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笑了笑,心里确实有点高兴:“只是背景道具而已,没那么夸张。”
  “什么背景道具!那也是有质感的背景道具!”项暖比我还激动,“这说明你的专业能力被认可了!看以后谁还敢说你是靠……呃……”她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刹住车。
  我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之前确实有些闲言碎语,说我蹭张子枫的热度才有今天。
  “好了,知道你替我高兴。”我转移了话题,“我这儿还有稿子要改,先不说了。”
  挂了视频,我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成就感之余,一丝复杂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如果没有张子枫的推荐,我会有这个机会吗?也许会,但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我讨厌这种欠了她人情的感觉,即使这人情是以“专业认可”的名义给予的。
  几天后,周婷给我发了封邮件,内容是剧组艺术总监对我工作的赞扬,并附上了一笔额外的奖金,说是导演对我设计的广告语特别满意,认为点睛了场景氛围。
  周婷在邮件末尾,似乎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子枫也看了成片,她让我转达,说你做得非常出色。”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我回复了邮件,公事公办地感谢了艺术总监和导演的认可,对于周婷转达的“子枫的称赞”,我只字未回。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那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早晨,我刚到工作室,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项暖,电话一接通,她就用一种近乎尖叫的声音喊道:
  “小秋!快看热搜第一!爆了!张子枫……张子枫她……她出事了!”
  第21章 不许不要我
  我握着手机,项暖那边的声音模模糊糊,听筒像是被捂住了,嗡嗡作响。
  “……什么出事?你说清楚点。”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连自己都惊讶。
  估计也就是娱乐方面的绯闻吧…明星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哎呀你看热搜!就刚才!有狗仔爆出来……说张子枫在剧组出意外了!从威亚上掉下来了!现在送医院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说是……挺严重的!”项暖有些语无伦次。
  我的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心脏猛地一缩,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次有还是和她有联系的时候。
  “哪家医院?”我听到自己问,声音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还不知道!消息压得很死,现在网上都炸锅了,各种猜测都有……周婷电话打不通,估计被媒体打爆了!”
  “我知道了。有消息告诉我。”我挂了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果然爆了,#张子枫意外受伤#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点进去,各种消息真假难辨。没有官方消息,只有铺天盖地的混乱。
  我腿一软倒在沙发上,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受伤了,很严重。
  之前所有的冷静,刻意保持的距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
  我害怕,是真的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那个鲜活骄傲,甚至有些可恶的人,会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和包就往外冲。工作室的员工惊讶地看着我,我顾不上解释,只丢下一句“有急事出去一下”,便冲进了电梯。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只能凭着模糊的报道线索,往几家可能接收明星伤者的私立医院开。
  一路上,我不断拨打周婷的电话,始终是忙音。焦虑缠上我的身体,越勒越紧。
  最终,许是直觉作祟,我开到了西城的一家医院。
  医院门口已经堵了不少闻风而来的媒体和粉丝,保安拉起了警戒线。
  我把车停在稍远的街角,戴上口罩和帽子,混在焦急的粉丝人群中,试图获取一点信息。
  但消息封锁得很严,除了知道人确实在这里,情况不明之外,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我站在寒冷的街头,看着医院紧闭的大门,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我离她这么近,却又像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一样。
  这种挫败感我太熟悉了,在很久以前,和她的那段日子里,我时常会有。
  是我站的还不够高吗?
  这种无助感,比之前任何一次被她推开忽视,都更令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医院侧门似乎有了一些骚动。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快速驶入,人群一阵骚动。
  我踮起脚,看到周婷在几个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匆匆从侧门进入医院,脸色凝重。
  不知道忙音了多少次,周婷的电话终于通了,我再也顾不得体面,什么称呼什么寒暄都没了:“她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寂静几乎让我窒息。
  周婷轻轻响起说:“林小姐,你的心意我替子枫领了。但现在这边情况很乱,媒体粉丝都盯着,你过来不方便,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她情况稳定些再说吧。”
  我握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深呼吸几次还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几乎是用喊的:“我问,她在哪儿?”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的响亮,第一下和第二下恨不得没有丝毫空隙。
  我急着找到她所在的手术室,周婷最后没说过我,告诉了我具体的地址。只是再三叮嘱我不要声张。
  赶到的时候她刚刚结束手术,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儿,我没见过她睡觉,这是第一次。
  眼前蒙上厚厚的雾霾,却又赶紧擦干,我太久没这样看过她了。
  张子枫,我不想这是最后一次看你睡觉。你这么讨厌,你还没和我道歉呢,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躺在这里睡觉呢?
  你知不知道和你不联系的日子里,我有多久都没有好好睡觉。
  你凭什么能在这里睡的这么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我在守她,早上我去买早餐,有时候周婷来了和我说我待在这里不合适,我全当没听见。
  时间久了她也不再提了,只是让我也注意休息。
  不知道是第几天,这天我照例买完早餐放在床头柜,拿着前一天的饭去扔掉。每天都是这样,我总觉得她随时会醒,她醒了一定会很饿,所以我总会买她的饭。
  之后守在她的床边,因为昨晚太困想眯一会儿,耳边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能让我感受到她还在,我倒也算放心。
  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几乎认不出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晚秋?”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不受控制。我看着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拼命点头。
  “是……是我。”我哽咽着,胡乱擦着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你感觉怎么样?”
  “疼……”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孩子般的委屈。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哪里疼?”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带着安抚的意味。
  “头……晕。手……动不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气息混乱。
  “别怕,会好的。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息,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像哄孩子一样,笨拙地安慰着她。
  她陷入了沉默,闭上了眼睛,没再说什么。只有压抑细微的抽气声,像是在忍受疼痛。我看着她,屏住呼吸,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是不是又昏睡过去了,她才又极轻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我愣住了。哪天?是那个“枫”字邀请函的展览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眼角湿润又自顾自地,带着点迷糊的委屈,喃喃道:“我等你……好久……”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所以,她记得。她记得那个邀请,记得我的失约。
  在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关头,她意识尚不清醒时,脑子里盘旋的,竟然是这件事。
  以前听说,人在最痛苦难受或者临死前,总会感到害怕。会拼命的寻找安全感,所以会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
  我想起之前刷视频,看到一个女孩发烧烧的糊涂,嘴里一直在质问自己六岁那年,家人为什么要把她的小狗卖了……
  那应该是她一直没宣之于口的委屈,压在心里很久的委屈。
  平时她那么冷静沉稳,我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她心里要多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