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江总会支持我们的吧?”
  支持你个大头鬼,劲敌就这么出现了。
  江牧死活想不到,江行舒会给自己弄来这么大的一个帮手,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在告别祁钰后,径直奔到六十八楼找江远。
  “爸,这到底是追女人还是做商业间谍?万一他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岂不是问题大了。我看这个祁钰留不得。”
  “才多大点的事情,你就这么毛毛躁躁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江远最看不惯自己这个儿子沉不住气,一点小事就要动怒,简直商业大忌。
  “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慌什么?给祁成礼知道还不知道笑话成什么样子。”
  江远的行事风格与江牧截然不同,越是有风险,越是要盯住风险,放在近处才是最合适的。
  因此只叫他静观其变,不许打草惊蛇。
  祁钰大大咧咧地办完手续,在脸红人事专员的指引下,往四十九楼去了。
  偌大的一层楼,连他自己,才三个人。
  “你哥对你真不错,我看这地方,跑马都行。”
  祁钰转动着坐下皮椅调侃着,言外之意自然是过于空旷。
  江行舒满不在乎地吃完最后一口酸奶,将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丢,问他:
  “接下来咱们干嘛?”
  祁钰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转动起来,眼睛瞥见站在一边,一手抓着笔记本,一手抓着笔,浑身都写着拘谨的殷灿灿。
  “她是谁?”
  “我的助理。”
  “她是助理,我也是助理,你的意思是......”
  他跟眼前这个青涩稚嫩的女大学生一个级别?
  祁钰开始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绕着人家打圈转。
  “叫什么名字?”
  “殷灿灿。”殷灿灿忍不住又扶了一下镜框。
  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传来。
  “殷灿灿?谁给你取这么俗的名字?哈哈哈,笑死人了。”
  殷灿灿到底是个大学生,还没锻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脸上瞬间挂不住,又不好发作,只气鼓鼓地站在那里。
  “谁把你招进来的?”又对江行舒道:“你哥就给你安排了这么个人?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选的。”
  祁钰:“......”
  完了,踢到铁板了。
  祁钰吸了吸鼻子,自己给自己找话圆场:“殷灿灿这名字,俗。”
  殷灿灿一扶眼镜:“灿灿取自清辉灿灿兮婵娟,是形容月光明丽的意思,你到底在笑什么?”
  祁钰年纪不小,但因为早年留学,诗词水平依旧停留在“鹅鹅鹅”的地步,被殷灿灿这么挤兑了一下,他还要反应半天才能大致理清她到底念了一句什么东西。
  “噗嗤——”
  江行舒毫不遮掩地大笑起来:“你跟一只鹦鹉计较什么?”
  鹦......鹦鹉?
  江行舒觉得他一身绿了吧唧的,活脱脱就是一只一米八五的大鹦鹉。
  “我这可是高定!”
  “那就是高定鹦鹉。”
  祁钰的脸也跟着绿了,这下更像鹦鹉了。
  殷灿灿的脸倒是灿烂了。
  谁知还没灿烂几秒钟,江行舒就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叫你别带那副眼镜,是叫你别再带那种丑眼镜,你怎么还换了一副更丑的带?”
  江行舒见不得丑东西,当下就要出门去逛街,于是三人到了楼下,祁钰兴致冲冲要带她们坐他的帕加尼,尝一尝加速度,结果开门后瞬间傻眼。
  “我的车......三个人,不方便坐哈。”
  江行舒心里翻了个白眼,拿出电话叫司机。
  她日常去公司都是江秋白给她安排的司机,开的一辆白色宾利。
  车子径直驶向江氏集团开发的一座购物中心,停下之后江行舒也不看店铺,进了里面直接走进一家店。
  小皮包往边上一扔,人往沙发里一坐,双腿一叠,下巴一扬,对着殷灿灿道:
  “去选。”
  殷灿灿懵懵懂懂地开始选衣服。
  祁钰坐在身边,江行舒看他一只大鹦鹉,百般不顺眼。
  “待会儿我们去男装店,别叫我再看见你这身衣服。”
  祁钰不高兴地撇撇嘴,问工作人员有没有酒,不一会儿两人手上就各自端起一杯红酒来。
  “见过你那个准嫂嫂没?”
  “见过了。”
  “怎么说?”
  “跟我哥,天生一对。”
  祁钰立刻明白了葛含娇的选择,也不再多问。
  两人喝着酒,吃着小点心,等着殷灿灿选好衣服过来。
  不大一会子,人手上就抓了三四件衣裳过来,递给江行舒。
  “你给我干什么?”
  “不是给你选的么?”
  江行舒哼笑一声,见她手里抓着白色丝质衬衣,白色裤子,问她:“觉得我穿白色好看啊?”
  殷灿灿觉得自己这个领导实在阴晴不定,被她这么一问,都不敢回答了。
  江行舒便一伸手,招了一个店员过来。
  “给她选几身衣服,初入职场,职业点,好打理的,别太高调。”
  那店员微笑着将殷灿灿手上的衣服接走,伸手引她:“请跟我来。”
  祁钰在一边笑:“我也觉得你要是穿一身白色会很好看,那诗里怎么说的来着,什么浓的淡的都好看。”
  江行舒咯咯笑起来:“你这话要是叫你爸知道了,都该后悔自己当年教子无方,太早送你出国,叫你如今出门丢人现眼。”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夸你呢。”
  江行舒懒得理他。
  不大一会子,殷灿灿就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皮粉色的衬衫,燕麦色的阔腿裤,白色中跟鞋,她又浑身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
  江行舒起身,在她身边转了一圈,直到再次走到她面前,伸手一勾她的下巴。
  “做错事了么?老低着个头干什么?”
  “没......”
  “腰杆给我挺直了说话。”
  殷灿灿不大敢看江行舒的眼睛,她觉得那眼睛黑黝黝的像深渊,看久了能把人吸进去。
  她眼神躲闪着,习惯性又要去扶眼镜,江行舒忍无可忍,一把摘掉她的眼镜,殷灿灿眼前的世界立刻模糊起来。
  “我不许你再带这种丑东西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那头发。”
  马尾辫,而且是学生气的马尾辫。
  江行舒又叫店员拿了几套衣服过来,给她又添了一套牛仔色套装,白衬衣和烟灰色一步裙,配一条灰色带花纹的大方丝巾。
  末了冲着祁钰下巴一扬。
  祁钰没明白,疑惑地跟着扬下巴。
  “什么意思?”
  “付钱!”
  这一天祁钰什么事也没干,就跟在江行舒背后刷卡,给那小助理殷灿灿从头到脚的做改造,惹得殷灿灿差点儿没哭出来。
  “这么贵,我穿不起。”
  江行舒毫不客气道:“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办公室的,你难道还想穿你那化纤的衣料在我面前晃?”
  “还有,记得我的好。”她一把托起殷灿灿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我是你的上司,在整个公司,你唯一要负责的就是我,听明白没?”
  殷灿灿呆愣愣地眨眼,直到江行舒又强调了一遍才点了头。
  殷灿灿改造完毕,又得给祁钰换行头,害的祁钰脑袋直摇。
  这女人逛起街来简直没完没了,还好他血够厚。
  于是祁钰到江氏集团报到的第一天,净支出三十余万。
  “你们集团能给我报销么?”
  “自己找财务去。”
  他有些后悔当初没问那小姑娘给不给报销置装费。
  逛到最后一家男装店时,江行舒照旧要了一杯酒,喝的晕晕乎乎,整个人歪在沙发上就要睡着了,以至于江秋白的电话打进来时说话都迷迷糊糊。
  “祁钰在么?把手机给他。”
  江行舒抓着手机的手一伸,祁钰自动接过,嗯嗯两声后挂断电话,接着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江行舒新的住处是市区的一间平层,一梯一户,电梯直达。
  殷灿灿提着大包小包,祁钰搂着醉酒的江行舒,三人一道进了电梯,等门打开时,第一眼就看见沉着脸候在电梯口的江秋白。
  此刻他脱了外套,穿一件麻色西装马甲,双手插兜,沉默地盯着三人。
  在看见江行舒挂在祁钰脖子上的时候,那张脸更沉了些。
  里面两人罚站一般,动也不敢动,只有江行舒哼哼唧唧的,似乎不大舒服。
  “哥......是她要抱的,不关我事啊。”
  祁钰无辜地张开双臂,急于撇清干系,害的江行舒险些从他身上滑下来,正欲抱时,江秋白已经先一步把人搂住接过去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袭来。
  “你带她去酒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