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行舒?”他把她抓回来:“不要逃避我, 好不好?”
  江行舒哭的发颤,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要怎么办?
  那么多孽, 那么多债,要她怎么办?
  “回家......”
  “什么?”
  “我要回家。”
  江行舒要回家,傅秋白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伸手来抱她的时候被她推开。
  “我自己能走。”
  傅秋白的手僵住了, 只能跟在江行舒的身后出了病房。
  门外赵坤和祁钰都在。
  赵坤是一直跟着傅秋白,祁钰则是去江家看戏的,谁知道刚刚江行舒的那一晕,各个都吓得不轻,就跟到了医院来。
  这会儿看人出来了,头却垂的很低,脸色也苍白的很,不禁心里头惴惴不安,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再一看后面跟着冷脸的傅秋白,两个人一个都不敢多问。
  江行舒上了车,将头撇向窗外,一张脸上全是眼泪,双眼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秋白去拉她的时候,她固执地抓着门,不肯靠过来,到最后干脆整个人都贴上去了,留给傅秋白一双颤抖的肩膀。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时,江行舒自行推开门,可是只看了一眼,她就把门关上了。
  “我要回自己家。”
  说话的时候江行舒心虚的很,等话说完她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家。
  江家别墅不是,香港的别墅不是,之前住的公寓不是,现在要去的豪宅也不是。
  她其实跟孤儿无异。
  她无处可去。
  终于,她伏在膝上,安静地哭起来。
  傅秋白只是坐在一边看着,看她把自己排斥在外,看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瞬间崩塌,看她在自己眼前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秋白忽然重重拉开车门,独自下了车,径直绕过车头,将另一侧门猛然拉开,而后不由分说地抱住江行舒,不顾她的反抗,将人拖下了车,一直往电梯里走去。
  “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江行舒一边挣扎一边捶打,跟在后面的赵坤和祁钰眼看着架势不对都上来阻拦。
  “傅总,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就是啊哥,她不懂事你慢慢来......”
  然而傅秋白头也不回地拖着江行舒进了电梯,并要把他们二人拦在门外。
  祁钰看这架势像是要动手似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猛地一挤,到底是练过的,就这么硬挤了进来。赵坤见状,立即跟了进来。
  “哥,有话好好说嘛,她......”
  他想说江行舒神经不正常,再这么折腾下去,将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又觉得这话实在难听,生生咽下去了。
  “傅总——”
  “她是什么情况我比你们清楚!”傅秋白一声怒吼,额角青筋跟着直跳,一双眼睛几乎瞪出火来,还不忘一只手钳住江行舒。
  两个人都没有见过傅秋白这么失态的样子。
  “我给过她时间,给过她空间,但凡我能给的,我全都给了,为了她,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傅秋白忽然哽咽起来,想起来当初江行舒扎的那一刀子,忽然发狠,一双手钳住她的肩,将人重重按在墙上,摔的砰的一声响。
  “跟我回家,我们就像从前一样,像昨天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继续做夫妻,这不好么?”
  “我不!”不知道是拒绝傅秋白,还是被他凶恶的样子吓到,江行舒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凭什么拒绝我!”傅秋白掐着她的肩,几乎将人凭空举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敢忘记仇恨,我鼓起了多少勇气才能重新爱上你,你凭什么不要我?凭什么!”
  “哥——”
  “傅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然而傅秋白咬着牙,掐着肩,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两个大男人竟没有把他挪动分毫。
  只有江行舒,奋力嘶吼哭叫着,电梯里乱成一片。
  傅秋白像是着了魔,用猩红的眼睛瞪着江行舒。
  “说,说你爱我,说你不会离开我,你说,你说啊!”
  “救命啊——”江行舒的一双脚在空中乱蹬乱踢。
  “傅总,你伤到她了。”
  祁钰眼看架势不对,干脆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一把抱住傅秋白,像是抱一个木头桩子一样,把他抱的远离了江行舒。
  江行舒只觉得肩头一松,整个人都矮下来几分,慌乱间电梯到达的声音一响,电梯门一开,江行舒逃命一般奔出去,不久之后传来一声摔门声,不知道躲进哪个房间去了,赵坤赶忙跟了过去。
  直到江行舒从傅秋白眼前消失,他僵硬的身体才终于渐渐软下来,剧烈地喘着气。
  “哥,哥?”祁钰摇晃着傅秋白的身体:“你先冷静冷静。”
  眼前的情形祁钰有些熟悉起来,在美国的时候,他也曾有过一段无法控制的时光,只是从未这样伤害过女人,这还是第一回 ,还是最爱的女人。
  傅秋白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像是大脑停止了思考,血液停止了流动,整个人像块木雕的金刚,僵硬地瞪着一双凶狠的眼。
  他尝试拉傅秋白进门,将人安置在沙发上,赵坤站在客厅盯着一扇门发着呆,见到人进来才转过身来。
  “哥,你别急,她那个情况,你知道的。”
  傅秋白怎么能不知道,他只是......
  他低下头,看搭在膝上正剧烈颤抖的两只手,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神经忽然松掉了,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垮掉了。
  “她......她呢?”
  “哥,你怎么了?”
  祁钰似乎没听见他的话,抓住那双手,试图让它停止颤抖,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赵坤见状也紧张起来,慌忙去药箱里找药,端了杯水准备让他咽下去,结果他抿着唇,干嚼着吃了下去。
  “别紧张,事情总能解决的,江小姐只是知道的太突然,将来总会理解的。”
  傅秋白仰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慢慢地积蓄起一层雾气。
  “我刚刚,很过分,是不是?”
  赵坤和祁钰面面相觑。
  “她被我吓到了吧?”
  “她会原谅你的......”对于这件事,祁钰倒是意外的肯定。
  “她人在哪里?”
  “把自己锁在房间了。”赵坤答道。
  傅秋白想坐直身体,却发现沉重的很,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自己撑起来。
  他盯住那扇门:“去把钥匙找来。”
  “傅总,改天再说吧,先让她缓缓。”
  “缓?”傅秋白惨笑一声:“她才没得缓。”
  当年对他就没有丝毫的缓和,一声不吭地逃到芬兰,自此九年音讯全无。
  让她缓,她就真的走远了,好不容易拉近的心,他决不允许她再次走远。
  “哥,那......那你可别再动手了。”
  傅秋白没理他,伸手抓过赵坤手上的钥匙,艰难地起身,缓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祁钰在他身后看着,那高大伟岸的身躯在今天尤其的摇摇欲坠。
  傅秋白脑袋抵在门上,一双颤抖的手怎么也没办法把钥匙塞进锁孔,这几乎令他崩溃。
  “我来吧。”
  赵坤拿过钥匙,替他开了门,傅秋白扶着门框,缓步进门,而后反手将门带上了。
  江行舒依旧躲在看不见的地方,傅秋白迈着虚浮的步子往衣帽间走去,一进门就看见一扇衣柜门的缝隙里露出衣服的一角。
  他缓步挪过去,盯着那截衣角发呆,过了半天才缓缓推开衣柜门。
  江行舒挤在角落,身体埋在衣服堆里,只露出一截头顶,微微颤抖着。
  傅秋白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只好瘫坐在那里,身体软绵绵地歪向那一堆衣服。
  江行舒缩在角落,身子抖的更加厉害,生怕他像刚刚那样。
  肩头的剧痛提醒她刚刚的可怖。
  然而那一压之后并没有更多动静,他只是压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扯下眼前的衣服,露出上半张脸出来,半遮半掩下看见傅秋白歪在那里正看着她,一双眼睛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她吓了一跳,慌忙又把自己给遮上了。
  外面的人动了动,一只手搭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就像小时候鼓励她时那样。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
  他的声音幽微无力,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含含糊糊地向她抱怨。
  “跟你自然而然的相识,光明正大的追求,理直气壮的站在你身边......”
  “在美国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早晨醒来打开手机,上面会蹦出你的消息,你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困难,如果遇到了,是不是会第一个向我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