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槽!”张知知叉起一块芝士,“你丫能不能好好聊天,一句不开车是不是憋的慌?!你丫给我节制点,难怪好好的夏天感冒,别折腾太过了啊!”
  “嗝…是是是,娘家人嗝…说什么都是,我一定收敛。嗝…咱能不能别在桌子上聊这个话题,嗝…还有女士呢。”
  “女士怎么了,那是我老婆。”
  萧潇笑得灿烂,举起手表明立场,“哎,我不介意啊,你们接着聊,最好再讲点细节,我当下饭菜。”
  两个拌嘴的男人同时看她,靠,这是真的听得津津有味呢。
  盛满不乐意了,我和我老婆的床上趣事能拿出来分享吗?不能,那都是他要独享的,“张大嘴,嗝…你好好的吃饭,为什么一定要嗝…聊这个话题?”
  “不是你先说的嘛,我说什么了?”
  “嗝…你不问我能说吗?”
  “那是我问的吗?…得,我老婆,就是我问了,我问了怎么了,我让你这么答的吗?”
  “嗝…我们新时代的人,嗝…诚实善良刻在骨子里了,嗝…怎么能撒谎呢?”
  张知知做呕吐状,再也不受不了这斯厚如城墙的脸皮。
  “你快别说了,现在听你说话就像个智障,大结巴吃饭吃饭吧,消停会儿。”
  “嗝…呵…嗝…”
  他们闹的开心,多安便始终安静地看着,带着笑。
  他还记得知知之前跟他说起过,盛满曾经胃出血,住院住了几天,而现在知知看见盛满打嗝便如此大的反应。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当时的盛满是什么样的,肯定不是知知之前几句轻描淡写便过去的。
  打嗝都能让知知如此大的反应,当时的盛满情况一定是很严重的,所以神经大条如知知,都能听到一声嗝便如临大敌。
  他想起身,想去给盛满要一份干贝粥,盛满才是需要吃软食的人吧。
  可是,他原谅了吗?他知道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做吗?他不知道,现在去给盛满端一碗粥又算什么?
  他再自欺欺人,也骗不了自己,盛满真的变了,他此时此刻再质疑盛满是不是爱他,便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所以,盛满在期待什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自己在都理不清的情况下,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眉心渐渐拧出一道细纹,他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额头,指腹一点点抹上他的眉心。
  “别皱眉,我没事,你别急。”
  多安恍然惊醒,对面的小夫妻俩人已经先出了餐厅,现在座位上就只剩他们两个。
  他正撞上盛满的目光,猝不及防,深陷在幽暗漆黑的深潭里。
  潭水暗潮汹涌,疼惜的,悲悯的,悔恨的…
  多安忘了躲,忘了伪装,忘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陈年旧伤,只能看见眼前这明显憔悴了很多还依旧强颜欢笑的男人。
  他深爱的男人,舍不得他受不点苦楚的男人。
  薄唇印上额间,是比指尖要温暖一点的热度,他听见盛满轻声细语,“别着急,什么事都不用着急,慢慢来。疼了告诉我,怎么我都行,我什么都能承受…只要你还愿意在我身边。”
  第89章 分手的剧本,深情的戏码
  灵隐山离城堡非常近,不知当时城堡的投资者是不是就是看中了灵隐山火爆的人气才选在了这附近。
  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刚好和两天的周六周日连在一起,变成了三天的小长假,山脚下的旅客变得更多。
  几人站在山脚下,抬头便可以看见远处的半山腰处有一颗火红的大树,张知知以手遮阳,向上看去,“那颗应该就是千年古榕了,天,这树枝上的福签都快系不下了吧!”
  古榕盘根错节,叶茂蔽大,系在榕树枝上的福签像是开在树底的红花,绿荫与火红交错成景,指引着上山求拜的有缘人。
  四人拾阶而上,张知知牵着萧潇的手,“累吗?”
  “还行,你忘了我高中可是长跑冠军呢。”
  “嗯,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娘子,这大长腿怎么这么匀称好看呢?!”
  “哈哈,来来来,说到大长腿,咱拍个照呗!”
  萧潇招呼着后面磨磨叽叽落下的两人,“哎,你们两个快点儿!”
  石阶上经常会有人擦肩而过,萧潇挑了个靠边的,拿出自拍杆,伸出左腿横跨在石阶上,“来来,排队按我这个方式摆动作,我来炫耀个大长腿!”
  张知知搂着他老婆,伸出右腿,“太傻冒了。”
  “靠得近一点啊,这样入镜头才好看。”萧潇边说,边找着角度,怎样拍起来更上镜,哪个角度的补光最好。
  盛满已经准备排到第三个,靠得近一点,多安肯定不能待在中间。
  没想到,多安已经快他一步,直接搭上了张知知的肩,长腿一伸,露出运动裤下纤细嫩白的脚踝。
  “盛满,你丫的别搭我肩,脸别露全了啊,要知道这张照片里主角是谁,懂点事啊。”张知知开着玩笑,转身笑容僵住了,“多…多安?!”
  他这一嗓子突然拔高声音,萧潇惊得也扭过身,本来站姿就别扭,这样好了,三人像套娃一样,一个摔全部摔。
  萧潇摔在张知知身上,张知知摔在多安身上,更糟糕的是张知知的手还按在了多安的手臂上!
  “槽!”张知知连忙扶起自己老婆,转身要拉多安的同时,盛满已经快他一步。
  张知知没见过多安严重过敏的样子,但是上次摸个手指头都能长出一手的红疹,他刚才可是整个身子,整个手掌都撑在了多安的手臂上!
  盛满心跳加速,这个时候再也顾不上多安愿意不愿意,只想抱着他,安抚他。
  只是伸出去的怀抱却被挡住了,多安一手撑在他的胸膛,脸上挂着笑,“紧张什么?”
  “别闹,”盛满声音低低的,“难受吗?我抱你先下去好不好?”
  挡在盛满胸前的手依旧没有收回去,盛满距离多安只有一臂之隔,却像隔出了万水千山,怎么也触碰不到。
  “你先让一下。”多安温和的,不带商量的,“让知知过来。”
  张知知和萧潇站在盛满背后看着多安,想上前帮忙又怕反添乱。
  除了多安,没人看清盛满这一秒眼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幽深的黑眸深深地看着多安,唇角因为太克制,反而在轻轻颤动。
  不知是不是胃,抑或是心脏,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到底是哪里疼?
  耳中只剩下多安说,你先让一下,让知知过来。
  唇咬出了血,眼底有了红痕,无数次外伤处理都没皱过眉的盛满,感觉下一秒自己就再也撑不住了。
  多安看了他一眼,也只是一眼,连过多的表情都没给他一分,然后仰头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张知知说,“兄弟,手伸出来,拉我一把。”
  张知知愣在当场,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我?!”
  “嗯,”多安笑得狡黠,冲他眨了下眼,“怎么,你不是我兄弟?”
  “…不,不是,我…我…槽!”张知知眼尖,发现多安的手臂居然没有红疹!“你…老婆!你看看!我…我是不是看错了!他…他…没有出红疹!…卧槽!”
  萧潇也惊住了,“安安!你!你!你!”
  你你你了半天,才结巴出一句,“你好了?!”
  多安直接伸手拽住张知知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嗯,如你所见啊,所以啊别紧张。”
  “哈!”张知知快疯了,原地踱着步,啼笑皆非,“什么时候!啊?盛满,你他丫的真会藏啊!刚才还演得那么像!老子快被你们俩搞基的给吓死了!”
  眼角余光里,盛满还蹲在原来的位置,多安心头一痛,解气吗?他问自己?看他这么狼狈,看他束手无策,看他痛苦不已,解气吗?
  “哎,”多安顺着张知知的话编下去,“别演了,快站起来,这么大个子蹲那儿找蘑菇呢?”
  他说得轻松,笑得欢快,还俯身偏头去看,完全与平时没有两样。
  可是,身为当事人,盛满太清楚什么变了,他没有称呼,他只是配合演戏的而已,演给新婚的小夫妻。
  他们在倒计时,过了这三天,张萧夫妇开始蜜月之行,也是他们分道扬镳之日。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好了,他居然好了!可是他没有被第一个告之,他连第一时间分享多安喜悦的资格都没有了。
  多安不让他碰,不再让他接触,他眼睁睁地看着多安越过他,握住张知知的手。
  他…被彻底排除在外…可悲的是,还要带着一颗真心陪着演戏。
  拿着即将被分手的剧本,演完一出深情的戏码。
  他站起身,额间的一滴冷汗流下,脚下不稳,已经本能伸出手去扶。
  “盛满?你不会吧,这是蹲蒙圈了?!”张知知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柔弱不能自理的男人,“你该不会是被人夺了舍吧?怎么突然就这么弱了?”