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闻贤心头蓦地一颤,一声帝唤不由自主地逸出唇齿:“殿下……”
  而后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楚南乔耳边:“殿下果真……极为能忍。”
  他语气忽转暧昧,续道:“殿下已这般模样……还不容下臣帮你吗?”
  说罢,竟作势欲吻,二人鼻息瞬间交融相闻。
  眼前情景,正与此前梦中画面交相重叠。
  楚南乔眸光倏冷,扬手挥出。
  “啪!”的一声脆响,苏闻贤脸上登时烙下五道清晰指痕。
  两人均是一怔。
  苏闻贤一手捂着脸,眼底却漫上病态的餍足,哑声低笑:“如此……殿下与下臣,真可称是……肌肤相亲了。”
  话音未落,他竟将另半边脸也凑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谦卑与蛊惑:“不若这边……也求殿下赐赏。”
  楚南乔浑身剧颤不止,体内药性肆虐,混合着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几近崩溃。
  他唇瓣微启,呵斥之语尚未出口。
  苏闻贤指尖已迅疾送入一粒药丸。恐他吐出,他竟反手覆住楚南乔的嘴,语带促狭:“解药!仅此一粒。若然吐出,便再也没有了。”
  楚南乔惊疑未定,正欲开口喝骂,却察觉那药丸在口中倏然化开。
  唇上一凉,苏闻贤已放开他。不待他反应,对方轻盈一跃,径自下了马车。
  “送殿下回府!”
  微凉轻风悄卷帘幔,楚南乔恰撞见车外苏闻贤眸中情绪深晦翻涌,竟将方才捂过他唇的那掌心缓缓抬起,随即覆于自己的唇上。
  良久,身体里那股四处流串的热浪渐渐平息,最终归于平静。
  可楚南乔心中反倒更添烦躁,他发觉自己愈发地捉摸不透这位政敌了。
  第8章 从容周旋
  杜若晨快马加鞭赶到太子府邸,急匆匆走入府内。
  莫北正好迎了出来,拱手行礼道:“少将军!您不是陪殿下去流民营了吗?怎么……”
  话未说完,杜若晨一把拉住莫北的胳膊:“快去准备解药,殿下中了媚药,还遭人构陷,现已被苏闻贤带往刑部。”
  莫北惊呼:“少将军稍候,我这就去!”
  片刻之后,莫北怀中揣着装解药的瓶子,对在正堂中来回踱步的杜若晨道:“走!”
  二人疾步走出王府,飞身上马。霎时间,两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赶到刑部后,二人表明身份。
  衙差回道:“苏大人让我等转告,殿下已无碍,此时想必已回到太子府。”
  “多谢。”二人随即又策马赶回太子府。果然见到太子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杜若晨急问侍卫:“殿下可回府了?”得知楚南乔已平安回府,二人这才如释重负,深深松了口气。
  寝殿之中,果然见到了楚南乔的身影。
  杜若晨与莫北轻叩房门,听得内里传来应答,方才推门而入。
  杜若晨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关切:“殿下,方才我二人赶到刑部,才知您所中的媚药已解。您现在感觉如何?”
  楚南乔神色平静:“孤已无碍。”可话音方落,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苏闻贤此前放肆逾矩的举动,耳根倏地一热,连带着某处难以启齿的微妙不适也再度清晰起来。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迅速垂下眼睫,将骤然波动的思绪尽数掩下。
  莫北上前一步,恭声道:“殿下,容属下为您请脉,也好求个心安。”
  楚南乔伸出左手,莫北轻轻将他衣袖拢起,指尖搭在腕间细探脉象。
  杜若晨眉头微蹙,仍不放心:“殿下身体究竟如何?”
  “殿下……这解药实在神奇。”莫北指下探着脉息,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杜若晨不解地望向他:“不过是一粒解药,能有多不寻常?”
  楚南乔抬眼看向莫北:“为何欲言又止?莫非解药有何不妥?”
  莫北收回手,面露欣然之色:“确是奇药。殿下/体内的媚药已清除干净,连往日积存的寒气也消减了几分。制此药者,想必是位神医?”
  楚南乔顿觉唇部异样,仿若其上仍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与触感。眸中异样一闪而过,旋即归于平静。
  他只淡淡开口,语气里却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想知道?不如……去向苏大人请教?”
  杜若晨一听便知解药是苏闻贤给的,他冷哼一声:“苏闻贤岂会安这等好心?说不准那媚药本就是他指使那女子下的。反倒让殿下平白欠他一个人情。否则,怎么不在一开始便给殿下?”
  莫北当即躬身,低声告罪:“……是属下失言了。”
  与此同时,刘员外与那名构陷楚南乔的女子,一同被直接关入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内阴冷异常,香炉内燃着艾草,烟气袅袅升腾,将空气中弥散的霉味、陈腐血腥气冲淡了些许。
  “将人看好了!” 衙差喝道。
  “本官……”刘员外方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衙差手中的锁链一顿,看着他,停下了落锁的动作。
  刘员外见状,心知形势不同往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在…在下有要事需当面向苏大人禀报,劳烦差大哥替小人通传一二!待在下出狱,定不忘小哥的大恩……”
  衙差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嘲弄:“刘大人,您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吗?亏您还是身居员外郎之位,难道不曾听过苏大人的名号?”
  “锁链哗啦一声重重落下锁紧,他继续道:“我家大人要么不动,既然动了手,那便是铁证如山,十拿九稳了!”
  “至于见面,倒也不必着急。大人稍后便会亲自提审二位。” 衙差语带讽意地撂下话,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尽头。狱卒也随之退去。
  牢房中只剩二人,顷刻传来争吵声。
  牢房阴影角落里,一名衙差屏息凝神,低声问道:“大人,可要小人前去制止?”
  苏闻贤的目光透过黑暗缝隙,落在激辩的二人身上:“不忙。听听他们能撕咬出些什么来。”
  侧耳倾听了片刻,苏闻贤嘴角微扬,眼底却一片冰冷:“二人倒还识趣!” 那争执除了互相推诿指责,竟连幕后主使的半个名字也未吐出。
  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吩咐道:“将刘员外带入暗室。”
  饶是刘员外早已听闻刑部审讯的雷霆手段,心中亦有所准备。
  但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紧闭,隔绝了牢房仅存的那点微光时,还是被映入眼帘的各式狰狞刑具惊吓住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此刻暗室角落里,唯余半截蜡烛幽幽燃着,火苗摇曳不定,将明未明。
  昏暗中依稀辨得角落处端坐一人,仿佛正专注做着擦拭的动作。
  “刘大人,别拘着,过来坐。”那声音响起时,刘员外的心猛地一沉——正是苏闻贤。
  刘员外顺着那点微光,脚下缓慢移动挪到苏闻贤近前。
  目光终于适应了些昏暗,此时方才看清楚:苏闻贤手中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带血的短。
  这……莫非是要严刑逼供?!
  刘员外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嗓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苏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冤枉呐!”
  苏闻贤却蓦地轻笑出声:“刘大人,这是作甚?快请起。”
  他状似随意地捻了捻手中沾血的布:“你既是被冤枉,那便是无罪,何须本官‘饶’你性命?”
  刘员外僵在原地,脑中飞快盘算着对方话中深意。自己确然有罪,可苏闻贤这看似宽宥的话语—,究竟是疑兵之计,还是……真的给他留了一线生机?他绞尽脑汁,猜不透那面具下藏着的真正意图。
  “刘大人,快快请起。”苏闻贤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伸手虚扶,“今日请您来刑部走这一遭,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架势罢了。本官不正是授了上面那人之意,才去流民营帮衬的吗?”
  刘员外将信将疑,毕竟在流民营,苏闻贤可未对自己留半分情面。
  他强自压下心头的疑虑,躬身小心试探道:“苏大人恕罪。在下愚钝,却不知您方才所指的那位……究竟是何人授意?”
  苏闻贤眼皮微抬,懒懒念了句词:“曲有误,请君回首看端详。”
  刘员外重复念了一遍,登时明了,这谜底不正是相爷顾长晟的“顾”字吗?
  他试探道:“相……”
  “不错!”苏闻贤嘴角噙起一丝笑意,颔首道,“刘大人果然才思敏锐。”
  眼见身份确认,靠山仍在,刘员外心头一松,脸上血色也瞬间恢复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苏大人恕小人直言。既然你我皆是为相爷效命,那……缘何大人之前却处处向着太子?这岂非……”
  “刘大人啊刘大人,”苏闻贤轻轻叹息一声,循循善诱道,“您这等明白人,大事上洞若观火,怎么在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反倒有些糊涂了?不错,你我承蒙相爷提携关照,但你我头上顶着的乌纱帽,终究还是陛下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