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知道了。”穆川挥挥手叫她下去,洗漱过后坐在二楼给甘蔗削皮。
  “真是反了天了。”穆川故意伴着脸道,“我还得在家等你,还得等你回来才好给甘蔗榨汁儿。多新鲜的甘蔗啊。”
  当天晚上,两人就实验了甘蔗的十三种吃法,的确是又新鲜又甜,还能清热生津、润燥解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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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出去□□,是个偶发性事件,正常是不会这么晚更新的。
  另外帮质子澄清一下,他是土司的第六子,虽然看起来四十岁,但实际上也就二十出头,不曾娶正妻,还没男主大。
  第132章 贵妃娘娘薨了 没有葬礼,不停灵
  穆川回来第二天, 京里就下了大雪,一晚上过去,积雪恨不得能把人埋进去小半个。
  这样的天气, 虽然是不好出门, 但穆川还真得出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进宫请安, 另外北营也得去瞧一眼。
  穆川干脆把软塌搬到了窗户跟前,榻上堆得暖暖和和的,视线也好,靠在上头就能看见外头的景,他又跟林黛玉道:“你好生在家待着,今儿就别出去了。路不好走,也冷。”
  林黛玉手一伸,袖子一拉挡在脸前:“我怎么知道你前儿回来?”她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远行半个多月的夫君回来, 她自己出去玩了。
  “好三哥, 你没生气吧。”林黛玉从袖子边缘看他。
  穆川把手在冰冷冷的窗户上稍稍贴了贴, 这才伸进去大广袖里冰她:“等我回来, 咱们堆雪人去。”
  林黛玉一缩,笑道:“你都多大了?我想要放烟花, 你去年送的烟花, 我还想要。”
  穆川点头应了,这才去宫里给皇帝和太上皇请安。
  宫里安静祥和, 雪也扫得差不多了,皇帝跟太上皇一切如旧,态度和蔼,完全看不出来昨晚上宫里死了个贵妃。
  没错, 贾元春死了。
  她本就有痰症,冬天降温之后,又添了咳嗽,每天一到晚上就发烧,快一个月了都没好。
  昨晚上也是一样,她烧得迷迷糊糊,又闷热难耐,自己过去打开了窗户,第二天早上宫女进来,发现她就倒在窗口的罗汉床上,人都硬了。
  皇后是吃过早饭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报信的宫女也不敢打搅皇后吃饭。
  皇后对元春也没什么好感,听闻这消息不过是淡淡的叹了口气:“按照低等内命妇的葬礼来。”接着皇后又吩咐了自己宫里的管事宫女,“去问问抱琴,她毕竟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她想要什么出路,都应允了她。”
  低等那便是嫔以下,没有单独的陵墓,几人合葬,规格还比不上得宠的太监跟宫女。
  女官去了贾元春宫里吩咐,又叫了抱琴到净室:“娘娘是个慈悲人,问你以后想做什么。你在宫里这么些年,宫女出宫能做什么你都知道,最好的便是出去当女官,像是教坊司和女监,都有女官的职位。”
  皇后既然吩咐要善待她,女官自然是要事无巨细,把宫女的种种出路都说了一遍,然后又道:“你也不用着急,下午她的棺材出去,三日之后才会封宫,你好好想想。”
  抱琴神色木然,倒不是因为元春死了伤心,而是觉得终于了结了。
  她陪着元春进宫快二十年,今天终于迎来了结局。
  抱琴跪了下来:“多谢娘娘恩典,奴婢想要出家。”
  女官想了想:“玉慈山你是进不去的,进去了也是伺候别人。我安排你去观音庵吧。”
  观音庵也是皇家名下的庵堂,以抱琴的身份,又有皇后娘娘的吩咐,进去了能正经清修的。
  抱琴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娘娘慈悲,奴婢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送走女官,抱琴又跪在了贾元春的灵堂前,麻木而又机械地往火盆里送纸钱。
  观音庵……从前元春也说过,她最好的结局,就是去观音庵出家。
  那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后来她就再也不说了。
  ……我要得圣宠,我要为贾家打算……
  抱琴嘴角翘起一个凄惨的角度,贵妃娘娘?一点贵妃应该有的待遇都没有,停灵与其说是半日,不如说是收拾好了就走,死后更是以低等内命妇的规格下葬。
  这两个字写作贵妃,却读作催命。
  再想想几年前宁国府那场超乎规格的葬礼,停灵停了足足四十九天,四王八公全都来送殡,这示威皇帝的确是收到了。
  也不知道贾家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后悔。
  抱琴看着缥缈的青烟,还有随青烟而起的灰烬,怎么就成这样了,她忽得咬牙切齿说道:“她们应该后悔!她们必须后悔!”
  贾元春死了的消息,是晚饭时分传到贾家的。
  皇后完全没有让人多跑一趟的意思,只吩咐道:“晚上抬她出宫的时候顺便说一声便是,天气不好,外头雪也不知道扫干净没有,别摔了,我宫里的人我心疼。”
  贾母才吃过饭,正捧着热茶看雪。
  “这么冷的天,外头大雪纷飞的。”贾母笑眯眯的很是有优越感,“咱们能烧上好的无烟碳,还能有热饭热菜热汤吃,外头不知道多少人无家可归,连个能挡风挡雪的斗篷都没有。”
  “正是。”王夫人也笑,“庙里庵堂也不知道有多冷,过两日等雪停了,我再去布施一些,也是给咱们家里祈福。”
  贾母屋里跟以前比,已经很是冷清了。
  探春生病,惜春索性也就不来了,李纨被禁足,王熙凤隔三差五的敷衍。
  最诚心的也就只剩下贾宝玉一个。
  只是原本贾母眼里的孝顺和赤子之心,如今看起来只剩下一个字:蠢。
  贾母不禁想起原先王夫人刚嫁进门的时候,也是天真烂漫心直口快,如今看来,这母子两人是如出一辙的蠢。
  管他呢,贾母又笑了起来:“一会儿差人去看看宝玉,他外头院子住着,他老子又没那么细心,他又一向是受了委屈不肯说的,只会帮着下人瞒事儿,别叫人怠慢了他。”
  王夫人忙应了。
  鸳鸯就是这个时候跑进来的,她脸色惨白,嘴皮子都在哆嗦,浑身冒冷汗,身上更是冷热交替,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外头冻着了?”王夫人还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笑道,“你们这些年轻的丫头,看见雪了就什么都不管了,只想着玩,回头病了还得叫老太太担心你。”
  “太太、老太太。”鸳鸯来回叫了几声,怎么都说不出口,眼泪却先掉了下来,不过眼泪一下来,眼睛似乎能动了,她闭上眼睛,终于是说了出来。
  “贵妃娘娘……薨了!”
  鸳鸯喊完便软倒在了地上。
  不管是王夫人还是贾母,一张因为屋里太暖而变成桃红色的脸都成了惨白色。
  “贵妃娘娘?吴家女儿死了,倒也不用太伤心。”王夫人还在找补。
  鸳鸯不说话,只跪坐在地上啜泣。
  薛姨妈跟薛宝钗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妙,虽然那贵妃有了跟没有一样,但毕竟有个名义,如今贵妃都死了,那贾家还剩什么?
  “你起来吧,跪在地上多不舒服。”王夫人又要起来去扶鸳鸯,哪知道没走两步,就被贾母吼住了,“你给我闭嘴!你继续说!”
  鸳鸯低着头,抹一把眼泪说一句话:“说是夜里没的,先是痰症,后来又咳嗽,昨儿烧起来,人就没了。”
  “她的宫女呢?抱琴呢!她屋里怎么没人伺候!”贾母惨白的脸渐渐又变成了通红,眼泪也滚滚而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恨不得是的是我,她才多大!”
  贾母哭着哭着就往后一撅,人晕了过去。
  “老太太!”
  贾母屋里乱作一团,丫鬟们四散跑开去叫人,又去找大夫。
  好在贾家也是备着些老年人常用的开窍药物,不等大夫来,鸳鸯便做主先给喂了安宫牛黄丸下去,不多时贾母便悠悠转醒了。
  “葬礼怎么办?可要进宫上香?停灵几日?”贾母面色沉静下来,“上次没了个老太妃,咱们这等人家都要去送殡的,贵妃娘娘辈分虽然不高,但贵妃总归是比妃要高的,差人换了孝服,去相识的人家报丧——”
  贾母还欲再说,却被鸳鸯打断了,她低着头都不敢去看贾母:“老太太,宫里人说,娘娘是疫病,又是无子而亡,按理来说都是不入皇陵的,只在周围山上点一个穴埋了就行。只是陛下跟娘娘心善,许她以低等嫔妃的礼仪下葬……人已经抬出宫了,三日后下葬。”
  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鸳鸯颤颤巍巍又来了一句:“没有葬礼。”
  “元春!我的元春!”王夫人爆发着哭喊道,“我好好的女儿,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贾母靠在床上,抓着枕头就扔了过去:“滚!你们都给我滚!”
  贾赦跟邢夫人都是一言不发,对视一眼先走了。贾琏跟王熙凤跟在后头,贾政呵斥一声,叫了王夫人跟贾宝玉一起离开,又道:“儿子就在外头候着,母亲有事只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