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1277节
  ……
  臧雄武从一开始的焦急解释,到后来冷笑连连。
  极度焦虑之后,他无法处理这些指责,便心生杀意。
  他不再吭声,任凭鬼群围绕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一艘船围绕着他幽幽的打转。
  船上是张传世。
  他冷冷看向这个儿子。
  儿子的面容熟悉又陌生。
  当年帝京臧氏旧祠事发之后,父子二人离开帝京,一路辗转。
  其间两人相依为命。
  他为了复仇,做了不少努力。
  自家变的那天起,他性情大变,脾气暴躁,儿子一开始是试图讨好他的。
  传世年纪小,在此之前极少受父母喝斥。
  以往家中的活儿,妻子文清心疼孩子,几乎只让他帮忙搭把手。
  但自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后,年少的张传世开始学着干家务,洗衣做饭侍候他这个爹,时常受他冷言讥讽,最终对他又畏又愧。
  他逐渐面目全非,后父子二人时常陷入相见无言可说的地步。
  万安县一别之后,谁也没想到,二人后面上阳郡的见面,便是最后一面了。
  纸人张看向儿子:
  “你也要怪我是不是?”
  他问完之后,心中恨恨的想:世人皆如此。
  只看到别人身上错误的、对自己不公道的一面,相互指责,陷入无止境的纠缠里。
  他偏激的想道:
  “哼!指责我的,我便将其全杀了!”
  这些人在生时只不过是废物,是他手下败将;
  死后纵使厉鬼复苏,也不过受他掌控而已。
  他这样一想,再看向张传世时,目光便格外不善: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假如张传世敢指责自己,那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正心生杀意间——便见张传世撑着船,看向他:
  “爹,我不是懦夫,我保护了母亲跟妹妹。”
  “爹,我不是懦夫,我保护了母亲跟妹妹。”
  母亲、妹妹如果不死,臧氏旧祠的悲剧便不会发生,爹也不会性情大变,一家人仍其乐美美。
  ……
  “……”
  纸人张本以为自己会受到儿子指责。
  因为轮回法则一重启,后来的张传世必定明白祸源起于哪里。
  他这一生遭受父亲喝斥,孤苦飘零,终身形单影只,无法逃脱年幼悲剧。
  他肯定会恨的!
  他怎么会不恨呢?
  臧氏血脉里遗传了怨恨的基因。
  正如父亲怨恨母亲,自己怨恨天地。
  张传世为什么不恨自己?
  “你说什么?”
  纸人张不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爹,我不是懦夫,发我保护了母亲跟妹妹。”
  “爹,我不是懦夫——”
  “爹——”
  “爹——”
  无数的喊话声在纸人张耳畔响起,甚至一时之间盖压过了四面八方的指责声。
  张传世的喊声由年迈转为年幼,最终化为九岁的孩童,手持黑桨,站在船里。
  “爹——”
  “爹——”
  喊声之中,刘文清、臧雄山等人的鬼影一一消失。
  “不不不——”
  纸人张心跳如鼓捶:“怎么会这样呢?你应该怨恨我才对——”
  他说话的刹那,意志立时清醒。
  “人死不能复生——”
  他喃喃的道。
  说完,定睛再看向四周,哪有什么冤鬼索命?
  年幼的张传世也消失了。
  纸人张坐在血海畔,孟婆递来的汤不知何时被他一饮而尽。
  他的执念太强,这碗鬼汤无法令他忘记前尘。
  不远处,鬼船夫连船带鬼被他拘拿,无法远离。
  纸人张在喝下孟婆汤的刹那,走进了厉鬼的‘过去’,窥探到了‘他’的生平。
  ‘他’临死前的执念之中,并没有对自己的怨恨。
  ‘他’在等待向纸人张解释,解释当年的‘他’没有救母亲妹妹的原因。
  “懦夫!”
  纸人张低声厉喝,但喝声之中却有一丝颤音:
  “我臧雄武这样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你死于厉鬼之手,死后不思图报复、出气,竟然还惦记着几十年前的过往旧事——”他道:
  “你不知道想办法杀死我吗?没用的东西——”
  厉鬼自然不会再回应他的话。
  鬼船夫撑着船,在血海之中打转,想要寻找心灵的彼岸。
  纸人张的话音逐渐消失。
  ……
  这一碗孟婆汤,勾起纸人张生平,令他心境紊乱,却并没有消除他的执念。
  他沉入地狱,开始标记厉鬼。
  被赵福生捕捉,既是他的危机,又是他的机遇。
  他曾闯入过十七层鬼狱,从臧君绩这里讨到了半颗头颅,一颗眼珠子,从此逆天改命。
  纸人张也指望这一次能剥夺赵福生地狱,获得能改变天地法则的契机。
  他效仿臧君绩当年镇鬼的举动,以自身为‘碑’,将一路所碰到的厉鬼全牵系于自己身上。
  “我要找到老祖宗,我要离开鬼狱,我还有心愿未了——”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纸人张继续前行。
  ……
  与此同时,赵福生感应到自己的地狱并不太平。
  纸人张将自己化为‘狱’,以他自身之力镇压厉鬼。
  顷刻之间,他将地狱搅得翻天覆地。
  他曾偷窃臧君绩的残躯,又是臧君绩后人血脉,二者在地狱之中相汇,使得地狱镇守的力量失控,鬼域开始不稳。
  封神榜提示:有法则在窃取地狱。
  封神榜提示:地狱无法容纳这尊大鬼!
  封神榜提示:不知名存在复苏!
  万安县中,许驭突然提笔书写:
  后人提鬼祭!
  后人提鬼祭!
  后人提鬼祭!
  一连三道血字,化为不详的诅咒。
  十七层地狱内,纸人张跪倒在臧君绩的面前。
  一切恍惚如五十九前。
  只是那时的他还年轻,经历过家变的他跪在老祖宗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