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收回的手掌在楚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楚熹:“……”
  萧濂另一只手从楚熹的腰划到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楚熹后仰,又被萧濂的手掌拽过来,二人胸膛贴在一起,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楚熹忽然察觉到一向冷静的帝王,此刻的心跳竟然比他还要快。
  “陛下!”楚熹纠结了一会儿,“保重龙体。”
  “小熹儿,你可真会安慰人。”萧濂啼笑皆非的说,“算了,朕拿你没办法,你想去就去,但你得答应朕,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得……”
  “知道了。”
  楚熹笑了笑,推开萧濂,跑了出去。
  萧濂望着他的背影,像是看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好像楚熹不是奔赴战场,而是奔向自己。可楚熹,已经与他背道而驰了,楚熹的前方是苏铎,不是他。
  第32章 破镜12
  战场上, 楚熹受了大大小小无数伤,新伤旧伤,还有心伤。
  好在大雍取得了不错的战绩, 中原五藩被打的节节败退,只剩一个北藩苟延残喘。
  落谷关一战就是发生在这个时候。此时, 楚熹刚从西靖回来。行军期间,苏铎为主将,可楚熹是苏铎的主上,苏铎也会参考楚熹的意见。可苏铎发现楚熹从西靖回来之后,变得谨小慎微,反倒不如之前的一腔孤勇, 渐渐的, 二人出现了分歧。
  雍明三年秋, 苏铎冒进行军, 不顾楚熹的劝阻, 执意前往落谷关, 却中了敌军的埋伏, 楚熹一人一马, 横扫千军,将苏铎从落谷关带了回来。自此, 楚熹名声大噪。落谷关一战,也传到了萧濂的耳朵里。
  表面上是这样, 可其中的凶险只有楚熹知道, 此前, 靖南王旧部已出现水土不服的征召,无奈之下,楚熹事急从权, 带领一队精锐奇袭落谷关。
  落谷关易守难攻,没等入关,精锐就折损大半,狼烟烽火,落石滚滚,楚熹一身红衣铁甲立于马上,斩碎落石。不料,落石砸中战马,楚熹不得已弃马旋身。上面的敌军顺着铁锁直下,试图让楚熹等人埋骨于此,轮战下来,兵将所剩无几,楚熹也近乎力竭。
  就在这时,苏铎收到消息,不顾自身安危赶来支援,与楚熹汇合。
  “主上,你先走,我断后。”苏铎大喊道,“走!”
  “你我之间,生死相依。”楚熹大喊,“大雍的将士们听着,我与诸位同袍共生死!”
  也许就是这句话,鼓舞了士气,竟冲开了一层层埋伏。
  “放箭!”
  随后,士兵们用肉盾筑成一道墙,将楚熹和苏铎护在身下。
  苏铎挡在楚熹面前中了一箭,虽避开要害,但若不及时止血,恐怕也会有生命危险。苏铎折断身上的箭,推开楚熹,“擒贼先……”
  楚熹收了刀,踩着铁锁上去,一刹那,银刀出鞘,刀光见血,敌军尚未来得及射出去的箭成了摆设,就在弓箭手换位之时,楚熹抢过弓箭,一箭射落敌军旗帜,紧接着,楚熹连放三箭,射穿敌将的盾。
  敌军将领弃盾,立于马上,拉弓引箭,试图将楚熹射下去,刹那间,楚熹手里的飞刀划过长空,割断了敌将的弓弦,弓弦挂在刀上,随着刀柄断裂开来,敌军将领感慨一声,下令撤军。
  楚熹乘胜追击,敌军瞬间慌乱,溃不成军,楚熹踩着堆积的尸体,于十里外将敌将斩于马下,中原五藩宣告瓦解。
  胜利了。
  雍明三年秋,胜利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雍,雍明帝大喜,大赏三军。可抚恤军饷被层层盘剥,到苏铎手里,所剩无几。
  苏铎的伤养好了,但也落下病根,萧垚一直照顾他,楚熹又去了西靖。
  再次之前,他将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大概猜到了西靖王的筹谋,还有母亲之死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再次经历落谷关一战,和上一世大不相同。上一世,萧濂亲临战场,这一世,萧濂甚至都未出现,哪怕是一封信,或是一道圣旨都没有传来。
  传闻西靖有一风流公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堪称预知天下事,楚熹前去拜会。
  风流公子只差人递给他一句话:“心有所属,不问天神。”
  什么心有所属?苏铎吗?还是……
  楚熹白跑一趟,还想再问其他问题的时候,收到了苏铎的信。启程回京。
  雍明三年冬,京城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人们都说瑞雪兆丰年,楚熹却不这么觉得,但他真的累了。
  楚熹喜欢玩雪,小时候没尽兴的玩过,长大了好奇心作祟,总是光着脚踩雪。这么大的一场雪,他自然不会错过。
  脱下鞋袜,光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感觉,仿佛踩在了棉花上。踩在雪上,什么都不用想,脚底漫延着千里冰封,但好像漫天的寒意与他无关。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打搅,楚熹特意选了距离皇宫和将军府很远的京郊外,没来得及回宫禀报,也没来得及回将军府休息,他就这样出现在了京郊外。
  大雪封京,雪茫如烟,楚熹的视线近乎不清,眼睛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不过无碍,此刻的他只想快乐的玩,哪怕只有片刻。
  好巧不巧,萧濂出现了。萧濂早就便装来到了京郊外,就为了盯着楚熹。今日大雪,萧濂没猜错,楚熹会出现在这里。楚熹好不容易回来,萧濂恨不得天天将人拴在身边。
  楚熹刚脱鞋,萧濂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果不其然,小孩儿还是想玩雪。
  楚熹通红的脚丫埋在大雪下,双手也没有闲着,这里多的是孩童,楚熹作为大孩子,也要融入孩童大军。
  拿起一把雪,团成团子,朝着小孩儿扔过去,楚熹常年习武,再加上在战场上拼杀了好久,力气难免大了点,被砸中的小孩儿坐地上哇哇大哭,楚熹没有上前安慰,反倒是嘲笑起来。
  笑够了才将小孩儿扶起来,给他擦干净身上的雪,叮嘱他要远离危险。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将小孩儿送到父母身边,小孩儿黏在父母的怀抱里,楚熹羡慕的笑了笑。
  身后突然多出了温热的手掌,狐裘大衣被了上来,楚熹下意识的回头,看清穿着便装的萧濂,识趣的叫了声:“哥哥~”
  好久没这么叫过了,原本萧濂看着楚熹玩雪还有一股无名火,现在那股火彻底被楚熹浇灭。看着楚熹圆滚滚的大眼睛,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孩子想玩就让他好好玩,反正今日萧濂就是来陪他的。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打的过你哥哥我。”萧濂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好啊……”
  楚熹的话还没说完,萧濂就抱起他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捡起小孩儿脱掉的携给他穿上,小声附在楚熹耳边说:“让朕看看楚将军的功夫长进了多少。”
  楚熹害羞的低头,小声应和。
  说着,楚熹脚底像是踩着风火轮似的溜了出去,与萧濂拉开距离,远远望去,萧濂倒是憔悴了不少,但也成熟了许多,与上次见面大为不同。
  楚熹拉开架势,利落的脱下狐裘大衣,往旁边一甩,像极了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萧濂点点头,示意一场盛世矿战就要开始。
  楚熹先发制人,拿起地上的雪团好,看准往萧濂的方向扔,萧濂可不像是笨小孩,他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楚熹又扔出第二个,萧濂腾空躲过,平稳落地,踩在雪上,发出只格的声音。楚熹同时扔了两个雪球,呈左右夹击之势,萧濂猛冲上来,搂过楚熹的腰。
  楚熹惊诧,险些没回过神来,“哥哥怎么……”
  “哥哥可不信你反应如此迟钝,分明就是故意钓着朕。”萧濂一语中的。
  楚熹默不作声了。
  “玩够了吗?”萧濂问。
  楚熹点点头。
  萧濂牵起楚熹的手,在自己的双手中间摩挲着,试图捂热楚熹的小手。
  “跟朕回宫。”
  乾清宫
  楚熹坐在软软的龙榻上,周遭不是冰天雪地,而是一口巨大的暖炉,暖的他热流澎湃。
  “暖和吗?”萧濂贴心的抱着他。
  楚熹点头。萧濂又说,“朕有办法让你更暖和。”
  楚熹摇头,大白天的说什么虎狼之词。这些,他之前是不懂的,可是去西靖的这几次,听说了名满天下的风流公子,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厉害。风流公子差人带给他的一句话,楚熹也渐渐的认清了自己的心。
  可那又如何?家国未定,何以谈情?
  “小熹儿,朕后悔了,朕不想让你做苏铎的妻子,朕想让你做朕的妻子,做朕的皇后。”
  楚熹回答的没有犹豫,“哥哥,我不想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