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伴侣不让它查看自己病在哪里,现在又要把窝搬走。
  她病得要死掉了吗?
  人鱼向前爬了两步,可伴侣一直不让它靠近,急得人鱼哀叫起来。
  “呜呜……”
  它知道很多苦苦的草,吃了就不难受了,不要死掉啊!
  人鱼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很焦躁,可它明明可以直接把她抓过去,却只是原地转圈,时不时伸手过来,想让她自己主动靠近。
  这反应不对,不是她干了坏事要挨揍的情形。
  谢忘眠小时候家里也是养过猫和狗的,不过在二十多年前的乡下农村,很少有宠物概念。
  养它们大多是为了实用,狗要看家护院,猫要抓老鼠,人吃什么,它们就跟着吃什么。
  她还记得,那只大猫有时候会把抓到的老鼠和鱼趁着夜晚叼到床头,就放在人脑袋边上,要么是邀功,要么是显摆。
  等人醒过来哇哇叫唤,它就会翘着尾巴,很得意的样子。
  鱼能做一顿每餐,老鼠就不是好事儿了。
  每到这时,妈妈就哭笑不得,实在气不过,就把猫抓过来,对着屁股拍上两下,数落几句。
  她想训猫的时候,可不管猫同不同意。
  现在谢忘眠自己站在猫的身份上,很快就代入了。
  那不是要教训她,这又是为点什么?
  谢忘眠有些犹疑,或许是人鱼拥有一张过分惊艳的脸,这种相似让她放下戒心的速度太快。
  她总有一种,人鱼并不会伤害她的感觉。
  它要是想吃她早就吃了,何必还费尽心思给她搬行李箱回来。
  谢忘眠听着人鱼急切的呼唤,咬咬牙,把匕首放回兜里,将手搭在人鱼的蹼爪上。
  人鱼的前掌只有四根手指,指甲尖锐,呈现出淡白色,有种珍珠贝壳的光泽,指缝间是薄薄的蹼。
  它的手背和手腕内侧都有细密的小鳞,颜色同样是淡白淡粉,但并没有覆盖上所有的皮肤,只是一小块,零零散散着向肩膀延伸。
  有种非人的美。
  谢忘眠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胆了,如果她的猜测有一点错误,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她最开始格外想活,活不下去的时候,觉得不如死干脆点,现在大概不用死,想活的心又占了上风。
  她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成功就皆大欢喜,失败了……明年今日,也没给人给她上坟。
  谢忘眠屏住呼吸,看着自己的指尖,触到人鱼的掌心。
  真凉啊……
  人鱼的体温偏低,它离水这么久,身上却没什么黏腻的防护膜,只是有些微湿润。
  下一瞬,她眼前一花。
  还没等重新聚焦,胳膊先被一条滑溜溜、湿漉漉的东西缠上了。
  那东西绕着手腕,在指缝间钻来钻去,仿佛一条泥鳅鱼。
  谢忘眠还没反应过来,它就离开手掌,沿着胳膊一圈圈绕着向里伸。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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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鱼医生,线下治疗,体验过的都说好[点赞]
  第7章 脱掉上衣 谢忘眠的脸色一阵黑一阵……
  谢忘眠的脸色一阵黑一阵青,鸡皮疙瘩瞬间就冒出来了。
  这鱼在舔她啊!
  不对,这何止是舔,简直是仔细品尝,每一寸都不放过。
  “啊啊啊快松开我救命救命!”
  这一刹那,她所有对怕死的恐惧尽皆消失,只有对口水的害怕和想逃的心充斥大脑。
  谢忘眠不管不顾,抬腿就踹,像个急于破壳的鸡仔拼了命地往外拱。
  舔两下手和脸,她就当被小狗舔了,勉勉强强能忍一下。
  可怎么能……怎么能用舌头一边缠一边伸衣服里,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谢忘眠从未如此激烈地使用过自己的四肢,这一刻,她比案板的鱼、拎起耳朵的兔子还要活泼,要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公共场合,下一秒就会有人给精神病院拨打电话。
  人鱼的舌头已经顺着袖管游走到领口,在下巴和锁骨处打转,马上就要接着往身体正中央去,可怀里的伴侣却突然扭动起来。
  伴侣的扭动像撒娇一样,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人鱼扇动耳鳍,舔得更卖力了。
  “嘤嘤……”
  我会认真检查的!
  可很快,伴侣的皮肤就分泌出一层水,带着一点微微的咸味儿,整个身体的气味一下就浓烈起来。
  抗拒的信息素也随之爆发,简直像刺刺虾的大钳子对准舌头夹了一下。
  人鱼吓得嗖一下把舌头抽回来,也不敢乱碰了,赶紧将她松开,扑通一下跳回水潭。
  完了完了,原来伴侣刚刚不是在撒娇,是在挣扎啊……
  惹大祸了!
  人鱼赶紧躲进水里面,却又忍不住偷偷扒到水潭边缘,探出眼睛去看。
  只见伴侣躺在地上呼呼喘气,没过一会突然跳起来尖叫,用比它拔羽毛还快的速度将身上的壳褪了下来。
  伴侣又褪壳了……
  没准她上一次褪壳,也是因为被它舔过。她才不得不褪壳,换上新的壳用。
  伴侣生病,都是它做错事,害得她褪壳才生病的。
  人鱼缩在水潭里,觉得自己不止舌头被夹,从头顶到尾巴都好似被刺刺虾夹了一遍,再让雷劈过,难受极了。
  “呜呜……”
  谢忘眠怒气冲冲地来到水潭边,啥也不怕了,指着人鱼就开始骂,拿出了她训下属的气势,劈头盖脸地说:“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是有什么大事要干,没想到耍尽心机就是为了舔我,真给我气笑了。”
  “我是什么香饽饽吗,啊?说话,舔就算了,有你这么舔的吗,你这个……你……喂不是……你怎么还哭了?”
  谢忘眠的气没撒出来一半呢,趴在水潭边的人鱼竟然掉起眼泪来。
  她话都卡壳,嘴巴张张合合,挤不出一句完整的出来,“该哭的是我才对吧……”
  坐个飞机就穿越,房没了车没了,每年三十天带薪病假还双休的工作没了,从人人羡慕的高管变成一条鱼的薄荷。
  她还没哭呢。
  该说人鱼是水生动物吗,眼泪仿佛不要钱一般,扑簌簌往下落,跟下大雨似的,几乎要淌成一条水线了。
  谢忘眠都看呆了。
  人鱼一边哭,一边嘤嘤地叫,原本鲜亮多彩的耳鳍也暗淡了,好似干蒜皮,皱巴巴地垂着。
  谢忘眠穿着薄单衣,赤着脚,听着人鱼嘤嘤哭,觉得这场面好荒诞,她做梦都做不出来。
  她揉了揉脸,哭笑不得。
  自己真是……和一条鱼较什么劲,它懂什么,舔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或许它就是想吸人而已。
  谢忘眠长长叹气。
  “别哭了,别哭了。”
  她走过去,人鱼虽然还哭,可视线却不离开她,见她靠近,嘤嘤嘤的节奏都断了一拍。
  人鱼是趴着,高度正好和她平齐。
  谢忘眠抬起胳膊,去擦它脸上的泪珠,放柔了声音说:“我不是不让你舔,但没有这种舔法,咱们约法三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行不行?我们各退一步,求同存异,你看好不好?”
  人鱼呆呆地看着伴侣靠近,用她热热的前爪抚摸它的脸。
  好暖,它的伴侣是太阳光做的。
  伴侣的声音也好好听,蜜一样淌进耳朵里。
  她的眼睛是星星做的,比夜空中最大的一颗星还要漂亮。
  人鱼的耳鳍渐渐支起来,听见伴侣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话,她热乎乎的前爪在它的脸上滑动,最后停到嘴巴上,软软的指腹在上面摸了摸。
  人鱼愣愣地张开嘴,听见伴侣又说了什么。
  它的发丝从水里扬起,在空中晃动,捕捉到好多平和亲近的信息素。
  伴侣是原谅她了吗?
  人鱼看见伴侣举起胳膊,放到它嘴边,它下意识舔了一下。
  伴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又摸了摸它的脸。
  呜呜……它害得伴侣生病褪壳,伴侣还愿意和它贴贴,让它舔。
  它又想哭了。
  人鱼只轻轻舔了一下就不舔了,只用面颊去蹭胳膊,冰凉的泪水落到衣服上,浸湿布料,贴紧皮肤,还让谢忘眠小小地愧疚了一番。
  不过它虽然还哭,耳鳍倒是又抖起来,也恢复光彩了。
  这段时间相处,谢忘眠也大概明白,这就是人鱼表达情绪的方式之一。
  高兴的时候,它的耳鳍会抖来抖去,这些仿佛触手一样的头发也会晃动,弥补了海里没有小狗的遗憾。
  不高兴的时候,耳朵就会垂下,头发也服服帖帖,好似根本不会动一样。
  那些发丝,谢忘眠也拿不准到底是叫它们触须好,还是触手好……明明是长在头顶的头发,和人的头发一样细,根根分明,却那么灵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