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不用问,他就知道他妹妹怕他死了,过来探他的气息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哭笑不得,说她不听,只好由着她探。有时候怕她摸不准位置,干脆把鼻子凑到手指上去。
  后来他学会了一个办法来杜绝妹妹这个坏习惯。
  大力翻身。
  只要妹妹能听到动静,就能确定哥哥还活着,那她就能安睡了。
  这一晚,如同二十年前重现一般,江行舒再次爬上他的被子,抱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江牧站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看着病房中两人贴在一起昏睡着,脑海里不断响起葛含娇的提醒。
  “他俩,不会是在□□吧?”
  第17章 秘密 漂亮女人是妖孽
  江牧匆匆回家, 脑子里飞速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疑心越来越重。
  江秋白打小就对江行舒不一样,以至于他忽视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两人已经十年不见了,如果说从前是感情很好的兄妹, 那么江秋白为什么会听信爸爸的话, 放弃去找江行舒。
  如果当真放弃了, 如今又为什么这么重视她?
  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十年过去了, 彼此还是兄妹之情么?
  这么想着,江牧渐渐心潮澎湃起来, 他盼着, 盼着两个人不伦,这样他就可以多一个把柄了。
  江秋白和江远江牧一起住在江家别墅里, 这是五年前江远下达的命令。
  一家人必须要住在一起。
  那一年江氏集团出现变故,前不久又恰逢林芹车祸去世, 他紧急召回在美国创业的江秋白,一起来应对这场危机。
  等危机解除的那一刻,他开始发觉一家人还是要住在一起的好, 于是将这座有些年头的老宅重新修整, 让江秋白住进去,就连工作后就开始住在市区平层的江牧也被喊回来住。
  江秋白的房间在别墅的三楼,他自己选择的装修风格, 灰暗冷静的色调, 处处都是直线条, 充满秩序感,没有一点儿人气。
  房间分三个部分,卧室,浴室和衣帽间。
  卧室很简单, 沙发茶几床和衣架抽屉柜,并没有多少能翻动的地方,于是先进了浴室。
  清一色男士的用品,没有翻出任何东西来证明他的疑心,于是只剩下一个衣帽间。
  衣帽间是整个房间里存储东西最多的地方,两侧贴墙的黑色衣柜,里面挂了不少西装,只是浅色的摆在容易取到的位置,深色西装被推到角落。
  中央有一个岛台,透过玻璃柜面能看见里面手表袖扣领带和领带夹一应俱全,唯一有些惹人注目的就是多出几条丝巾来。
  他想起来了,今晚江秋白也是系的丝巾,而不是领带。
  品味变了,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柜面上摆了一支香水,白色方形瓶子上印着“vert reseda”。
  这个他是清楚的,江行舒选的,多年不变的品味,淡不可闻,也不嫌单调。
  然而除了这些,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江牧有些不甘心起来,站在房间中央四处乱看,每一个柜子都被他打开,但就是找不到任何东西来证明他对江行舒的不伦情感。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床上。
  夏天的被子不算很厚,深色的被子下面似乎有一小块的凸起,长方形的,不明显,以至于刚刚竟然没有发觉。
  他走近,伸手掀开被子,一件叠放整齐的白裙子从被子下面渐渐显露出来。
  他抓起那条裙子,抖开,这才发现自己曾经见过这条裙子。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江秋白注射了药物,沉睡了许久才缓缓醒来,胳膊微动,便察觉到一个温暖的身子贴着自己。
  江行舒穿着裙子有些冷,抱他胳膊抱的很紧。
  他微微侧头,脸颊贴上江行舒的头顶。
  温暖的身躯,极近的距离,让他一时有些贪恋起来,哪怕胳膊已经有些僵了也不愿挪动。
  上一回两人贴这么近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在香港时,江行舒服了药,昏沉沉睡着的时候。
  那一次江行舒难得听话,清醒时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在服了药之后都渐渐消散,抱着他的胳膊昏昏欲睡。
  他看着她入睡,内心窃喜,终于可以毫不掩饰,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了。
  江行舒睡的沉,一双眼睛紧闭,纤长的睫毛覆盖在脸颊上,以往有些病态苍白的脸颊,今天因为做了不同寻常的事情,而带着异样的潮红,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吸引人。
  长发散在枕套上,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她的脖颈,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已经不见踪影,他放下心来。
  短袖式的睡裙,一只胳膊露在外面,他伸手抓住,想塞进被窝里,却发现小指的下方带着猩红血迹。
  刚刚被玻璃渣割伤了,因为过于激动,竟然没有发觉。
  他取了药箱,仔细消毒后再贴上创可贴。
  柔弱无骨的手掌被自己捏住,没有半分抵抗,他有些贪恋地抓住,把玩,发现江行舒毫无反抗之意后渐渐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嘴唇埋进掌心里。
  很柔软,很温暖,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今晚的样子。
  他看着躺在身边睡得安稳的人,以至于他大胆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接着,江行舒的睫毛颤了颤。
  她醒了。
  “哥,你醒了?”江行舒支起身子,伸手抚在他的胸口:“还疼么?”
  江秋白就势抓住:“不疼了。”
  江行舒的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酸涩,一下哭出声来:“对不起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不让我穿白裙子,我以后不穿了,你不让我见他,我就不见了。”
  “哥,”她伏在他的胸口,泣不成声:“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别恨我。”
  不同于江行舒的懊悔,江秋白听到这个话,心里却高兴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打着安慰她。
  “放心,你也是哥哥唯一的亲人,哥哥永远不会恨你。”
  江行舒伏在他怀里大哭一场,一再保证以后听话,江秋白搂着她安慰,直到她哭完才提出要回家。
  “这么晚了,祁钰应该回去了,我叫辆车子。”
  江行舒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起身去摸手机,谁知江秋白却说林坤一定在楼下,让她用自己电话找林坤就好。
  电话一拨,人果然在,江行舒扶着江秋白起身穿衣。
  江秋白并无大碍,但是贪念江行舒的照顾,因此只站在那里,由着江行舒帮他穿衣。
  贴心的就像小时候。
  “我今晚去你家住,好不好?”
  江行舒扣扣子的手顿了下:“好端端的,怎么要去我家住?”
  江秋白淡笑了一声,解释道:“太晚了,等我送完你回去,今晚就不要睡了,直接去公司上班好了。”
  “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再自己回家的。”
  “一起回家,哪有让你先送我,再自己回家的道理。”
  江行舒说不过他,偏偏他又强调只是睡在客房,叫她不要害怕。
  态度与下午的咄咄逼人大相径庭,这让江行舒心里不那么抵触,便同意了他。
  两人肩并肩走在空旷寂静的医院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回声传来。
  江秋白刻意放慢脚步,一副病没好透的样子,江行舒也不催他,只是跟着身边慢慢走着。
  等两人走到楼下时,林坤已经在等着了。
  “你今天没吃东西,陈姨这个时间估计该睡了,路上看见什么想吃的,买一些吧,刚好我也饿了。”
  江行舒便说好。
  车里气氛并不热烈,林坤沉默着开车,江行舒看向窗外,江秋白则微微侧脸,看向江行舒。
  两人不说话时也不觉得冰冷和尴尬,江秋白很享受这样安逸的时光,身子微仰,靠在那里休息,直到江行舒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惊喜道:“哥,我要吃那个。”
  这头江行舒与哥哥和解,那头祁钰却一头的火气。
  他替江秋白不值。
  当年他跟他妹妹的亲密,他是见过的。
  在知道江行舒离家出走后,江秋白联系不上人急成什么样,他也是见过的。
  可是很意外的,在决定回国找妹妹的前两天,他飞去圣莫尼卡见了一个投资人,回来就变了卦,决议不再回国,而是放任妹妹离开江家,离开他的世界,任他怎么追问都问不出答案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江秋白变了,变成了彻底的工作狂,一张脸也冷峻下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温和,口中再也不肯提妹妹一句。
  从前挂在心尖上的人,说放下就这么放下了,祁钰疑惑不解,却又找不到答案,只能埋在心里。
  自那之后,江秋白有两三年没有回国,直到江远一通电话,说是江氏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需要他回来帮着想办法解决。
  江秋白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跟祁钰仔细商议过后,把美国公司的事务交给他,自己先一步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