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而奴隶的由来这点,玉小楼却不敢深思。
  她在这不讲礼义廉耻仁义道德的蛮荒时代,保全自己刚刚好,她没有多余的资本去普度众生。
  玉小楼心情稍显低落,一直到哪吒带她来到一处略算得上繁华的街市,随着眼中摊位的增加,她的心情才慢慢回升。
  玉小楼新奇地注视眼前的一切。近处,她听见卖陶器的小贩正与隔壁卖烤田鼠肉的小贩,用着他手中的陶罐谈交易。远处,她看见一群身上挂着零碎玉器的小孩子们,正穿街入巷争相踢着一颗用泥巴布匹糊成的小球笑闹。
  走在热闹的街景里,人虽不是故乡人,玉小楼却觉自己身上盘踞的孤独被驱散了许多。
  “给你。”哪吒拿着一只烤田鼠干,递到玉小楼面前。
  玉小楼的嘴巴离光溜溜的鼠头,距离只有一线。她脖子后仰拉开自己与烤老鼠的距离,问哪吒:“你干什么?”
  哪吒疑惑地问:“你不是想食鼠,才一直留意他们么?”
  哪吒下巴,朝一脸满足用手中陶罐换来两只烤田鼠的小贩方向,扬起于空中虚点了一下。
  “不是想吃,但我也挺好奇这鼠干是什么味道的?”玉小楼接过哪吒递予她的烤田鼠干,入口前先将它递到了哪吒嘴边:
  “你花钱买来的,你先吃第一口。”
  哪吒应了声好,张嘴咬下了玉小楼一直盯着的鼠头在口中咀嚼。
  他早发现了小玉的娇气,她不管在吃什么肉时,总是会因为心中的害怕而主动避开食用兽类的头颅。
  现下他吃了鼠头,下一瞬便果然看见玉小楼毫不犹豫地张嘴下口咬了一嘴鼠肉,嚼得脸颊鼓鼓。
  玉小楼没吃过田鼠,但这会儿的田鼠肉属实是正宗的天然无污染肉类。
  她尝着这肉,竟然觉得它比自己在这里吃过的任何肉都要好吃。
  不仅肥美易于咀嚼,还没有任何异味的田鼠肉,除了分量少点,它貌似就没有多大的缺点了?
  买了烤田鼠肉吃,两人继续逛街,玉小楼没走多远便被一个摊位所吸引。
  她听着围绕这个摊位周围的女孩子们说话,立刻就知道这是个买化妆品的小摊。
  确定了这个信息后,玉小楼拉着哪吒就挤入了人群之中。
  第23章
  哪吒被玉小楼拉进人群, 下意识就展开手臂护住她,为她隔开人群。
  他走到了摊子近前,才发现这是个卖女子妆粉的摊子。
  哪吒眼带迷茫地看向身边人露出的肌肤上, 心想小玉她需要敷粉吗?这粉上脸, 反倒是会盖住她的风采吧。
  哪吒扭头四处打量,眼神直直朝周围的女子们脸上看去,看她们描黑的眉和涂红的嘴,只觉玉小楼她完全不需要这些多余的装扮。
  她真正需要之物应是上好的美玉与丝帛所做的华美衣裳。
  “你……”哪吒刚想和玉小楼说你不需要这些物什时,妆粉摊子主人的老妪抢先他一步上前向玉小楼搭话:
  “女子你看我家的粉,白且细滑,是上好的米研磨所做的。”
  突然被人上前当面推销的玉小楼,久违的她感到有些紧张。
  在现代就不习惯接受推销的玉小楼,心里一慌,嘴巴就克制不住地开始乱说话:“嗯?粉不应该是铅粉吗?”
  玉小楼虽然不清楚古代人的化妆品构成是什么,但她知道有一个词叫洗尽铅华。
  可她话说出口后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因为她想起铅粉在古代好像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觉得自己可能无意识的玩了把化妆界般的何不食肉糜的玉小楼。她表情尴尬地看向身旁的哪吒,用眼神向他求助,希望他能为自己解围。
  哪吒看样子是收到了她的眼神求救,但玉小楼却忘记了身边这人是个下了乾元山离了太乙真人,立刻就能将语言艺术抛之脑后的真性情。
  他并不觉得玉小楼此刻说错了什么话。
  在他的意识里, 自己就该受用最好的一切,现在和玉小楼关系亲密,哪吒便也认为她也该受用最好的事物。
  收到玉小楼的眼神示意,哪吒转身招呼跟随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奴隶靠近。
  等奴隶走到近前,哪吒伸手从奴隶手上竹筐里的半开口袋中,抓出一串贝,放在老妪早已做好接钱准备,张开的手中,道:
  “她要铅粉,你就取来!”
  老妪忙不叠地接过了钱塞入衣襟里,转身就从身边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漆盒。
  她将它小心翼翼地打开,递到面前这一对男女的眼前:“女子请看,这是铅粉。”
  玉小楼想到哪吒已经抢先付了钱,就接过小盒子打开去看了一眼。
  她知道铅粉对人体有害,又加上她化妆用过比这个更好的替代品。看过了铅粉,玉小楼把盒子还给摊主,就想说自己不要这个,让哪吒去把钱拿回来。
  卖妆粉的老妪是个极会看眼色的女子,她看面前的女子像是不想买自己手中的铅粉,立刻又拿出一物献给她瞧:
  “女子请再看,我这里还有上好的丹砂,涂唇能使人好颜色呢!”
  老妇人的掌心躺着两个打开的小漆盒,一盒里面装着油脂,一盒里装着满满的红色粉末。
  丹砂,玉小楼没听过,但她猜眼前这东西极有可能是朱砂。
  早期古人上妆上色要想出色,一般用的都是矿物颜料,这点她还是清楚的。
  朱砂有毒,可玉小楼记得少量的朱砂却也能入药,要不她拿一盒试试?
  计量少了,料想也毒不死自己。
  玉小楼心动了,眼神就活泛起来,转着动人的流光。
  见像是能卖出自己手上的丹砂了,老妪趁热打铁地向刚才递给她贝的男子建议:“我不骗你,上好的丹砂稀有,若不是我儿有幸意外得了一块,我还制不出这般比得上王宫里的好物!”
  “你买下这物予你的妇人,晚间在榻前点灯细看了,明年家中定能又添一人!”
  玉小楼觉得面前的老人为推销自己手中的商品,说词是越来越扯,连忙解释道:“错了错了,我不是他的妇人。你卖个丹砂怎么还说起别的事,我涂丹砂就不能是自己觉得美丽吗?”
  她解释的话出口,没有得到她想象中的结果,反而惹得卖东西的老妪和围观的女子们笑做一团。
  “亏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
  “这男子原是还在献殷勤,不是娶妇,是想与她春日相奔吗?”
  “嘻嘻嘻,你乱说,我看这丈夫明显倾心于这女子!”
  玉小楼的解释收获了陌生人的一片打趣声。她红了脸,因为难为情,粉面赛过涂红点朱,一双眼睛明秋水润。
  动情的神态显露,倒是看呆了几人,让她们不好继续对眼前的两人笑闹。
  人群里有个喜女子胜过喜男子的女子,被玉小楼的容光所摄,随即对玉小楼道:“你若不是这男子的妇人,我问你明年春日可否有约?”
  玉小楼未来得及答话,哪吒便先答道:“她有约!”
  哪吒生得一副容貌艳丽美若女子之相,又兼具了男子精神俊秀之表。若他此刻不做出将美人挡住身后的一副恶兽护食蛮横样,人群里迟早也会有人被他容色迷惑,对他提出邀请。
  “你替她答什么?你是她丈夫?”邀请玉小楼的女子笑话哪吒。
  说完她看向玉小楼,等着她的回答。
  对话内容讲到这里,玉小楼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自己是当街被姐妹问约不约,这么一回事了。
  她当然不能约!
  看问她话的女人也是个直脾气,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怕是又被她追问得让人尴尬。
  玉小楼忆起哪吒的情况,当即抬手抱住哪吒的腰,探头望向对面像她搭话的女人,说:“女子,我有约了的。”
  哪吒被玉小楼抱住,听见她嘴中说出和自己相同意思的话,心里既是欢喜又是委屈。
  有点不想理她,却又觉得自己这会儿不能露出不想理她的姿态。
  嗯了一声,哪吒让奴隶将一袋贝递与卖妆粉的妇人,他则是伸手取过装有丹砂的漆盒,将之收入八卦云光帕中。
  转身回抱住玉小楼,哪吒冷着脸将她从这处街市带走。
  玉小楼自己也想赶紧离开这个呆久了就会让她越发觉得尴尬的地方,一声不吭就随着哪吒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她赶路却不认路,埋头快步走了一阵,就想问哪吒接下来他们要去哪。
  抬眼向人看去,她却发现眼前的小少年,他从耳朵到脖颈的地方,红得连成了一片。
  “你害羞了?”
  玉小楼的语气里震惊夹杂着困惑。
  她惊讶之余就想飞速缩手,不再去碰哪吒的腰。
  而哪吒似乎在直视前方赶路时,还留有一只眼睛注意身边玉小楼的动作。
  她的手臂刚有做出缩这个动作的意识,她的手就被他按住。
  他掌心贴着玉小楼的手背下按,穿过轻薄的布料阻隔,玉小楼都能感受到哪吒掌心处的小巧的凹陷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