸,现在又害了楠楠,是她毁了一切!”
  季楠靠在段弈祈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后背的剧痛让她浑身发颤,却还是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段弈祈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与不舍:“别……哭……我没事……”。
  严晗枫见状心头揪紧,立刻掏出战术小刀割开屋内床单,撕成粗布布条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缠在季楠后背伤口处用力按压,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指尖很快被温热的血浸透,触目惊心。
  “段队,没时间耽误了,炸弹快爆炸了!”他急声催促,看着段弈祈崩溃失神的模样,满眼不忍却只能硬起心肠,“我押送苏灏,你还有力气带楠姐走吗?”
  段弈祈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将季楠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刚起身便踉跄了一下,后背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难忍,却死死攥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季楠的身体很轻,后背的血迹很快和段弈祈衣衫上的血迹汇合,温热的触感顺着衣襟蔓延,让她浑身发凉,脚步踉跄着往门外走,贴在季楠耳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阿楠,撑住,我们马上就出去,医护人员就在我们那艘船上,你别睡。”
  季楠靠在她怀里,意识模糊间听见熟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视线涣散地望着段弈祈,嘴角艰难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里藏着太多不甘与眷恋。
  她想起曾经对段弈祈说过的话,那时满心都是当下相守的安稳,从不敢想会有这样生离死别的时刻,气音裹着血沫,细得像风一吹就散:“阿祈,我之前跟你说,来生太远,只求今生……可现在,你答应我,来世我们还在一起,好吗?”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段弈祈心口,她脚步一顿,泪水疯狂滚落,砸在季楠苍白的脸颊上,用力点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颤抖得几乎碎裂:“好,我答应你,来世、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们明明都说好了,等这个犯罪组织彻底覆灭,就去挑个好日子办一场简单的婚礼,往后岁岁年年都守着彼此,那些满心期许的未来,眼看就要触手可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重新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踉跄,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却半点不敢停歇,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又急切:“阿楠,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甲板了,医护人员就在那里,我们还要结婚,还要过一辈子的,你不能食言。”
  季楠轻轻眨了眨眼,看着段弈祈泛红的眼眶在眼前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沉,后背的痛感慢慢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意,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连呼吸都越来越微弱。
  她微微偏头,脸颊蹭了蹭段弈祈的脖颈,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困意:“我有点困了……阿祈,我睡一觉就好了,等我睡醒,就能看到你了,对不对?”
  “不对!不准睡!”段弈祈嘶吼出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脚步下意识加快,指尖死死攥着季楠的手,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流逝,让她恐慌得几乎发疯,“阿楠,看着我,别睡,我们马上就安全了,你醒醒,别吓我!”
  意识彻底模糊前,季楠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阵走马灯,喧嚣的警笛、灼热的火光都渐渐褪去,眼前浮现出高中教学楼空旷的楼梯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台阶上,她站在下一级台阶,望着转身的陌生女生,对方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冷,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声音疏离又平静。她鼓起勇气上前,轻声问出那句“请问知道赵明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吗”,话音落时,还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那时的风很轻,阳光很暖,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眼,会是往后岁岁年年的牵绊。
  段弈祈把季楠轻轻放下,又艰难地将她挪到自己背上,后背伤口被拉扯得撕裂般疼,每动一下都像骨头在碎裂,却死死托着季楠的双腿,指尖沾满两人的鲜血,黏腻的触感混着冷汗,不敢有半点松懈。
  她佝偻着身子爬上绳梯,每爬一级,掌心的血就蹭在粗糙的绳面上,疼得指尖发麻,却凭着一股执念咬牙坚持,眼里只剩“护着阿楠活下去”的念头。
  一踏上警队的船,徐珩的吼声立刻传来:“快分散往后跑!炸弹马上要炸了!”
  段弈祈的意识早已被疼痛和恐慌搅得混沌,只剩本能驱使着双腿往前奔,后背的重量很轻,轻得让她心慌,只能死死扣着季楠的腿,不敢放慢半分脚步。
  “嘭——嘭——”
  连续两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瞬间将众人掀倒在地。
  段弈祈倒地的瞬间,拼尽全力侧身护住背上的季楠,后背重重砸在甲板上,伤口被撞击得剧痛难忍,眼前一阵发黑,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直到热浪褪去,才颤抖着将季楠轻轻平放在甲板上。
  游轮在不远处熊熊燃烧,火光映得海面通红,段弈祈跪坐在地,将季楠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腿上,指尖颤抖地抚上她苍白如纸的脸。
  段弈祈浑身是血,白衬衫早已被染成深红色,脸颊、双臂的肿胀青紫不堪,后背的鞭伤渗着血,每动一下都像在凌迟,却半点知觉都无,只疯了似的嘶吼:“医生,医生呢?快救救她!快救她!”
  苏榆昕和韩漓丞刚从爆炸的冲击中缓过劲来,从慌乱的人群里硬挤出来,看清甲板上浑身是血的季楠时,苏榆昕双腿一软,差点直直跪在地上,还好韩漓丞及时扶住她,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浑身的颤抖。
  “楠楠,我的楠楠……”苏榆昕的声音破碎,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靠近打扰,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楠微弱起伏的胸口,满心绝望。
  随队的队医此刻抬着担架快步跑过来,刚放下担架,段弈祈就猛地冲过去,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队医的衣角,指节因用力泛白,鲜血顺着队医的白大褂往下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