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治婉。”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爱你。”
  这是她最后的告白,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爱恋,消散在山洞里。
  姬治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紧紧抱着姜安亿,一遍遍地回应着:“我也爱你,安亿,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微弱,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也在一点点失去力气。
  她的心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疼得她无法呼吸,只能死死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就能留住她。
  山洞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姬治婉压抑的哭声和姜安亿微弱的呼吸声。
  火苗依旧在跳动,却再也暖不热姜安亿冰冷的身体,也暖不热姬治婉绝望的心。
  姜安亿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淡,可她的心里,却始终清晰地印着姬治婉的样子,
  她笑起来时弯起的眼角,她哭起来时泛红的眼眶,她喂自己吃东西时认真的模样,她握着自己的手说“一起回家”时眼里的光。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早点遇到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一定要陪着她,完成所有的约定,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一起慢慢变老。
  第31章 姜安亿重伤昏迷
  洞口的风卷着深秋的寒意,像无数根细冰针,扎得人皮肤发疼。
  火堆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泛着冷意的灰烬,洞内昏暗一片,
  姬治婉抱着姜安亿,身体蜷缩在冰冷的石壁旁,哭得浑身发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砸在姜安亿苍白的脸上,又顺着衣襟滑落,洇湿了一大片布料。
  怀里的姜安亿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着未干的泪珠,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血色。
  她肩头那处被蜥蜴咬过的伤口,此刻正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珠,
  伤口周围隆起一片青黑色的肿块,乌青色的毒纹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锁骨往脖颈、往胸口蔓延,每蔓延一寸,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姬治婉的心上狠狠割一下。
  姜安亿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的起伏几不可察,
  只有将脸紧紧贴在她的心口,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搏动,
  那点微弱的搏动,是姬治婉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支撑着她不至于彻底崩溃。"安亿安亿你醒醒!"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绝望和哀求,"别睡好不好,我害怕,我们还要一起种牡丹,一起养小猫,一起看日出日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真的不知道该找什么药,不知道怎么解这蜥蜴的毒。
  在这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她只能徒劳地用干净的衣袖,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姜安亿嘴角溢出的黑血,可刚擦干净,又有新的血珠渗出来,混着泪水,在姜安亿苍白的脸上淌出一道道刺目的痕迹。
  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将姬治婉淹没。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如果安亿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些美好的约定,那些温柔的过往,那些一起经历的风雨,都将变成泡影,消散在这冰冷的山洞里。
  她甚至想,要是安亿真的走了,她就陪着她一起,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就在姬治婉的意识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洞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脚步声不疾不徐,
  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药香气,穿透了她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姬治婉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球因为过度悲伤而布满了红丝,
  像一只受惊又绝望的小兽,警惕地望向洞口,沙哑着嗓子喝问:"谁?谁在那里?"
  洞口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一个身着青绿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一个简单的双丫髻,发间别着一支用干枯药草茎做成的簪子,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篓,药篓里装满了带着晨露的新鲜草药。
  她的眉目温婉,眼神却透着一股医者特有的冷静和锐利,目光扫过洞内的景象,最后落在姜安亿肩头的伤口上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却依旧平和:
  "姑娘莫怕,我没有恶意。我是百草堂的弟子,名唤苏清鸢,今日进山采药,行至附近时,
  察觉到此处有浓郁的剧毒气息,还夹杂着化不开的悲恸之气,心中不安,便过来看看。"
  百草堂?
  姬治婉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死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不是苗渊所在的门派吗,他还是堂主,
  可安亿都已经成这样了,还来得及吗?
  她眼中的警惕瞬间被绝望中的希冀取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跪坐,又哭得脱力,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苏清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她被毒蜥蜴咬了。"姬治婉死死抓住苏清鸢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哀求,
  "苏姑娘,求你救救她,求求你,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姜安亿的手腕上,闭目凝神,仔细诊脉。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
  "是墨纹毒蜥的毒。
  这种蜥蜴毒性猛烈,发作倒是慢,但是现在毒素已经侵入她的心脉,若是再耽搁片刻,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此处条件简陋,根本无法施针用药,必须立刻将她带回百草堂内部救治,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姬治婉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我来抱她,我来抱她!"她说着,就想去抱姜安亿,动作却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笨拙。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拦住了她:"不行,她现在中毒已深,身体极度虚弱,经不起半点颠簸。
  你力气小,抱着她走山路,很容易让她受到震动,加重毒性。
  还是我来背她吧,我常年在山里采药,走惯了山路,能尽量保持平稳。"
  说完,苏清鸢放下背上的药篓,小心翼翼地将姜安亿从姬治婉怀里接了过来。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姜安亿承受更多的痛苦。
  将姜安亿稳稳地背在背上后,她又从药篓里取出一根布条,轻轻绕在自己和姜安亿身上,将人固定好,确保她不会滑落。
  姬治婉看着姜安亿趴在苏清鸢的背上,乌青色的毒纹已经蔓延到了下颌,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她连忙捡起地上的布袋,
  那里面装着她们仅有的一点干粮和水,紧紧跟在苏清鸢身后,目光死死地黏在姜安亿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山路崎岖难行,布满了荆棘和碎石。深秋的密林里,落叶堆积,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姬治婉的裙摆被荆棘划破,小腿和手臂上也被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姜安亿身上,只盼着能快点到达百草堂,能让安亿早点得到救治。
  苏清鸢似乎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在密林中穿梭自如,脚步轻快却平稳,尽量避开那些陡峭的斜坡和尖锐的石头。
  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姜安亿的状况,确认她没有因为颠簸而加重伤势。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原本密不透风的树林渐渐稀疏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雾气氤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一切,隐约可见几间竹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溪水两岸,竹屋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空气中飘着浓郁却清新的草药香。
  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山谷看起来如梦如幻,却又充满了生机。
  "到了,这就是百草堂。"苏清鸢说道,加快了脚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姬治婉跟在后面,心中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安亿终于有救了;
  忐忑的是,不知道百草堂的人会不会收治她们,毕竟她们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苏清鸢直接走向最中间的那间竹屋,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靠北墙摆着一排药柜,柜子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药名标签,
  东墙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医书和药方,西墙则是一张铺着白色布巾的木床,看起来像是用来诊治病人的。
  "快,把她放在床上。"苏清鸢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姜安亿从背上放下来,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