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时越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屋,一句话也不和裴玄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裴玄眯着凤眸看向紧紧闭合的大门,良久没有动静,过了一会他嗤笑一声,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就是生气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来没哄过人,再说了,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吗?
  裴玄一脸无所谓的坐在窗边,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情。
  第二天一大早,时越就起床洗漱,让小厮帮他打水,半句有关裴玄的话都没提,仿佛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卫。
  裴玄冷眼站在一旁,互不搭理。
  按往日,时越的早膳肯定会和裴玄一起吃,但今日时越径直去了时渊的小院,和他一起用早膳。
  “阿越?你怎么来了?不和裴侍卫一起吃吗?”时渊惊讶的看着突然而至的时越问道。
  “提他干什么。”时越一脸不开心的坐了下来。
  时渊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笑了笑:“你们吵架了?”
  时越冷哼一声翻个白眼:“谁和那个小疯子吵架。”
  时渊了然的点点头,不再提他,为时越舀了一勺粥,温润道:“行,那便在我这里吃吧。”
  在时渊这里度过了一个美好早晨之后,时越慢慢悠悠的迈步回了自己的小院。
  但他着实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小疯子。
  昨晚拿箭故意射自己,但凡箭偏一点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虽然裴玄的箭准头不错,但是时越一想起上辈子死亡的情形,就一阵后怕。
  小疯子下手没轻没重,不让他长长记性,说不定哪次又在他手里咽气了。
  裴玄斜靠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头发上沾染了几片飘落的梨花瓣。
  嗯,甚美。
  但是时越这时候可不愿欣赏。
  裴玄见时越回来,敛下眼眸,声音平直的问:“你用过早膳了?”
  时越瞥他一眼,淡淡的回:“关你什么事。”
  裴玄张嘴就要说什么,但是最后硬生生忍下来,在时越的视线中拿出了一只野山鸡。
  时越忍不住问道:“你拿个野山鸡干什么?”
  裴玄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冰冷:“你前几日不是说没吃过野山鸡,想尝尝吗。”
  时越:“……”
  这是他哄人的手段吗?
  若是没惹自己生气,时越肯定开心死了,但是当下,时越不打算接受裴玄用这只鸡的示好。
  时越只看了那鸡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必了,我已吃过了,留着你自己吃吧。”
  裴玄脸色一沉,把那可怜的鸡随手一扔,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火气。
  几日后,此次悠南山庄之行便结束了,在此地的皇亲贵胄都浩浩荡荡的离开。
  时越这几天和裴玄还有一句话不说,顶多进行一些官方的对话。
  譬如:
  时越收拾行李时,不小心弄掉了玉佩,裴玄捡起来扔给他:“东西都会丢,蠢。”
  时越便不甘示弱的说:“要你管?”
  再譬如:
  往日坐马车,时越都会邀裴玄一起坐,但这次时越一个人独享了整个马车。
  裴玄第一次没被邀请,心里窝着火说:“坐安稳,别被马一蹄子撅下去。”
  时越道:“呵呵。”
  再再譬如:
  下马车时,时越不小心踩到了裴玄的衣袍角。
  裴玄皱眉道:“脑子笨,眼也瞎?”
  时越翻个白眼:“你给点钱让我看看病?”
  “……”
  诸如此类事件,每天都在发生。
  安定侯府内。
  时越用手撑着脑袋,在凳子上坐的颇没正形,他歪头看着石头问:“我上次交给你的图腾刺青,可查出来什么没有?”
  石头摇摇头:“回二公子的话,并没有,西域小国众多,虽有以蛇为本的部落,但是他们的图腾都与此图不同。”
  时越微蹙眉头,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来还要继续探查才能知晓了,这波势力一定不会就此收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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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连老婆生气都哄不好
  第18章 青州
  时越把这些烦心事抛出脑外,桃花眼看向屋中挂起的那张弓,朝着石头笑了起来,说:“石头!你教我射箭吧!”
  石头:“啊?”
  “啊什么?”时越一边说一边更衣:“我上次练了一下,感觉不是很难,我想再练练,到时也能有个一技之长。”
  于是石头很懵的就被时越拉到了校场上。
  裴玄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嗤笑一声。
  时越这小傻子让石头教他练箭?放着自己不用,用石头。
  他倒是要看看石头能教成什么样。
  时越换上利落的劲装,手里握着弓箭,站的颇为英姿飒爽。
  “嗖”
  一个箭脱手而出,在时越和石头满怀希望的眼神下,射向了离靶心极远的草垛上。
  时越:“……”
  好丢人。
  “噗呲。”
  一声不大不小的笑让时越听的清清楚楚。
  时越冷着一张尴尬脸看向裴玄。
  裴玄站在一旁的树下,看着时越胸有成竹射出的箭,阳光照在他脸上,笑的颇为开心。
  “笑什么,有何可笑的,不就是射歪了吗!”时越凶巴巴的说。
  裴玄挑眉嗤笑着问:“石头,你是在教他射箭,还是在教他打鸟?”
  石头无措的站在原地:“二公子……我……”
  时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听他瞎说,我初学射歪很正常,多练练就好了。”
  说完不再搭理裴玄,再次蓄力拉弓。
  裴玄站直身体,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手径直抚上他的肩膀和手肘。
  他微凉的指尖骤然搭在自己身上,时越浑身一僵。
  裴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发力点都不对,你想射一辈子草垛?”
  时·死鸭子嘴硬·越挣扎开他的手,白他一眼:“草垛怎么了?我就愿意射草垛。”
  裴玄盯着时越,时越也无惧的瞪回去。
  良久,时越先收回目光,对石头说:“咱俩换个地方练。”
  “是,二公子。”石头看看裴玄又看看时越,应了一声,跟着时越走了。
  裴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的他烦躁不安。
  他知道自己不该朝时越射箭,但是自己肯定不会伤到他啊,而且每次看到他跟别人说话温温柔柔,对自己冷若冰霜。
  而且每次也不是想说那样的话,但就是忍不住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裴玄孤零零的站在校场中央,眼尾没了往日的飞扬,嘴角也向下耷拉着,竟显出了一种孤寂与可怜,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崽。
  晚上,裴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心情很不爽朗,满脑子都是时越和别人走,抛下他的背影。
  最终,裴玄猛的坐起来。
  不就是道歉……谁不会一样。
  等道完歉,看他怎么秋后算账……
  裴玄咬着后牙根,为自己道歉的行为开脱出一个理由。
  时越刚脱去衣裳,只出了里衣,准备睡觉,却听见有人敲门。
  他瞥向门框的高马尾影子,勾了勾唇角,桃花眼酝酿出一丝笑意。
  就知道这小疯子要憋不住了。
  时越正了正神色,把荡漾出的笑容憋了回去,一脸正经的去开了门:
  “你来干什么?”
  说完,时越也没有撵他走,自己扭头走了进去。
  裴玄跟着是越进了屋子,看见他坐在软榻上,只穿着里衣,纤细的脖子露在外面,连锁骨似乎都影影绰绰。
  裴玄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不穿外袍?穿里衣迎客,像什么样子。”
  时越在心里翻个白眼说:“裴侍卫,夜深了,该睡觉了,我不穿里衣睡觉穿什么睡?”
  裴玄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站在时越面前。
  时越像是被扰的不耐烦,皱起眉头:“你大半夜来又不说话,你要是没话说就走,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时越站起身,准备去床上。
  “等等。”裴玄连忙出声。
  “我……我来……”
  时越颇为好笑的看向他:“几日不见,裴侍卫怎么还口吃了?”
  裴玄憋了半天终于把这句话憋了出来:“我来是想说……那天是我不对。”
  时越听完没搭话。
  裴玄见状心里有些乱。
  他什么意思?我都来道歉了!怎么还不接受!还不理我!
  裴玄耳尖泛起了红,语气带着点急切:“我以后不吓你总可以了吧!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是我不对……”
  良久,裴玄又说:“你别生气了……”
  时越第一次见裴玄露出这种眼神,慌乱无措,让时越不禁想起,他受伤时,阿遥也总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