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非我不可吗 第5节
  相府公子被吓得家不敢回,跑来对头这里认爹求平安,如此一来,就会彻底坐实相府的黑暗。
  事后对方可以再参丞相一个德行不端。
  容倦内心啧了下。
  这大督办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一句看来你似乎真的被冤枉了,‘似乎’二字是重点,假设自己没有明白话语中的暗示,不表明立场,那案子的走向怕是就不一样了。
  如今定性为冤案,后续督办司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反正他一点都不用操心。
  这回轮到容倦审视新爹了,高颧面慈,宽袍束发,只是眉角锐利,聚着些淡淡的阴狠。
  新大腿似乎注意到他的打量,停下喝茶,看了过来。
  这种审视估价的目光对于上位者来说可谓是放肆,大督办问:“在想什么?”
  容倦诚实道:“在想衣不如新,人也不如新,还是大爹好。”
  父母常换常新,一代新人胜旧人。
  大督办手上动作一顿,再度笑起来,容承林倒是养了个有意思的儿子。
  旁边的步三可笑不出来,他简直不敢想象后续引发的争端,咽了下口水:“这下是真有大事要发生了。”
  消息传出去后,朝堂内外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很快,他又有些幸灾乐祸。
  那位平日高高在上的右相大人,闻讯后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第3章 初见
  审问结束,犯人当庭无罪释放。
  容倦乐呵呵和系统脑机畅聊,突然发现大督办在手下跟随中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
  任务简单但也得活到新皇登基。
  回相府里,以后吃喝上都得格外注意,一不留神容易被药死,还要和后宅主母针锋相对,沉浸宅斗局。
  想想都累得慌。
  【狡兔三窑。小容,我最支持你的一集。】
  容倦:“……挑个时间,给我去做版本更新。”
  狡兔三窟,他要再整一个窟。
  前方,手下严厉制止了容倦继续前进。
  “干爹。”容倦看着瘦高的背影,叫得很自来熟。
  大督办并未回头,微微侧目命令步三:“带他去隅中那里住下。”
  隅中是什么,容倦不知道,反正目测自己要四迁了。
  系统懒得更新,又为他喝彩:【小容,你好厉害。一天换了四个地方睡觉!】
  从相府睡到客栈,再下到大狱,现在又要挪窝。
  换来换去,总能换到安乐窝。
  容倦也十分满意,满分是十分的话,他给这次迁徙打九分。
  至少单程有马车坐,五百米开外,能坐车谁要步行?
  督办司的骏马远非市井可比,速度快还平稳,大督办一声令下,步三只能亲自带容倦过去。
  一看这纨绔坐没坐姿的样子,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想要给他掰正。
  容倦又换了另一个没骨头的姿势,眉心紧蹙。
  大概是容倦眉宇间的倦色太过明显,联系到他被毒害的的遭遇,步三稍微发了些善心,身中奇毒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也正常。
  他提醒一句:“谢将军最晚后日就会回朝,他凡事最讲规矩,你没事别去人眼皮子底下晃悠。”
  将军?
  容倦恍然:“原来隅中是个人。”
  “……”
  听步三言语中流露出的推崇,显然这位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事关未来的房东,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步三起初以为容倦是辱骂,脸一下沉了起来,但看他不断询问,确定对方是真不知情。
  “你是梁人吗?”他冷嘲问。
  容倦认真:“我是梁朝的纨绔,每天吃喝玩乐,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再度虚心求教房东资料:“请你让我做个人吧!”
  步三今天的额角已经不止一抽了。
  容倦全是痕迹地套话,很快有了初步了解。
  隅中是这位谢将军的字。
  谢晏昼十四岁随军出征,仅仅两年便得掌军之权,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他不过二十出头,尚未成家,听说谢晏昼回朝,宫中已经在提前筹备宴会,届时会有不少王侯大臣带家中女眷出席。
  不过这位年轻的军神也并非完全一帆风顺,七岁时父亲便战死沙场,不久后母亲重病撒手人寰。
  后来他被与父亲同窗的大督办收为义子,在战场九死一生后逐渐展露才华。
  “边关常年动荡,乌戎善战,先帝都曾低头过数次。”
  步三口气越说越冷:“谢将军主战,容相主和,右相的阻挠可是延误过好几次战机。”
  容倦听出了冷嘲热讽。
  恨屋及乌,和相府有关的一切人等都会是所有将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谢晏昼班师回朝,他日子能好过才有鬼。
  马车停下,沉重漆黑的大门缓缓打开,提着灯的管家走了出来。
  步三跳下去交代了两句,随后甩给容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开。
  容倦跟在管家后面。
  提灯光亮有限,乌云遮月,整座府邸又大又空,前庭直接被改造成了演武场,后面大的可以跑马,完全没有一点居住的人气。
  府中下人更是少的可怜,从姿态上看,似乎都是练家子。
  “你住西院,日常不要乱跑去其他屋子。”管家颇为冷淡地交代了一句。
  容倦发誓:“我的人品,你放心。”
  将军府又凉又静,堪称天选懒人疗养圣地,给钱都不跑。
  管家走后,容倦扫了眼新居。
  可能因为将军快要回朝,四处都做了一遍洁净工作,他简单洗漱一番,打了个呵欠躺上榻:“早点关机,明早我们还要躺着去催债。”
  【啥?】
  系统没得到回应。
  容倦撂下一句话后,秒睡。
  ·
  翌日,除了个别人,大家都在早起。
  天子要早朝,百姓需工作。今日的朝会更是十年一日的精彩,大臣们早早就听说了出自相府的一出好戏。
  右相之子当街认爹,意外卷进谋杀案,反而暴露了其身中剧毒。每一件拆开,都是能让一众人哗然的程度!
  大梁曾一度废除丞相制度,但自文帝起,又复立丞相。
  到了今上又有不同,丞相权利被一份为二,右相容承林位高权重,督办司的大督办则位同左相,尚书令的职权不断被降低。
  两位大员分庭抗礼多年,一个主战一个主和,斗得不可开交。
  聊到兴头隐秘处,百官恨不得用唇语交流。
  苏太傅第一次主动靠近大督办,神情严肃:“传言是否属实?”
  大督办颔首。
  “好,好一个容承林。”得知自己女儿险些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夫婿,苏太傅气得一宿没睡,真要如此,他女儿最后还会落下一个克夫的名声。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殿外鸣钟击鼓,官员们恭敬迎接圣驾。
  当今天子没有遗传先帝风采,相貌平平,胜在看上去似乎很有亲和力。
  他端着一副温和的模样,才刚坐在龙椅上,苏太傅便立刻站出来,竟是要直接弹劾右相。
  皇帝还留恋着昨晚嫔妃的温柔乡,听完没有说处不处理,反而先看向大督办,神态夸张:“恭喜爱卿喜得贵子。”
  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一瞬。
  除了丞相,当前朝廷就是皇帝的一言堂。
  圣上都这么说了,右相又不在朝,他之派系的官员不敢直接出言顶撞皇帝。
  半晌,大臣们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齐声附和:“恭喜大督办喜得贵子。”
  大督办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一幕,他如往日一般站在大臣前列,一声声恭贺中,能清楚地洞悉每个人的想法,包括皇帝的。
  不过是又一次的和稀泥,维护朝堂平衡。
  前段时间右相风头压过他,这段时间皇帝便又抬举他。
  大督办不禁觉得有些无趣,忽然有些好奇昨天那位喜欢出其不意的少年人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