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季慕现在呢,上面的人打得热闹,不会来管她,下面的人,前进都成问题,更没力气跟她抢,她无人打扰,好不自在。
  她将一张符纸送到嘴边,念了一句法咒,随后将它灌注灵力,往上一抛,只见那符纸,化作一道白色流星,飞速上升,直接越过众人,飞到了浮光剑下方,稳稳贴在高台顶上。
  “这是什么东西?”温暖皱着小眉头,瞧不出其中门道,“季师姐要干什么?”
  月行之却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道:“这是形影符,从妖族传出来的,但需要强大的灵力才能驱动,妖族会用的很少,仙门弟子能运用自如的,应该也不多,你没见到,这很正常。”
  “那你怎么知道?”温暖瞅着他,“你不是说你就是一个低阶小妖吗?你会用?”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月行之敷衍道。他岂止是会用,要论起来,这形影符还是他机缘巧合下学会的,后来才在妖族传播开,他也算是半个祖师爷。
  温暖“哦”了一声不再追问,继续说:“形影符?听上去,应该是可以把一张符带到另一张符身边的意思?”
  “正是,”月行之道,“形影符成对出现,季慕抛出去的那张是形符,手里留的那张是影符,再用法咒催动影符,它便会排除万难去找形符。使用者灵力越强大,形影符发挥的效用便越大,甚至能跨越时空、勾通阴阳,将影符的使用者带到形符的身边。”
  “哇,”温暖道,“那季师姐用这个法子,倒有点大材小用了。”
  月行之笑道:“你也太看得起季师姐了,她固然灵力高强,但能把形影符驱动起来,助她取个不太远的物件,已经是到极限了。”
  “啧,”温暖有些不信,“那照你这样说,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把形影符驱动到能跨越时空、连通阴阳的地步。”
  月行之笑意更深:“那本来就有违天道,若是时空能任意打乱,生死也能随意颠覆,那这世界不就乱套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告诉你形影符很厉害罢了。”
  两人说话间,季慕已经手执影符,飞到了形符旁边,这个飞升过程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比闪电还快,其他人根本就没看清怎么回事,当然更无法阻止。
  “这么快,看来这形影符,果然厉害。”温暖揉了揉眼睛,确认季慕已经到了一伸手就能拿到浮光剑的位置,“看来,季师姐这次稳了。”
  月行之本想点头,但就在瞬息之间,他感觉到周围闪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好像空气中荡起一波看不见的涟漪。
  “有点不对……”月行之低头,浮光剑离他们不过几丈远,不知为何,剑身上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哪里不对?”温暖转头看着他。
  就在季慕的手,即将接触到浮光剑的刹那,围绕浮光剑的半空当中,突然凭空撕裂一道黑色巨缝,里面一下涌出十几名全身裹着黑衣,头戴白色哭脸面具的人——
  鬼哭神面具,那正是魔族的标志。
  “哎!?”温暖听见动静,又扭回身,见眼下已然变了天,是又惊又疑又有点兴奋,“这……这难道是最后的考验?!”
  季慕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现在离浮光剑已经近在咫尺,不想去管这突然出现的“最后一关”,而是直接伸手取剑。
  可那些魔族反应极快,闪电般包围过来,其中一个抢在最前头的面露狰狞笑容,伸长手臂去夺剑,还有几个围住季慕,纷纷拔刀握剑,像洪水猛兽般气势汹汹一齐袭来。
  一瞬间魔气旺盛到月行之都要屏住呼吸的地步,这也太真实了吧。
  月行之心道不对,操控纸鹤飞掠向下,与此同时,季慕一手握剑挡开欲夺剑的魔族,一边闪避身后的袭击,一个没留意,一道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刀光就将她背后划开一道血口,伤口虽不深,但亦有血瞬间涌出。
  “啊——”季慕惊叫一声,不是疼的,而是她惊觉这伤口与之前在阵中受伤不同,这是实打实的真伤。
  这些魔族不是幻阵之中最后关头的“试炼”,而是确凿无疑的真魔族!
  月行之已经到了,他右手飞快丢了个防护结界将浮光剑置于其中,左手将季慕往旁边一拉,助她躲过一道致命攻击。
  季慕看不见他,也无暇去管其他,一边对正往上冲的其他弟子喊:“小心,有魔族入侵!”,一边全力挥剑迎敌。
  魔族第一波攻击未能拿到浮光剑,但他们似乎并不着急,突然齐齐挥手,大片红色花雨便从天而降,甜腻香气浓郁到令人作呕,那是数不清的噬心花,如同一张席卷天地的血红色巨毯,冲着参赛弟子们,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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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镜]
  第18章 簪缨会(五)
  此时,其他弟子也纷纷到了高台之上,不管有没有听到季慕的预警,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的错愕之后,都很快想起了反抗,因为无论是真魔族来袭,还是幻阵关卡,都必须反抗,但是那噬心花实在太多了,即便是不起眼的小东西,数量到了极致,也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更何况……月行之从最开始,就从那甜腻的花香里,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第一时间,就用防毒防蛊的咒诀,把自己和温暖护了个严实。
  又要抵御噬心花的侵扰,又要反击魔族的进攻,众人顾此失彼,狼狈不堪,季慕飞快施法护住口鼻,手持长剑,已经将身旁的几个魔族接连掀翻了出去。
  但魔族显然准备充分,他们根本不恋战,撒完花雨,打退弟子们的第一波反抗,就退守到浮光剑周围,去冲击月行之刚放下的防护结界了。
  月行之很快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这些噬心花,并不普通,普通品种,更像迷药,只能让人失智昏迷,若是用得多了,可能会直接致死,而这种噬心花——
  显然更进一步,可以迷惑甚至控制人的心智,这会儿众弟子已经发狂,开始自相残杀!
  魔族用特制的噬心花让弟子们内讧,失去反击之力,然后他们再集中力量去夺取此行的目标——浮光剑。
  月行之并不意外,既然外头都盛传他这妖魔共主回来了,那魔族受“他”指示来抢他这把贴身佩剑,是情理之中的。
  那边玄狸绑架七岁小男孩儿的事还没问清楚,这边簪缨会又出现胆大包天的魔族来夺剑,这后面要是没点阴谋,都对不起月行之曾经对妖魔两族的统御和教育,不管怎么说,这剑绝对不能让他们抢走,月行之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花样。
  那一边,刚阻拦过季慕的那名景阳宗弟子,状若癫狂,双目血红,连连嘶吼,一把抓过身旁一名凌霄宗的弟子,张嘴就往那人脸上咬去,一下撕了一块脸皮下来!被咬的弟子声声惨叫,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季慕见状立刻回援,一剑逼退景阳宗弟子,厉声道:“你疯了!”
  她怕伤人,尚且手下留情,但景阳宗那弟子已然失控,招招直击要害,十分难缠,而在她身后,刚被护住的凌霄宗弟子,也已然中了噬心花的毒,一掌从背后偷袭而来,呼呼带风,只取她后心命门。
  情况危急,充满正义感的温暖“少侠”不可能再坐视不理,他拔出他的小剑,撕了隐身符,从纸鹤上一个俯冲,加入战团,临走还不忘嘱咐月行之:“我去帮帮季师姐,小狐狸,你保护好自己,也别让那些魔族跑了!”
  月行之心说,你还挺看得起我这只两百年修为的小狐狸,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就算不管这些已经乱斗成一团、伤痕累累的仙门弟子,也总要管温暖吧。
  他刚要掐个诀去给温暖助阵,浮光剑外围的结界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脆响,看来众魔族合力围攻下,结界已经撑不住了。
  月行之只得先回身飞掠至高台上,在浮光剑旁站定,他飞速将结界补全,众魔族再次攻来的时候,各路招式都被这更加牢固的结界反弹了回去,魔族猝不及防,一个个收势不及,跌的跌,倒的倒,摔得七荤八素,纷纷破口大骂——
  “他妈的怎么回事?!”
  “操了,摔死我了!明明结界马上要破了!”
  “哎呦!真是见鬼了!”……
  一个最强壮魁梧的魔族没有倒,他继续用尽全力,将魔刀举过头顶,龇牙咧嘴地劈了下来,月行之懒洋洋一抬指,轻轻一弹,大块头魔族就像被火烫了一样,痛叫一声,缩回了握刀的手。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大块头狂怒大吼,“不敢现身,是怕你魔王爷爷撕碎了你吗?!”
  月行之心说真是人心不古、礼崩乐坏,什么杂碎玩意儿都敢自称魔王了。
  他气定神闲撕了隐身符,现出身形正对上大块头魔族,轻笑了一声:“你是魔王,那我是谁?”
  “什么?!哪儿来的杂碎小妖怪口出狂言?!”那魔族先是骂了一句,随后看清他的容貌,脸上顿时显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与贪婪的表情,不合时宜地淫-笑两声,“呵呵……狐妖?长得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