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严自得身体强壮,只是缺乏力气,他从小到大除了牙齿时不时发炎肿痛外从未进过医院,也有没有人管的意思,毕竟小病能熬就熬,只是牙痛他不行。
  严自得将毛毯裹得又紧了些,说不清是因为冷于是需要温暖还是担心粉毛劫色于是需要保护。
  “严自得你等下想好要买什么衣服吗?”
  “随便。”
  “严自得我觉得你也需要买一双鞋子和袜子,你全身都湿了。”
  “…随便。”
  “严自得很多事情是不能随便的我有足够的钱给你花你可以想买你想要的所有。”
  “……”
  但这次严自得没有搭话。
  他侧过脑袋,盯着玻璃倒映出来的安有的粉毛突然开口:“粉毛,其实你很吵。”
  车身有一瞬间不稳,但关于车的趔趄太微小,严自得没有感觉到,他只是看看玻璃窗上的安有向前稍微扑了一秒,仅此而已。
  安有耐心地给这个突兀的批评加以批注:“其实我只是害怕安静。”
  严自得还是没有搭话。
  安有、粉毛、真少爷,还是一个热心肠。
  好奇怪。
  毫无逻辑的名词,混乱地组合成一个切实存在的人,一个自来熟的人,一个话多到一个小时内听他说话就会耳朵长茧的人,一个逾矩的人。
  好奇怪。
  鸣笛声在严自得心中敲下一记重印,印着一家三口的车辆在红灯前停下,悬浮列车慢吞吞从左边车道漂浮着升天。
  “严自得。”
  又是那么轻的声音,像是叹息,像是里面包含着千万只魂灵的吐息。
  严自得终于又听见安有叫出他的名字,仿若他刚刚说那么多说话的意义只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那一句。
  他听见安有问他:“你刚刚是真的想去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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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无抢过喇叭: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
  圈圈遁地:严自得鼠掉了
  啊啊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没看见谁投的但是突然涨了一堆,谢谢你谢谢你,希望你今天走路时看天能发现一朵大笑的云!
  啊啊收到了老大画的圈圈萌图,在窝大眼仔!故而赶紧放出来一章哇咔咔,谢谢你谢谢你!
  第6章 我当富豪
  “怎么会呢少爷。”严自得打开车窗,再次坚定自己的回答,“没有。”
  不好意思,童叟都欺。
  但欺骗是生活的常态,所有人都怀揣着谎言生活。
  严自得对此没有歉意,甚至觉得该怀有歉意的应该是粉毛,莫名其妙闯入别人生活开始指手画脚是什么个意思。
  绿灯亮了,安有提速前进。
  他为对话吐出两个句号,一个给自己,一个给严自得。
  “噢噢。”
  圆润的o,叠词的o,听在严自得耳朵中却像是一个钝角,似乎无论角度极限要张多大,角永远存在。
  严自得不再说话。
  安有直线的确开得很稳,稳到严自得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他似乎在这时才觉察到水蒸发带来的失温,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滴一声,紧接着暖气热烘烘将他团住。
  再醒来时已经抵达商城,天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安有打开车窗,但只开了他那边微微的一条缝,雨丝飘扬不进来,牛毛一样划过车窗。
  严自得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早已在暖气中烘干,他睡得好晕,仿若做梦,但又好像根本没睡着,只是假寐,短暂重启后浑身酸痛。
  似是蒸发掉的水汽也拧干了他肌肤的水分,他只感觉自己此刻肌肉发紧,让他都幻觉自己是否正处于风干后的干瘪之中。
  安有转过头:“醒了?”
  严自得表情恹恹,情绪后知后觉反刍上来,胸膛的鼓动和脉搏的跳动无一不在证明此刻他的存在。
  方才的落水竟在当下像一场幻梦。
  疲惫在身体里卷起大风,严自得皱了皱鼻子:“醒了。”
  但他不想下车,不想动。
  再抬眼看向周围环境,并非是什么穷乡僻壤,的确是最大商场,严自得以前兼职时来过这,但不管来几次都会被这富丽堂皇闪下眼睛。
  反正没有被拐卖,至少目前安有看起来不想诈骗自己。
  于是严自得果断开摆,他懒惰,舒舒服服换了个姿势继续躺下。
  安有将车窗又摇下来些,雨丝这下飘进车内,黏腻附着在他粉色的头发上。
  “下车吗?”
  严自得不想:“不要。”
  安有果断利诱:“你想买什么都给你买。”
  这话多么的财大气粗,但严自得也只是掀开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实际上严自得还真的在沉思,下车白拿跟呆车里躺着到底哪个好。
  下车好累,一想到自己要运动四肢晃动脑袋张开嘴唇严自得就觉得疲惫。
  但呆车里和安有一直大眼瞪小眼也太奇怪,这样似乎会让他劫色意图更加明显,严自得好想告诉安有他不是牛郎,但一开始就自爆卡车实在太显得欲盖弥彰。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思想,严自得选择逃避。
  他继续闭上眼,默默数着心跳节拍。
  一、二、三。
  安有率先妥协。
  “要不然你在车上,我叫他们把合适你的衣服裤子袜子鞋子还有什么西装领带都给你打包送来。”
  严自得唰一下睁开眼。
  等等?什么什么?
  安有还以为是自己话没说清楚,他掰着手指一一例举:“你合适的衬衫、裤子、鞋子、袜子、外套——”
  手指不够用了,安有伸出另一只手:“西装、领带……”
  原来字块如此颇具重量,一粒一粒化作剔透的玉石,骨碌碌将严自得砸得头晕目眩。
  安有两只手都不够用,还试图来借助严自得一只手。
  但严自得藏得很快,愣是让安有扑了一场空。
  他将手藏在背后,清清嗓音:“少爷,我不需要这么多。”
  这么多他卧室也放不下,身外之物越多只会徒增烦恼,严自得奉行的不说是百分百极简主义,但也是懒得整理主义。
  所以东西越少,就越能减少人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负担。
  “嗯…”安有沉吟了一下,像是小心翼翼抛出后面一句话语,“但我觉得你需要。”
  严自得开始怀疑安有是否认为自己是什么缺爱风俗鸭,他皱起眉头疑惑盯了他半天才试探着说: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很多的衣服,”严自得顿了下,“我也不缺爱。”
  是该这么说吧。严自得说得好犹豫,他总觉得这像自作多情,可是他的确不懂爱,他试图观摩过父母爱子、情侣相爱,但他对此太笨拙,他睁着眼盯着,却总觉每个举动充满算计。
  粉毛看起来像是要爱自己。
  但这是假象,或者更准确来说,严自得从自己脑海词汇库抠抠搜搜出来一个专属词汇
  ——粉毛要包养我。
  他狐疑盯住安有,像是要将他用眼神剥光其真心,他看着安有表情凝滞一瞬,这很短暂,以至于严自得都有些恍惚这是否又是自己臆想,下一秒他就看见粉毛眨巴眨巴眼,摆出一副天真姿态回复。
  “不是啊,是我爸爸要求我每天都要花光一百万。”
  严自得两眼一闭。
  我去你爹的富二代!!
  再一睁开眼,严自得霎时间浑身燃起熊熊斗志,什么疲惫什么怠倦在妒忌心下全都烧得一干二净,他啪一下打开车门。
  “走,今天我不刷爆你的卡我哥就是狗!”
  -
  9月2日下午三点——这日子值得纪念,不是作为自己的生日,而是作为从未有过的挥金如土时刻——为此严自得特地看了眼时间。
  金币大厦迎来两位贵客。
  一人粉毛张扬,一人黑发潦草状似鸟窝。
  一人看着睡了足足九小时,气血十分充足,一人看着像是熬夜三天三夜,气血掏空,魂已不在。
  高奢品我家世家的店长刘女士特地前来迎接。
  “安先生您…好。”
  话在视线接触到严自得后打了个磕巴。
  不是。刘女士震惊看向安有旁边的严自得,不是这不是我前同事吗怎么我前同事背着我飞了升?
  安有颔首,他将严自得往前推了一步:“能往他身上套的东西全给他包起来。”
  严自得乖乖翘起笑,这次他假装高雅,笑不露齿,只翘起嘴唇的弧度。
  他伸出手给自己前同事们打了个招呼:“耶耶,好久不见。”
  前同事们都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他。
  刘女士还在跟他挤眉弄眼:你怎么飞升了啊啊啊死小孩你卖钩子了吗?
  严自得故弄玄虚摇头。
  刘女士痛心疾首:你还是个学生不要误入歧途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