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杨依依回村的时候,路上遇见一辆小货车,问她上石桥村怎么走。
  她刚好乘了顺风车。
  出于谨慎,她坐在后面的敞篷车兜中,若有个万一,她还可以跳车。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大都很淳朴,她安然到了上石桥村。
  在村口下车后,杨依依没打算去贺明隽家,准备在村口找个人带话。
  结果,那司机也下车了,问贺明隽家怎么走。
  “谁?姓贺……是不是你们家的谁?”那人问坐在墙根剥花生的贺父。
  贺父咂摸了一下,说:“我们贺家没这么个人。”
  司机有点急了:“这不是上石桥村吗?大叔,我是来送东西的,是好事,不是来找碴的。”
  贺父:“真不认识。”
  杨依依满头黑线,忍不住插嘴:“那不是你家小儿子吗?”
  她是看到了后面的货物,确认司机说的是真的,才会出声的。
  贺父有点懵:“我家幺儿不叫这个名啊……”
  他仔细想了一下,说:“他大名,叫贺明jun,说是俊秀聪明的意思。”
  司机:“这不是有俩字一样吗?”
  司机不是本地人,有点口音,所以刚才说出的“贺明隽”三个字的读音差别有点大。
  杨依依有些无奈地提醒:“那是个多音字。”
  竟然有父亲不知道儿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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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在村里,要叫小名和外号,以及“贺家那个钓鱼但次次都空军的”[菜狗]
  第33章 年代文(33)
  司机送来的是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包裹得很严实,但贺父完全不敢收,甚至都不敢拆开看看。
  在他看来, 咋会有人平白送车呢?而且,他家幺儿也没有和他说过啊。
  万一是送错人了, 或者摩托车到手里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可赔不起。
  旁观的杨依依也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只是她不认为司机是送错了或是大老远来一趟就是为了仙人跳, 疑点主要出在贺明隽身上。
  这人似乎有点奇怪。
  反悔与杨红蕊的婚事、整治那个混子、帮自己大姐离婚……现在还有人给他送摩托车,这是大家口中那个好吃懒做、除了一张脸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贺家幺儿的做派吗?
  不过, 村里的传言一向不可尽信。
  记忆中,原主与他根本没什么交集, 更别谈了解。
  想到这里,杨依依心里就忍不住吐槽——两个陌生人, 竟然差点就结婚了, 这个时代, 婚姻真的一场豪赌。
  杨依依将贺明隽让自己转达的话对贺父说了, 然后她就挑着两个空桶转身离开。
  别人觉得新奇的摩托车,她没有丝毫兴趣。
  毕竟那又不是她的。
  现在她只想给自己赚一辆小推车, 这样以后去镇上能省些力, 然后努力攒点本金, 等本地的政策再放开一点, 她才有机会抓住时机大展拳脚。
  而且, 杨依依也不想与贺家走得太近, 以免招惹各种闲话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还要在村子里生活,有些事还是能避则避吧。
  杨依依走出几步远后,听到那群上石桥村的人在劝说贺父赶紧去镇上把贺明隽叫回来。
  现在没有手机, 就是不方便。
  这也是杨依依会帮贺家人带话的原因之一。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就只能入乡随俗,如果太特立独行,只会受到排挤。
  大家都是靠口口相传送消息的,现在她不帮人,以后万一她家出了什么事,别人就可能视若无睹。
  再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贺家在与杨红蕊一家闹别扭,廖春花还挺照顾她的生意,经常来买豆腐。
  这点举手之劳,杨依依便没有推辞。
  杨依依自己是很坦荡的,但奈何某些人心理比较阴暗,还因为嫉妒失去理智,或者说放任自己不讲道理胡搅蛮缠,来发泄怨气。
  嗯,说的就是杨红蕊一家。
  先前贺小溪离婚的消息传到他们村的时候,杨红蕊她妈就很幸灾乐祸,和相熟的人说了不少贺家的坏话,还隐隐表达出几分庆幸没把杨红蕊嫁到贺家的意思。
  那扬眉吐气的模样,好像贺家真的倒了大霉似的。
  然而,没过两天,贺家开始大手笔地打井、打新床了。
  也没传出贺家闹矛盾的消息,他们一家人和谐着呢。
  杨红蕊她妈酸酸地说:“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可能是有些难听话传到廖春花耳朵里了,她再来买豆腐时,就很刻意地说:“这豆腐真是好东西,听说营养和鸡蛋是一样的?你们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胖了?这身上长肉啊,是靠吃出来的。再加上儿女孝顺,过得舒心,自然就长胖了,人看着也有福气。”
  她说着,抬手拢了下耳边的头发。
  袖子下滑,露出廖春花手腕上那支明晃晃的银镯子。
  同样来换豆腐的人见了,就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表达出羡慕和好奇。
  接着,便听廖春花用那种听似指责实则炫耀的语气说:“就是家里真发财了,我也舍不得给自己买这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啊!还不是我那败家的大闺女,怕我因为她离婚的事生气,买来哄我开心的。”
  “你们说,我也是当妈的,知道她在田家过得是那样的日子,咋还可能把她往火坑里送?这镯子是白买了,她把钱留着自己花多好啊。可惜没法儿退……”
  一人便问道:“你家小溪哪儿来的钱?田家的?”
  廖春花生气又不屑地反驳:“田家会有钱?就算田家有钱,以田胜利他妈那把钱看得比命重的性子,钱能落到小溪手里?”
  “还是小溪在县里认识的那个好心人,人家同情小溪在婆家受欺负,为了帮她下定决心离婚,就给她介绍了份工作,这样就算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也能活下去。”
  “咋,你们不信啊?”廖春花掷地有声道,“要不是这样,我家咋可能在给小溪治病之后,还有闲钱打井的?”
  “都是那个好心人给的,说是预支的工资。”
  廖春花又把话锋一转:“但我觉得不太靠谱,哪有还没干活就拿工资的?我怀疑,就是那人可怜我家小溪,想给她钱,又怕伤她面子,才这么说的。”
  “等小溪身体养好了,我就再让她去城里一趟。要是真有工作,那就好好做,要是没有,也不能白占人家便宜啊……”
  那一天,杨依依家的破茅草屋前聚了不少人。
  或许是看廖春花的脸色真比以前滋润,有好几个人也跟风换了豆腐,让杨依依家那天的生意看起来特别红火。
  杨依依对廖春花的话是有点相信的。
  她从一些闲话中知道了贺小溪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
  而廖春花因为有一个被知青抛弃的女儿,对离婚多半是难以接受的。
  若非有一份现在能称为金饭碗的工作托底,只怕贺小溪没有勇气离婚,廖春花也不太可能接纳支持贺小溪,还与贺小溪的前婆家打起来。
  两个村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杨依依这样的思考能力,他们怀疑廖春花是为了面子在吹牛。
  城里人又不傻,哪儿有那么好心的冤大头啊?
  还刚好让贺小溪遇上……
  贺小溪那面相就不像是个有福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廖春花的银镯子是实打实的。
  他们贺家确实有些家底,在两个村中算是富户了。
  贺家有牛有(架子)车,有闲钱送一个丫头上学,现在还打了井,廖春花都爱戴上了银镯子……
  没有人不羡慕,甚至有点酸。
  而杨红蕊一家,则是嫉妒又怄气了。
  他们错过的贺家,竟然这么有钱。
  他们赶出去的杨依依母女俩,也藏着掖着做豆腐的本事,独立门户后她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只有他们杨家二房,啥好处都没落到,还了欠贺家的债之后连鸡蛋都吃不起了。
  其实,在杨依依刚开始做豆腐的时候,杨老太和杨红蕊她妈就来闹过,主要是想占便宜。
  但杨依依又不是那种无能的软包子,自然是反击回去,还让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之后,他们行为上就老实了许多,只是背后的谩骂、诅咒、诋毁是少不了的。
  今天,有人给贺明隽送摩托车的消息,在两个村子间十分轰动。
  这对于杨红蕊一家,又是一个刺激。
  那可是摩托车!镇上都没见过,甚至好些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大家讨论着,就难免提到搭顺风车、和摩托车一起回来的杨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