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林黛玉再去看她三哥,他头都昂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骄傲个什么劲儿?
  林黛玉嘴角也带了笑意,跟她外祖母不一样,外祖母说女子长得好看不是福,还总要说她不及薛宝琴。
  可三哥就不一样了,他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他夫人是最好看的。
  “你笑什么?”等大家分别坐好,穆川贴在林黛玉耳边轻轻问道。
  林黛玉伸手把那只小猪藏在了茶杯后头,也小声道:“我不告诉你。”
  第120章 仙女的乡村生活(中) 你们真有金锄头……
  黄桂花身后跟着几个粗使的婆子从厨房出来, 人人手里端着托盘。
  屋里坐了个貌似天仙的林黛玉,上至穆大壮,下至穆川还没到五岁的侄儿, 一个个都屏声静气的, 半低着头,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单丽娘稍微好些, 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咱们如今也吃得精致了,这肉酱这配菜都是分开的,以前那一大碗——”
  她还扫了穆川一样,以前是她大侄儿连锅扫干净的,如今她是不敢说了。
  可再想想,还是现在的日子好,瞧这酱里的肉丁,她竟然觉得有点腻。
  穆川先倒了些肉酱里的油在自己碗里,就去招呼林黛玉了。
  想也是, 她以前肯定吃的都是人家拌好的。
  穆川端了小碗的肉酱, 也是先倒油进去, 又跟她解释:“先用油拌, 这样面就不粘了,然后加酱, 等面上都裹了肉酱, 最后再放菜。不过想先放什么都行,反正吃进去都一样。”
  都在一个桌上, 谁碗里有什么林黛玉看得一清二楚,她又问穆川:“怎么你的面那么粗?我的就这么细?”
  “怕你吃不惯,也怕你不消化。你看又生的跟你一样。”穆川力气大,拌面也是一把好手, 那边还在加菜码呢,这边面已经拌好了。
  林黛玉瞪他一眼,她怎么就跟小孩子一桌了?
  “还有这个。”穆川推了推一碟切得细碎的蒜苗,“怕你吃不惯蒜,这个味道清淡些。”
  黄桂花看着她儿子招呼儿媳妇,手下也没带停的,她道:“还给你下了碗鸡汤面,高汤总是随时有的,吃不惯就给你男人,他多少都吃得下。”
  “你男人”这个称呼,还是林黛玉第一次听见,糙是真的糙,但也有种糙到了极致的亲近感。
  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穆川已经大口吃面了。
  “三哥,给我尝根粗的。”
  哪知道坐他们斜对面的又生也小声跟穆春桃道:“娘,我已经长大了,我也要吃粗面。”
  穆春桃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林黛玉绷着脚背,轻轻踢了穆川一脚。
  虽然穆川没给林黛玉放多少酱,不过对林黛玉来说还是有点咸,她吃了半碗就换了鸡汤细面,剩下的就全给穆川了。
  虽然穆川家里的大海碗很大,但穆川依旧是要吃三碗的。
  等吃到第二碗,其他人就前前后后出去说话了,就剩下林黛玉跟黄桂花陪着。
  黄桂花笑道:“虽然许久不干活了,不过揉面的手艺还没落下。”
  穆川赞了一句好吃,又看见林黛玉藏在茶杯后头的小面猪,便道:“当娘的也挺偏心,我当年还是给妹妹揪个面团子玩,你就打我,可你给她这么大一块面呢。”
  林黛玉翘着嘴角,略显得意地看了穆川一眼。
  黄桂花眼睛都瞪圆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高大威猛的儿子,猛地转头跟林黛玉道:“你可别听他胡扯。什么给妹妹玩?他那是玩妹妹。他骗春桃那是馒头,我发现的时候,春桃已经吃了小半个下去,拉了三天肚子,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林黛玉笑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该!三哥从小就不老实。”
  穆川倒抽一口冷气:“不能吧。我怎么不记得了?”
  黄桂花呵呵两声:“什么不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你。别人记吃不记打,你光记得打你。”
  林黛玉笑得越发开心了。
  等吃过饭,林黛玉带着穆川给他捏的小面猪回去,只是靠山的地方,有点冷又有点干,没到晚上,猪就裂了。
  “我再给你捏一个?”
  林黛玉笑了两声:“回头咱们做个陶的。以前我小时候喜欢什么样子的泥娃娃,我父亲就叫人给我烧一炉。好玩虽然好玩,但烧得太多,很快就腻了。咱们少烧几个。”
  穆川想了想:“那我叫人铸成金的,这样就算腻了,看在它贵重的份上,你也不会辜负我的心意。”
  天渐渐黑了下去,靠山的地方毕竟冷,洗漱过后,林黛玉很是自然就贴在了穆川怀里。
  穆川道:“快中秋节了,我想着既然娶了夫人,又是南方人,今年送礼的月饼不如就四样咸的,四样甜的,另加上绿豆糕跟咸鸭蛋?”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大家都是这么过节的,林黛玉道:“还要云腿的。你去年送的什么?”
  “去年我还在路上陪着土司吃灰呢。”穆川可怜兮兮道,“连中秋也没得过。”
  林黛玉乐了几声,凑过去亲了亲他:“好三哥,以后我陪你过中秋,每一个中秋。”
  穆川满意了:“山边冷,来给我的好娘子暖暖身子。”
  林黛玉便又贴得紧了些,她又问:“来得及吗?我原先在荣国府,他们恨不得七月就开始准备,这都要八月了。”
  “怎么来不及?”穆川道,“我又不送那么些人。若是京里人人都能收到忠勇伯的月饼,那我成什么了?我又不是开月饼铺子的。”
  林黛玉笑了两声:“薛家可还送请柬了?”
  “不知道,等回去你叫人来问便是。”穆川伸了手过来,“让我看看你长肉了没有。以前没成亲,你长得弱柳扶风,如今都成亲了,你还弱柳扶风,那我是干什么的?”
  林黛玉被他挠了两下,一边躲一边笑:“热气儿都跑完了。”
  只是她总觉得似乎好像是忘了什么。
  但是管他呢,想不起来的事情都不重要。
  “老太太八月初三的生日如何过?中秋节的礼又该怎么办?”
  王夫人大晚上的到了王熙凤屋里,一边问一边还要责备两句:“我知道你最近身子不大好,可孝顺长辈操持家务,正是你该做的,如何能偷懒呢?”
  王熙凤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脸的惊慌:“怎么就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这几日昏昏沉沉的,一睡一天就过去了。”
  她下意识抓了王夫人的手:“姑妈,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王夫人眉头紧锁,她这是糊涂了?她总不能是快死了吧?
  这么一想,王夫人打了个激灵,被抓着的手腕也冷飕飕的不太舒服。
  “你去——你叫平儿去寻鸳鸯,私下问问,总得出个章程才好。”
  王熙凤哪里舍得叫平儿再陷进去这些腌臜的事情里?
  只是要想个什么法子……王熙凤正要说话,院子里又有了动静,贾琏回来了。
  这便是个上佳的借口,王熙凤眼圈一红,抓着王夫人的手不放。
  “姑妈,你也帮我劝劝琏二爷,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哪里对不起他?他如今连我屋都不进了。就连那尤二姐,见了我也无半分恭敬,请安都是站在门口,嘴里只说两句,连礼都不行。”
  说起这事儿,王熙凤是一肚子的气,开头虽然是装的,但说了两句,已经是真难过。
  王夫人哪里会管这种事情,她扒拉着王熙凤死死拉着她的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跟那从外头接回来的女子计较这些?老太太的寿宴才是正经事情。”
  “姑妈,你得帮我!”
  王夫人越发焦虑起来,听见外头的调笑声只觉得荣国府处处都乱得没了体统。
  她直接站了起来:“你好好养着,过上三五日总能理事了吧。”
  王熙凤只当没听见,嘴里全都是:“你帮我劝劝琏二爷。”
  看见王夫人慌乱地离开,王熙凤心气儿总算是顺了些,只是都到了这步田地,她们两个王家的原该抱作一团才是,可她这位好姑妈,别说团结了,连她伯父吩咐下来的事情也要打马虎眼。
  她难不成以为她能管着荣国府,是因为二老爷爱她敬她吗?
  王熙凤叫了平儿来,吩咐道:“明儿叫王兴回去一趟,告诉我伯父,太太连个先生也不请,叫珠大嫂子跟宝玉给三姑娘教功课。”
  王夫人犹犹豫豫的,王熙凤称病不出,事情就全落在了她头上,而且老太太跟王熙凤隔着辈儿,说话还有三分情面,跟她……那是都动过手的。
  况且荣国府哪里还有银子。
  她慢吞吞到了贾母屋里,笑道:“今年是赶巧了,凤姐儿病得起不来,探春她们几个孩子管家也总是丢三落四的,老太太寿宴又碰上中秋,也不知道老太太打算怎么过?”
  贾母早晚的参茶又降了一个档次。
  原先是喝老山参的,后来换成了红参,如今连红参都喝不起了,只拿党参配着枸杞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